正文 第二十二章 遁入虚无

王都回廊之中，白羽身后的缝隙渐渐闭合，寂静的黑暗中不见一物，就连白羽这种无感敏锐的潜伏者都难以察觉丝毫的变化，宛如时空静止了一半。

“嗯••••••多么陌生的来客••••••”

无尽的黑暗中，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

“谁，天选者？”白羽戒备的声音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响起。

“你••••••没有所谓天选者的血，但你也是我的臣民之一。孩子，你为了什么来到这儿？”

“为了力量，还有遗骨。”白羽迷惑地说道，她只知道牧离消失前的嘱咐，但详情却毫无了解。

“为了什么？”

“保护别人？还是拯救世界？为了自己？为了满足虚荣心？还是想找我聊天？孩子，说话要表达清楚。”黑暗中温和的声音轻笑，话语间带着嘲弄的意味。

“为了我有能力保护其他人，无论是雁回还是牧离。”白羽在自己心中问了无数遍，最终将最为稳妥的答案说了出来，她从未有过什么野心或欲望，但是她很害怕一无所有的世界。

“牧离和雁回••••••嗯，这很难做到啊••••••”温和的声音一直在犹豫，嘲弄的意味越来越浓。

“为什么。”黑暗中白羽眉头紧皱，她的心跳越来越快，不好的预感隐隐显露。

“因为，牧离。他已经死了啊••••••呵呵。”声音慢悠悠的，仿佛在说件茶米油盐的小事。

“你在骗我••••••他很强的！”白羽的声音不正常的突然变大，恐惧感像是帷幕一般将白羽笼罩，她的内心很空，就像是四周的黑暗一般。

“哈哈哈，你真是幼稚的可爱，太脆弱了。这种人可不配获得天选者的传承。”

“我可以让你感受一下，暗影的视野，贯穿生与死的眼睛••••••”温和的声音说道。

一瞬间白羽就已明白，牧离的生命感知消失，苍白的尸体没有一点温度••••••

“我该怎么办？”

她会这样回到雁回？没有牧离？绝望感、负罪感将会把她毁了！洛尘怎么办？她想到牧离同她聊起洛尘时怀念的神色。

接下里呢？牧离救了自己，死了。自己回到雁回仿佛他从来没有出现过？

白羽非常了解自己，她绝不会承认这些的。但为什么会如此的真实，以至于她的心脏像是背着巨石一般，如此的压抑。

“你这种人很多，我知道。会为了别人去订下契约，让自己堕入深渊。不过我不反感这种人，有时候还会去帮助他们。不过遗憾的是，这种人最后只可能是追随者，沦为别人屁股后边的小角色。”

温和的声音继续说道。

“什么？”白羽没有哭泣，但她的声音僵硬无比。

温和的声音沉默，仿佛决定换一种方式。

“你对这里感觉怎么样？漆黑一片的感觉？”

“还好。”白羽回答，黑暗让她逃避现实，她仿佛再也不想回到废都，甚至是雁回。她宁愿永远都不要面对任何光明。

“逃避，不错。传说曾经有位神明畏惧无处不在的太阳和阳光，他反常的行为举止让人纷纷远离他。但是他却格外享受这种安宁与孤独，为了自己的••••••嗯，需求，孤独的神明最终创造了暗影。”

白羽不懂黑暗中这个声音在讲些什么鬼故事，但似乎他能给自己指条方向。

“暗影，强大的力量足以救活走入阴影中的游魂，但是作为代价，暗影将失去光明同时永生服务于虚空和阴影。站在任何枢纽的敌对面。温和、舒适让人颓废的黑暗往往意味着安全和宁静，畏惧阳光的人永远都在逃避，但是他们往往更加睿智，呵呵，看的也比阳光下的人更远。”

“服务于虚空？你好像是在说猎手？为了平衡服务于虚空？”白羽问道。

温和的声音笑了：“很聪明，猎手参悟的便是暗影之道，只不过猎手可不是信徒，他们仅仅视暗影为工具。真正的暗影反而是他们的敌人，这个组织永远在矛盾间挣扎。呵呵••••••”他似乎觉得猎手非常的可笑和幼稚。

“你不是天选者？”白羽淡然，天选者可不会这样说话。

“没错，我是暗影。不过我的遗骨还是存在，灵魂却已经堕入阴影了。”

“现在我想看看你的决心，我懒得将传承赠送给天选者后人，但我却喜欢你的潜质。你的暗趋性很强，我倒是更愿意将灵魂送给一个暗影。所以，你怎么看？”

白羽默然无语。

畏惧光明，远离人群••••••这就是死去的老天选者。

生前的天选者无尽力量，肆意纵横次元，但欲望永远都没有满足的一天，永恒之下，便徒留空虚。天选者仿佛没有一天安宁，永远在厮杀，臣民受苦，结晶枢纽枯竭。老天选者直到死后方才找到了极乐。

但白羽则不同，她初遇牧离，才刚刚开始体验明媚的生活。却是直接便沉入了无光的深渊••••••

“我愿意，加入黑影，但是你要救牧离。”白羽果决的说到。为了自己更为了牧离。现在力量得到了，牧离也回来了，遗骨也拿到了。一切都还不晚，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羽认真的点了点头，牧离叫上自己的决定是对的，我终于还他了一条命••••••

“暗影服务于虚空，所以，珍惜最后在一起的时光吧。虚空会与任何枢纽敌对••••••所以，你觉得你的小情郎牧离是帮洛尘还是帮你呢？呵呵。”温和的声音道。他根本不在乎这些，反正暗影最终都将步入虚空的怀抱，永远不再回归。

“没关系。他活下去就行。”白羽默然。

也许不久之后，她会突然消失，但是牧离帮了她许多，她不能忘恩负义。这就是回报，她完美的还清了人情。

至少牧离会凭借着自己的力量找到洛尘，然后顺便救救雁回••••••

自己的愿望已了，也不会再有什么留念••••••

暗影之道，即是虚空。虚空之下，空有暗影

白羽的世界沉入一片黑暗之中，自此以往，暗影或许将永远逃离光明。

同天启者一样，暗影凭借信仰获得力量。遁入暗影之中，白羽原本漂亮灵慧的双眼变得苍白，瞳孔也失去了神采，但与此同时她的感知力却突然达到了无与伦比的高度。在暗影的视野中只有生与死，一切的物质都以能量的形式呈现，而不依靠视网膜。

也在这一刹那间，白羽发现自己盘坐在黑暗的王室中央，唯有王座上摆着一具残破不齐的骷髅，唯有头颅骨散发着惊人的能量。

“天选者骸骨？”白羽素手前探，颅骨间漆黑如墨般的能量尽数向着白羽周身涌去。

一道诡秘的纹路显现于白羽后颈间，乍一看宛如鬼面，恐怖而又幽冷的气息自白羽周身扩散，令得整个王室纷纷枯萎凋零，漆黑浓雾宛如腐酸一般，顷刻间将圣洁的王室污染，残垣断壁间散发着乌黑色的青烟。白羽一直以来那般弱小的结晶能源彻底消失不见，失语者的诅咒消除，但是暗影契约下，沉重的负担依旧存在，总有一日她将响应虚空的感召，永远的与枢纽和天选者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