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7章 威慑
书名:圣堂之上 作者:舞夫子
第0057章 威慑
“你非要弄死它不成?!”
一句暴喝从远方天际传来,声如洪钟,而且不随距离衰减。
封不平记得这个苍老的声音,知道是自家曾伯祖来了。
旋即,封万余出现在旋涡之中。
他的法袍扬了起来,疯狂涨大,在最后一瞬竟是把狂暴的雷电完全兜住了,没有丝毫的侧漏。
与他同时现身的还有一名女子,停在了月下。
而且距离新生不是很远,仅凭肉眼就能看清楚她曼妙的身姿。
白衣胜雪。
衣裙飘舞。
她身形高挑,风姿绰约。
盛世容颜让月光都黯然失色,美得不可方物。
此女子着装很随意,没有穿上宫装,或是像封万余那样套上法袍。
于是少了一分庄严,多了几分飘逸。
她的目光是清冷的。
所以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冷峻,遗世而独立。
隔着很远的距离,她往这边看了一眼,人群中的长空云奇觉得惭愧,把头低了下去。
那女子婉然一笑,少年少女们都不由得痴了。
除了木流和司冥琴真。
木流年轻最浅,对容颜没有形成一个清晰的概念,觉得还是自家的姑姑好看。
司冥琴真则是不失礼貌地向她点了点头。
女子颔首回礼。
随后虚空便有一只秀美的巨手探入雷云,与之前司冥琴真炼化山峰的手法有几分相似。
三息之后,雷云化散。
学宫里的大佬几乎都现了身。
却有几道流光在天际拐了个弯,然后折了回去。
他们为救新生而来,最后要解救的却是吞天兽。
面对封万余的暴喝,司冥琴真仅仅付之一笑。
“法术修行不能因循守旧,你们若是志在振兴法门,最好放下成见,多向南方人学习。这天下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想象力很重要,大胆去尝试吧。这堂课,到此结束了。”
言毕,司冥琴真无视所有人的目光,一拂衣袖,出现在木流面前,施展虚空遁影。
然后带着自家兄弟在人前消失了,留下诺大一个烂摊子给学宫诸位大佬。
司冥琴真这一走,巡天翼兽感觉周围人族强者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众目睽睽之下茫然无措。
于是趁虚空遁影还没消散,立即缩小体型,变成了一只貌似冥鸦的怪鸟钻了进去。
随后,那只处理完雷云的巨手扫了过来,将四十九名新生都带出了迷离谷。
今夜,司冥琴真独战吞天兽,一展少年宗师风采,带着新生从云下打到云上,游刃有余,一番教科书式的操作,出神入化,令人大开眼界。
这堂课让人窒息,也让人受益匪浅,能领悟多少,就看新生各自的造化了。
司冥琴真借机向学宫展示了自己的强大手段,威慑天下,想必再也不会有人质疑他的能耐。
如今的司冥琴真杀伐果断,心思慎密,完全可以独挡一面。
而且这一战,也证实了流传多年的一个猜想:司冥琴真确实是一位全系法师。
……
夜已深,浮岛下着细雨,淅淅沥沥。
流云小筑周边像往常一样寂静,只听见风雨声。
离念离相两姐妹估摸着两位大人今夜应该不会回来了,正挑着灯笼熄灭各处的灯盏。
此时二人行至中庭游廊,正要返回内堂,却见到有人突然从游廊尽头的昏暗中窜了出来。
两姐妹被吓得跳脚,抱成了一团。
“是我。”
木流招呼了一声,然后一把抱住了司冥琴真。
因为司冥琴真一落地,身体就往地上倒去。
之后,木流背着昏昏沉沉的司冥琴真来到厢房,离念离相则领命去了厨房置办药膳宵夜。
将司冥琴真安顿在床上后,木流从隔壁书房取来一颗回神定心的极品惊寒丹,塞进司冥琴真嘴里。
丹药无需吞咽,入口即化。
司冥琴真慢慢睁开眼睛,神志很快就清醒了许多。
木流埋怨道:“面子没那么重要,你没必要死撑,我就不信那些老家伙会坐视不管。就算都被吞天兽吃进肚子里,那也是学宫的问题,怨不得你。”
司冥琴真笑出了声。
“独木难支,孤掌难鸣。你当着整个学宫放出那些狠话,做哥哥的要是不做点什么配合一下,岂不是显得你是在虚张声势、自欺欺人?我们现在处在风口浪尖,对手藏在暗处。他们筹谋已久,不是等闲之辈,姑姑所掌握的那些蛛丝马迹还不足以逼他们显形。我适时露一手,坐实你说的话,才能形成真正的威慑力,让那些阴谋家有所忌惮。”
“这么说,孟姜姐姐跟我说的话,你都知道了。”
“早在千年前,魔裔和巫师就开始渗透,染指北境。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别忘了秦业将军是怎么牺牲的。”
“我们这一闹,他们多少该收敛一下。这样一来,我们至少有几年安生日子。”
司冥琴真不置可否。
几天不见,木流心里囤了不少话,不吐不快。
于是他搬来了一张高脚凳,靠着床沿,坐下说道:“吞天兽好歹也是一方领主,九环上位法师都不一定能搞定它,却被你耍猴一样。”
冥琴真解释道:“我查阅过吞天兽的详尽资料,早前神游迷离谷,打探过吞天兽,对它了若指掌,它对我却一无所知。况且我七系同修,精于计算,赢它并非难事。”
“以前也没觉得你有这么厉害啊,当初我的那几位先生可就差点要了你的命。”
“玲珑后山那匆匆一战,是我大意,加上那会儿临阵经验不足,毫无防备之下稍微有点措手不及。不过从那以后,我明白了一些道理。”
“什么道理?”
“原本就是一个小小的试探,六位先生并不打算取我性命,但他们演得太逼真,让我感受到了他们欲置我于死地的杀机。本来我只要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跟在你身后就可以,但我根据自己的判断做出回击,反而把自己陷入了极为不妙的境地。”
木流右手支着下巴,眨巴着大眼睛望着司冥琴真,表示不明白他想表达什么。
“经验之说,用在我身上没有什么意义。后来我时常回想,身为上位法师,我算无遗策,可我为什么还会做出这种错误的判断。”
“为什么?”木流感觉有点意思了。
“其实今天,我可以提前带你们安全离开,而且并不打算处死吞天兽。但我做的那些,让人觉得严重威胁到了你们和吞天兽的生命。于是那些前辈大师被迫赶来救场,我则借势立威,趁机奠定自己在学宫的地位。”
木流左手用力挠着后脑勺,显然是还没有搞懂司冥琴真的意思。
“势。”司冥琴真提醒道。
木流脑海灵光一闪,若有所得。
“他们在暗中布局,那我们就借势搅乱天机,让他们去捕风捉影。”
木流恍然大悟,喜道:“你就直说吧,我该怎么做,不对,我该怎么演。”
司冥琴真道:“你今天就演得不错啊。”
木流会心一笑,道:“了然。”
“有些事情,我们还得从长计议。”
木流点点头,停歇了一会儿,道:“从没见过你出手,还以为你只会忽来忽去的那几招呢,没想到一出手就这么嚣张。”
司冥琴真感知到木流的好奇,含笑道:“在铁木崖长大,一向平平静静地,觉得打架杀人的本事没什么用处,所以就没有刻意去学。”
“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的?”
司冥琴真回答道:“从伤麒森林就一直在观察你,从你身上学习搏杀制敌的技巧。还有荒原之行,以及来学宫的路上,在你与他人的交手中,我观摩出了克敌制胜之道。”
言毕,司冥琴真运转真气于指端,轻轻弹出一指,在墙上穿了一个小洞。
“而且,我现在还是一位深藏不露的古武道高手。”
木流支支吾吾好一阵,才给出了一个简短的评价:“你这么变态,上苍会嫉妒的。”
司冥琴真笑而不语,合上双目,养神。
这时窗外传来不小的动响,听起来像是有房屋倒塌了,然后是几声女孩的尖叫。
(关于势,在书中理解为一种不带情感、不受主观意识控制的自然力量,与行为事件伴生。
笔力有限,点得太透对行文没有多大的帮助,再说下去就是哲学领域的思辩,反而会趋变成梗,显得自己的逻辑思维捉襟见肘,读起来也不舒服。
那就点到即止,模糊处理吧。
还有一点,小说中的很多地名、物品等专有名词,借用了我看过的影视剧、还有玩过的各种游戏,也有从网上搜刮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