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白卿言

“等念奴回来，若是苍梧道长已无大碍，那我们也该走了。”

停留了太久，花阴姑姑也遣人送了信了询问她们在蜀山的状况，至尊教如今忧患已解，她也没有按照预言成为盟主，柳繁花自幼生在武林之中，比她更适合做这个盟主之位。

洛青舜陪着她走在蜀山四通八达的道路上，他倒是既想走又不想走，想走是想早日前去至尊教提亲，不想走是因为他实在是太久没有回来蜀山，小时候的记忆根深蒂固，他想自私的将自己的记忆也让第五鸢参与。

“好，那今日我带你去山下走一走。”

山中已经参观大概，山下也是他时常逃跑游玩的地方，比山上热闹，也比山山有更多新奇好玩的东西，这些时日，她接连遭遇太多事情，蜀山又是多雨时节，她脸上笑容也不如以前多，心中忧郁，他无法分担，只能带她散心。

下山的大道在前山山口，还未走到前山，就看到步履匆匆的几位道长赶忙从后山到前山去，见他们也只是匆匆打了照面。

发生了什么事？

两人心中都有疑惑，洛青舜正要带她过白玉千古桥，就见龙吟飞身过来落在他们面前，轻功高强，面上着急寻她：“岛主，柳姑娘要弃任盟主。”

“什么？”洛青舜眉峰微挑。

柳繁花得知，白卿言求苍梧让柳繁花的盟主三月身修先去武当和佛门，言下之意，便是要她离开之意。柳繁花性格倔强要强，她不顾性命危险比武争当盟主之位，只为能够名正言顺的留在蜀山一月，她并没有要真的做盟主，此时得知自己要先前往蜀山和佛门，她决计不肯。

“姑娘，冷静。”念奴拦下她要废去自己武功的双手，转头朝端坐箴言观殿中的白卿言，道：“白掌门，你若执意要她离开，一月之后她必当离开，何必此时相逼。”

白卿言并不起身，只平静的收拾刚刚被柳繁花打乱的书籍，不改冷淡：“这决定是蜀山掌门共同商讨的结果，并非我一人所言。”

前山被柳繁花这一闹给惊动，苍梧才喝了药，半点没有歇息匆忙过来，常蓝正好准备回远山峰，前来辞别，不想碰上此事，心中陡然生愁。

难道，纸真的要包不住火了么。

他们来之前，洛青舜已经和第五鸢在箴言观之外了，只听到里面柳繁花声音不住的颤抖：“我哪里不好，你为什么总是据我于千里。”

“你现在已是盟主，就该有个盟主的样子，不应还像以前那般胡闹。”白卿言知她在闹小孩子脾气，随她闹去。

“你总说我胡闹，我对你的心，这么多年，从不是胡闹。”此时柳繁花带了哭腔，隔开念奴，出剑指向白卿言的喉咙之间。他自始至终没有半点动怒，脸上毫无情绪，仿佛在面对一个不认识的人。

只是这样的表情，才是极力掩饰的样子。面对剑指，谁能毫无半点情感变化，面对这样浓烈的爱意，又怎么能毫无任何的波动，太不寻常，才是伪装。

若是他也对她有情，又何须这样抗拒。

早有主峰弟子听到消息，前来围住柳繁花，白卿言在她剑下，她在一众弟子剑下，她苦笑：“也好，你死在我的剑下，我死在他们剑下，扯平了。”

她自然是不会伤害白卿言，只是主峰弟子剑在手中，朝她紧了三分，白卿言起身，朝众弟子道；“都退下，守在门外，不得进来。”

“可是...”弟子肯定不能看着掌门受到欺负，虽然柳姑娘对掌门痴心难改，但是冲动下，理智难以控制身体，谁也不敢担这个万一的闪失，迟迟不肯离开。

直到门外传来苍梧的声音，弟子们才退下。

“都退下吧。”

常蓝眼神扫过白卿言，落在柳繁花身上，他先道：“柳姑娘，白师弟一心为蜀山基业，儿女情长之事，姑娘先把剑放下，好好说。”

苍梧抚须沉思，慈眉善目，没有说话。

第五鸢上前，折下她的剑，仔细看了眼她这把繁花剑。

繁花盛，情不悔。

剑上六字，款款表明了她的心意。

她一次次被他拒绝，或许眼泪的决堤，比不上心碎半点。她身体不住颤抖，竭力克制情绪，此时气恼，羞愧，心碎，无奈，涌上心头，不知如何自处。

任凭第五鸢拿下她的剑，插入鞘中。

问白卿言：“白掌门不是无情无义之人，单是对柳姑娘视而不见，原因为何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白掌门压抑自己的情感，于己于人，都是伤害。”

人人在劝柳繁花，可是谁能说，白卿言没有半点错呢。

情不知所起，起不之所深，深不知所藏，藏不知所尽。

一番话，说的在座无人能反驳，白卿言的表现，他们也是尽收眼中，只当是他一心为蜀山，不想考虑儿女情长，却不知他是否有所隐瞒。

自白卿言来蜀山，便是在主峰长大，苍梧眼中，他稳重内敛，比一般小孩性格低调，只是他多年来，也未曾真正看明白这个孩子。

“师尊对我有救命之恩，又将主峰交给我掌管，我只想蜀山安稳，不想其他。”他总是决绝又冷淡，说的话也次次伤她。

第五鸢又道：“蜀山安稳，和娶妻生子并不冲突。”

她较真了，明明不关她的事情，可是她还是要说，若是她是男人，也见不得一个女人多年的痴心爱恋。

白卿言沉默。

苍梧沉默。

常蓝知道第五鸢借他娶妻生子一事当做例子，说给白卿言。

眼神交汇，龙吟点头，上前一步，将一枚药丸塞进柳繁花口中，并顺着她喉咙推掌而下，强迫她咽下药丸，在场众人吃惊，没想到她这一动作，飞快迅速。

一众高手，竟没有反应过区区小姑娘的举措。

她一把将柳繁花推出门外，大声道：“忘优丸药效强劲，姑娘会感到浑身冰冷，到阳光下暖和便可。”

柳繁花在她身前挣扎，终于脱离她的挟持，到殿前俯身想要吐出药丸，念奴只瞬间就明白龙吟的用意，上前托起她的下巴，阻止她吐出药丸：“忘忧丸可以让姑娘忘记最不想忘记的事情，若是姑娘不再这般执意，对你和白掌门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只是这药效开始的时候，若是以内力催动，可以忘记的更加迅速，我想姑娘这般深情，我们多有得罪了。”

两人分立在柳繁花两边，扬手朝她输进内力，柳繁花挥剑隔开她们，三人纠缠，白卿言已随众人站到殿前，第五鸢在他身旁说道：“也好，她忘了你，才能爱上别人，只愿以后她再爱的人，不要是掌门，不要是盟主，是真心相对的人就好。”

她只有忘记你，才能爱上别人。

若是她爱上的人，并非良人，若是她爱上的人，以后对她不好，若是她爱上的人，再不是他。他会不会从此消失在她心上，人总是这样，知道要失去的时候，才这样强烈的想要。

长袍微动，人以飞出，白影一动，第五鸢嘴角就扬起了笑意，她赌一把，就赌他舍不舍得做她的陌生人。

幸好，赌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