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6 背叛

陆府。

曾经，这里是南岳国第一大将军的府邸，名气威望都是极大，府中宾客往来，络绎不绝。

而今，人走茶凉鲜有人问津，空有一个华丽的居所，已无昔日风光，就连那富丽堂皇的外表，都开始层层剥落，露出浅灰色的砖墙，给人一种冷清之感。

府内，与外面不同的是，里面的所有事物还和从前一样“井然有序”，花草繁多却不张扬，修剪得恰到好处，窗棂上更是一尘不染，想必是时常有人打理的缘故，倒是有几分人情味。

整个给人的感觉，外冷内热。

此刻，前厅内有不少的人，超过半百的人数，前厅也是颇大，这么多的人只占了一半不到。

人群大致分两拨，一波靠外，皆是身穿华服，面带笑意；一波靠里，多是粗布麻衣，神色暗淡。

靠里的人群中，有一位消瘦老者，面色灰白，露出悲戚之色，喃喃道：“你们真的要走？咳咳咳。”说完咳嗽了几声，不停地捶打着胸脯，身形摇摇晃晃，险些站不稳脚跟。

身后的人见状，赶紧上前搀扶。

对面，一位身披铠甲的壮硕中年男子，抱拳道：“还请林管家体谅，家中还有很多人需要我去养活，自从将军夫人死后，陆府渐渐没落，入不敷出，我是真的有些待不下去了。”

中年男子乃是陆府的将领，多年来一直跟随着陆远的父亲，他旁边的另外几位身穿铠甲的男子，也是同样如此。

“你们呢？”林管家扭头看向另外的几位将领，期待从他们口中听到不一样的回答。

然而，那几人皆是缄默不语，低头不敢直视林管家。

“哼，借口，都是借口，你们难道忘了陆家对你们的恩情。”林管家越说越痛心，陆家怎么就养了一群白眼狼，“若不是老爷夫人，你们早就死了。”

“你。”林管家指着其中一人道，“六岁时流浪街头，夫人见你可怜，将你带回府上。我还记得那天正是大雪纷飞，你穿着破烂脏兮兮，全身已冻僵。来府上的第一个热水澡还是夫人替你洗的，身上太脏，污垢都布满了整个水面，足足用掉了几大盆子热水，敢问夫人可有嫌弃过你那怕一时？”

“还有你。”林管家又指着另外一人道，“本是邻国沦落到此的贵族，一家人处处受人欺凌，没人愿意接纳你们。只有老爷，仅凭着和你们从前的关系，就将你们一家人接到府上，以礼相待，更是似你如亲儿子，教你修武，走上武道，你才有了今日的成就。”

……

“都走，都走，陆家太小，容不下你们的狼子野心。”

说着说着，林管家已是老泪纵横，他十五岁时入府，一生中大半辈子是在这里度过，早已经将这里当做成了自己的家。

他虽不姓陆，但已是陆家人，家人是不愿意看到兄弟姐妹背叛而去的，所以他很痛心，也很悲愤，然而无可奈何。

看似情比金坚，实际上一遇金钱，就会分崩离析。

陆府余留的将领，实力还是很强的，如今算的上是国泰民安，战事极少，这些将领便可以自行选主，曾经的某某将军府，某某王爷府实际上开始向着家族式发展，经济上并不完全依仗国家，有着自己的相关产业。

这种情况下，是最差劳动力的时候，人才很关键。

现在陆府的这几个将领，已经被某一方势力所看上，打算纳入他们的门下。

而此次前来招贤纳士的势力，便是“蒋府”。

“老不死的东西，现在陆府还有何用，只有我蒋府，也只有我爹才能给他们前途。”对面的人群中，一位穿金戴银的青年男子猛地抬手一指，不屑地道，脸上尽是傲慢的神色，眼中皆是鄙夷的目光。

一帮贱民杂碎，不识时务，真是在这种冷清的地方待久了，也不去打听打听，蒋府现在的地位如何。

“蒋玉堂！我念你是个小辈，不与你计较，休要咄咄逼人，陆家上上下下绝不是孬种。”林管家道，陆府其余的人也附和着，纷纷表示不惧强权。

据说，这蒋府最近风头正盛，凭借和王后的关系，到处收买人心，态度很强硬，顺者昌逆者亡，已经有不少家族吃了苦头。

“呵，就凭你们这帮低贱子民么，给老子倒夜壶都不配。”蒋玉堂道，“倒是，你们还真以为，你们的那位垃圾少爷能重振陆府么，简直笑话，他现在已经是死人了。”

“休要胡言乱语，我家少爷是被人陷害，王上定会明察秋毫。”林管家反驳道，心里一直很坚信，少爷绝不是那样的人，一定是王后在从中作梗。

“啧啧啧，唉，蝼蚁就是蝼蚁。”蒋玉堂摇头道，“你们只配活在自己的臆想中，难道不知，陆远不久前已经被拖去决斗场了么，那奔雷兽可不是闹着玩的，陆远要是能从它胯下保命，老子挥刀自宫。”

陆府的人面面相觑，他们并没有得到任何消息，不过倒也不奇怪，毕竟身份不如那些官僚贵族，若是宫中临时的决策，他们得到的消息自然会滞后。

若是蒋玉堂在撒谎呢？

陆府的人朝着那几位将领看去，见后者皆是点点头。

“不可能，绝不可能。”

林管家不敢相信这是事实，陆家只有陆远这一个血脉，若是遇到什么不测，愧对老爷夫人。

他失神地走到蒋玉堂的身前，一把抓住对方的领口，颤声道：“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少爷还活着，一定还活着。”

“去你妈的！”蒋玉堂抬腿就是一脚，直接将林管家踹飞了出去。

“蒋玉堂，就算死，我也要跟你拼了。”

“今日我就陪少爷一起上路。”

……

陆府的人一拥而上。

“呵，一群贱民。”蒋玉堂冷哼，“统统把这些人给我剁了。”

蒋玉堂一声令下，他身边的侍卫纷纷拔刀。

“住手！”

就在双方准备火拼之时，一道吼声从厅外传来。

众人纷纷看去。

“少爷，是少爷！”

“陆远？这他妈是——陆远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