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赔衣服

郎二晚饭前，醒来，说饿。念奴过来叫第五鸢，第五鸢吩咐龙吟取药来，仔细查看他的病情，恢复的不错，只是脉象上来看，始终还是没有能够彻底的根除，郎家兄弟站在一边，等待她施针之后的结果。

癫痫难治，想必五人也是知道的。

施针只是辅助，缓解，止疼，对康复和根除，是需要长期的治疗了，以及很多花费的支持，单单这药庐的药，也未必时时能够备齐全部的药草。

“没事了，他既醒来，那你们快去准备吃的吧。”第五鸢朝郎氏兄弟道，四人听到都非常高兴，只是第五鸢留了郎大，之前与他说过的话，不知他是否考虑，也不知她现在的提议，他们是否有用。

郎大不明所以，只看她面色严肃。

支走龙吟念奴，她才将晨昏阁的玉佩拿出，玉佩静静的躺在手中，青色的光微微弱弱，一如现在郎二虚弱的身体。

第五鸢坦明：“这是晨昏阁宁阁主给我的，若是你愿意可以带郎二去晨昏阁长治，我们离开之后，再难保证郎二的安定，山野乡林固然很好，只是郎二的身体，在这里得不到最好的恢复。”

郎大沉默，呼吸沉重。

她无奈，只能说：“不论你的决定是什么，这玉佩是留给郎二治病的钱，当出也能帮上忙。”

他拱手拜谢，没有拒绝，接过第五鸢手中的玉佩，沉甸甸的，就像悬在他心里的那个决定一样，瞬间就落了地。

是走是留，是逍遥是择木，都是他和他们的路。

她能帮的，便只有如此，其他，她给不了太多的承诺，只希望宁九夜能想当初给她玉佩一样的肯定，若是他们前去投奔，能善待重用他们。

至少她心里能得安心。

外出一天的寒星赶在晚饭前风尘仆仆的回来，先是将郎二的药材全部给年大夫，再是两个孩子的糖人和玩具，最后才来找龙吟，第五鸢找了借口要去看平乐，念奴说要去厨房帮年大夫做晚饭，于是双双离开，狭小的房中，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他从未买过女孩子的衣服，只是照着第五鸢给的尺寸，交给小镇上最好的裁缝店，裁缝一时为难，没法在短时间内做成，无奈还是银子管用，裁缝见了银子立刻出门找了几个绣娘，花了一下午终于完成。

乡野小镇，没有太多的将就，衣服也就包在蓝底百花布里，这样拿回来，放在两人面前的桌子上。

龙吟低眼，想象着里面的衣服，是他挑选给她的，还是挑选给那个她的。

寒星手心薄汗，他不知该说些什么，这样的照面，一时很是局促，心里那种异样的紧张，和着手心的汗略有慌乱。

要镇定，他咽下这突然来的情愫。

“镇上绣娘做工粗糙，将就穿几日，等到了城里，再换。”他的话听不出任何的多余情感，只是在跟她交代事情。

说完，也是转身就准备走。

“等下！”龙吟叫住她，他转身，她问：“是你挑的？”

寒星点头，略带了一丝心虚：“镇上的店样式不多，我觉得这件很适合。”

“适合我，还是适合你的故人？”

龙吟没有底气，声音弱了三分，更是在寒星凛冽的眼神中又低了一度：“那天早上，我去后山找岛主，听到了。”

是适合我，还是适合你心里的那位故人。

我想知道，不是因为我想知道你是不是真心为我挑选衣服，而是想知道那位故人在你心里到底占有多大的重量。

他看着她，目光从凛冽震惊到哀伤痛苦再到恢复如常，很短暂，他对自己的控制太严格，严格到，就算故人的模样站在眼前，他也不会轻易让自己乱了心神。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离开，给了她一个背影，和无声的回答。

你不是她。

我不是她。

午睡之后的一下午，都没有看到平乐，问过念奴，说午饭之后，平乐说困，就在房里睡觉，想晚坐在房门口，手中还拿着早上洛青舜给她编的花环，呆呆的看着。

天色已晚，晚饭也已经做好，平乐还没起来，因为郎二醒来，几个大人都在这处忙活，等想晚去叫洛青舜，说平乐很烫，才想起床上的孩子，已经整整睡了一下午。

“先熬姜汁发汗，不要用针也不要用药。”第五鸢吩咐念奴去熬姜汁，眨眼便不见了洛青舜，他听到几乎是脚下生风，几步跨出门去，倒是让她心里有了不少愧疚。

这个时候要是有姑姑在就好了，小时候她生病都是姑姑在陪着，她也不小了，却连个孩子都看护不了。

洛青舜坐在平乐床边，给她换着额头上的湿毛巾，轻声唤道：“平乐，平乐。”

第五鸢接过年想晚手中湿哒哒的毛巾，拧干，交给洛青舜，接过他手中发烫的毛巾，浸到水里。

“都怪我，下午都在郎二房里，没有顾上她。”

她真的很歉疚，心疼两颊烫红的平乐，小声的抱歉。

洛青舜将平乐的被子小心的掀到一旁，给小小的身体外部降温，起身到她面前，接过她手里拧干的毛巾，安慰她：“别担心，平乐不会有事的，你先去吃点东西，我在这里看着。”

不禁一阵鼻酸，她的娘亲也是早早离开，想到平乐也是可怜，跟了她不知是福是祸。

脸上多了冰凉的触感，洛青舜手中给平乐替换的毛巾，先擦了她的眼泪：“没事的，有我在。”

他扶着她的肩头，竟还有心思开玩笑：“平乐她娘亲，听平乐爹爹的话，先去吃点东西，乖。”

她擦泪，挥拳一下轻打在他胸口，破涕为笑。

为了让忙碌一下午的她安心吃饭，年大夫过来平乐房里，和洛青舜两个照看她。郎家兄弟做好了晚饭之后，说也要过去帮忙，被念奴劝去郎二那边，以免又两边不均，又忽略了谁。

一桌菜，只有她一个人胡乱吃了几口，突然对着一桌佳肴，没了半点胃口。龙吟在照顾想晚，念奴在照顾郎二，洛青舜在照顾平乐，只剩她独自一人面对这么多菜，孤独的多余感就这样升起来，挡也挡不住。

最近好累啊，比来时提心吊胆的赶路要累的多，去到哪里，好像都有等着她解救和医治的人，她只有一双手，天下那么多不幸的人，若是遇见倒好，遇不到的结局又是如何。

为恶为善，也不过一念，正邪从这一念间注定。

寒星从门口走过的时候，第五鸢指尖的筷子半悬着，他开口，惊掉了她手中的筷子，啪嗒落在桌上。

“习武之人，随时应该警惕。”

“是，寒星大侠。”她拾起筷子，架在碗上，单手托着下巴，看到他手中是刚刚送去给平乐喝完的姜汁，神情关切，问道：“平乐好些了么？”

寒星回她：“已经发汗了，庄主在照顾。”

想起他和龙吟之间的敏感相对，她随口问起：“她不喜欢你挑的衣服？”

“她....”寒星语塞，索性坦白：“她听到了我们那日的对话。”

这不就意味着，寒星的那个秘密，龙吟也知道了，那日他们两都对身边放松了警惕，龙吟轻功较好，藏在林子里丝毫觉察不到。

“那怎么办？”第五鸢也不知如何，她本想无意间让龙吟和寒星多交集，却不想龙吟早就知道这一切：“我去与她解释。”

“不用了，故人已逝，这世上本就没有谁能替代谁。”

他的心思这样沉重，那位故人到底是怎样的存在，藏在猜不透看不穿的冰山里，与世隔绝，只活在冷冷的不与外人道的记忆里。

是痛苦的，所以一贯的冷静，才能够保持内心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