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蜀山之约终来赴

最终，还是提前一天赶到了蜀山，一位清秀束额，白袍蓝纹的常青道长前来迎接他们，并带他们从后山入观，避开前山拥挤的武林各派，将他们安顿在一叶观的厢房，并在院中各门留下一名道长，守护他们的周全。

好在身上的伤已经逐渐淡去疤痕，第五鸢也听了宁九夜的话，不再执念于铃铛的死，脸上恢复了往日的情绪。唯独内力武功，依旧还是没有恢复一星半点，寒星看出，却没有说破。

曾经渴求学习武功心法，后来又担心被其所累，现在重新渴求强大，世事无常，却好像一个循环往复的怪圈。

蜀山是道家一派的发源地，百年来，人丁兴旺，脱离武林之外，潜心研究武功心法，历来要求道中各人擅医擅药，苍梧道长听闻她受伤，遣人来送了一些药丹，既滋补又养伤。

隔日清早，常青道长带第五鸢和洛青舜前去主观见苍梧道长，山上清早寒气逼人，出门前洛青舜将披风搭在她的肩上，细心的为她系好缎带，常青一旁忍不住笑了：“我从没见过洛大少爷如此体贴的一面，今日一见，三生有幸。”

他的打趣，让第五鸢脸色微红，她低头，快要埋进他的胸口。洛青舜有条不紊的完成手上动作，毫不在意常青酸他，得意的言语却是说给她听：“本少爷如此体贴的一面多着呢，你以后常来见。”

两人算是从小长大，常青比洛青舜年长几月，父亲常山是蜀山东来峰的掌门，他的几位哥哥都已下山历练，独他年纪未到，又深受苍梧喜爱，留在身边数年。昨日傍晚洛青舜已带第五鸢站在蜀山主峰遥看蜀山各峰，顺便说给她听，从小到大的那些趣事。

清早的蜀山雾气蒸腾，阳光穿过层雾，触碰花叶上的露珠，晶莹剔透，映出走过神兽桥的三人，过了这里，就到了苍梧观，苍梧道长在观中慈眉善目的等候，半点没有不耐烦的神情。

“道长。”第五鸢恭敬的称呼，洛青舜在他跟前一贯嬉闹，立掌相拜，却说：“老头，我走了你有没有想我啊？”

苍梧虽是受洛家之托为洛青舜压制体内混沌之力，对这孩子也是疼爱至极，教导之余，并无师徒之称，为他免去凡俗礼节。

他抚须，点头，回答：“老道自然不及思过堂想你。”

“诶，老头，你怎么又揭我短啊！”

惹得常青在一旁也忍俊不禁，苍梧向他点头，他这才恭敬退出苍梧观，守在大门之外。

他们随苍梧走进暗室，暗室被蓝光照亮，一把白色的长剑躺在装满清水的剑盒中，悠然折射着不可思议的光亮。苍梧在案前点上一柱清香，背对他们，说道：“谨言仙去多年，这把剑也尘封了多年，老道也该尊谨言遗愿，将此剑赠与第五姑娘。”

第五鸢摇头，婉言拒绝：“这剑是仙道心血所铸造，第五鸢万万承受不起，还请道长悉心保管。”

苍梧转身，道：“此剑是谨言为姑娘所铸，当日蜀山遭逢大劫，第五门倾力相助，虽助我蜀山渡过大劫，躲避武林风雨，平息纷争，却也死伤惨重，救命之恩，蜀山无以为报。”

对于第五门的一切，她知道的全部来自有关第五门的记载，她不知道的，比如十年前的纷乱，从未有人与她说过。

“谨言预言姑娘是武林之主，却不知这预言与姑娘来说，是好是坏，武林三老力派众议，对姑娘这般维护，早已引起各派不满，依老道所想，就算没有这盟主之争，当年第五门对各派的严惩，也会为姑娘招来杀身之祸。”

蓝光点点，化作眉间的凝重。

回去的路上，洛青舜指着雾气散去的地方，告诉她是哪里是哪里，第五鸢勉强的笑容，让他心疼。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不让任何人伤害你。”他双手轻握她的肩头，对上她忧心忡忡的眸子。第五鸢的笑容消散，定定的看着他，满心的担忧溢于言表：“我怕连累龙吟和念奴，更怕连累你。”

“我不怕。”洛青舜将她拥入怀中，在她耳边：“我们都不怕。”

离开苍梧观的时候，她问苍梧：“道长，我娘当初为何不让我习武。”

“大概，第五门主不想你背负她所背负的吧。”

既然如此，为何她姓第五，不姓易，姓易多好，可以躲在哥哥的羽翼下不必面对这样的江湖恩怨。偏偏是这第五，惯是和守护正邪平衡捆绑在一起。

宁九夜没有跟她说，这强大的过程极其折磨，退缩和放弃，一直如影随形，从未离开过。

中午，寒星和龙吟从外面回来，龙吟向她描述去前山看到的各派状况，手舞足蹈的把明谷黎木的装扮嘲笑了一番，寒星等她乐完，才向第五鸢道：“明谷黎木，百花峰绝迹，长山剑派这三大派都已经到了，其他几派只来了几位掌门，大概无心争夺盟主之位，另外晨昏阁和武当，佛门也已经到了山脚，日落之前便能到山上。”

龙吟插嘴：“晚上宁阁主肯定回来看岛主的。”

却不想这句话音未落，洛青舜和洛希风两人已经进门，龙吟掩嘴，悄悄与念奴说，声音确实故意的没有遮拦：“怕是有人不吃饭，要吃醋咯。”

洛青舜自然是不会与她计较，洛希风过来叫走念奴，说是主观各峰的掌厨道长向她请教手艺，龙吟也跟着去玩耍，寒星此时觉得自己多余，也识趣离开。屋中只剩第五鸢和洛青舜，他坐下，提壶给她倒了一杯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似乎有事要和她说。

难得一脸正色的他，倒让第五鸢有些紧张。

“怎么了？”她看着他，问道。

他欲言又止：“没什么。”

“是和明天的武林大会有关么？”她试探着问道。

他只好回答，不想瞒她：“我刚刚见了三叔，说爷爷改了主意，嘱咐我不能让你继任武林之主。”

“为什么？”

“我不知道，只是爷爷让三叔务必在明天之前赶来蜀山，阻止你成为武林之主。”

第五鸢心里泛出失落，之前，她听出苍梧道长语气中不愿她接手这盟主之位，现在又是洛家来人阻碍她继任盟主。

于是，她也觉得无法坐上盟主之位：“想来天下人也不会将他们的安危交给一个毫无武功内力的人。”

洛青舜以为她也无心盟主之位，于是宽心，脸上又挂起笑来：“也好，这样我们能早点回云天山庄。”

“谁要跟你回云天山庄啊。”第五鸢支手托腮，掩盖脸上的羞红，洛青舜轻点他的鼻尖，又说：“跟你回第五岛也不错，你随意，我都行。”

小时青梅竹马，少时两地分隔，久别重逢，他怎么会轻易放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