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煌煌之火至尊威

高台上的易临书和第五鸢，在祭天仪式开始之后，迈步踏上燃烧着熊熊火光的圣坛。第五鸢接过易临书递来的金杯，金杯中是至尊教最烈的酒，最烈的酒才配得上最虔诚的信仰。

两只金光闪闪的酒杯在他们的头顶，接受正午最烈的太阳投射下的热量，酒杯中的烈酒在片刻之后顺着杯子倾倒的弧线，滴水不漏的洒进圣坛，兄妹两人不约而同的闭上眼睛，祈愿未来的岁月安好，祈愿未来的至尊教蒸蒸日上。

历届教主都是履行这样的使命，都供奉着他们心中的神明，唯有如此，借助信仰的出口，才得以施展更多的野心和抱负。

整个祭天仪式最重要的环节便是如此，之后，震耳欲聋的吼声让第五鸢有那么一瞬间回到父亲带她祭天时的盛况，相比当时，现在的至尊教人丁更加兴旺，喊出的“煌煌之火，至尊神威”也听的人心振奋。

哥哥果然没有辜负爹娘的心血，这十年，已然发展到如此壮大的地步。

第五鸢默默看着在前方接受千人敬仰的易临书，黑色的衣袍上绣着金色的熊熊烈火，和今天的圣坛之火交相呼应，灼灼不可直视。

仪式结束的时候，易临书只和第五鸢说了几句话，便脚步匆匆的赶去处理教中事务，紧跟着也有侍女来找花阴和蝶恋，第五鸢的身边只剩下了龙吟和念奴，当她再朝高台之下望去的时候，看到的，是底下陆续离开的教众。

背影给人的感觉，是苍凉的，无论是一个人的背影，还是一群人的背影，即使是当第五鸢看着密密麻麻的人群，井然有序的离开，她心里还是有些难以说明的孤独之感。

孤独来自，她的身份，她的地位，她身上的预言，和她拥有的能力，都成为她孤独的源头。

这样短暂的孤独很快被来人的轻快脚步给打乱，洛青舜一行三人登上高台来找她，想与她商量蜀山之行的事。

洛希风本就只想与念奴说话，于是忍不住的先开口：“念奴姑娘，我感觉体内的瘴毒还没散尽，想问你再讨一幅药。”

念奴点头一笑：“公子不必客气，我这就去姑姑药房里为你取药。”

一个“为你”二字，将洛希风心里挠的痒痒的，只因这双温柔的双目，伸出了勾人的爪子，一下一下的挠进他心里。

“念奴姑娘，等等我，我随你一起去。”洛希风紧追不舍，看在洛青舜的眼中，着实为洛家的颜面捏了一把汗。

第五鸢抿嘴笑了，她虽未经过少男少女的情事，但她见过哥哥和蝶恋之间的相处，知道这洛家二公子，怕是对念奴种下了情根。

“诶，冷冰冰，要不我们一起走？”龙吟朝寒星眨眼，告诉他那个冷冰冰的称呼，就是称呼他的，寒星在她的眼神示意里面，明白是要给洛青舜和第五鸢留下独处的空间，于是嗯了一声，转身便大步流星的离开，惹的龙吟在后面叫嚷着要他等等。

好了，终于人都走完了，高台上只剩下了第五鸢和洛青舜。

洛青舜也和她一同眺望远处，因为巨剑隔断的缘故，从巨剑谷的正南方，是看不到巨剑谷的正北方的。但是洛青舜想为昨晚的事情，向她道谢：“昨天晚上......”

“洛公子不必谢我，那是我应该做的。”第五鸢的目光散在远处的树木摇动间，语调恳切而真诚：“只是昨日之事，还请公子不与他人道。”

“为什么？”洛青舜疑惑，嘴边的笑容打趣着她：“难不成你是害怕自己医术高明，会有许多人慕名而来？”

第五鸢收回目光，清亮的双目，透出一丝哀伤：“昨日我用的并不是医术，只是我娘传下的独门秘籍，可以为公子暂压一月之余，等我们到了蜀山，再请苍梧道长为公子疗愈。”

提起这近一段时间以来，常常翻滚不休的内力，因为在洛家，不便惊动爷爷和叔叔们，所以他借酒浇愁，强压痛苦，只是自己也不知为何体内会涌动这么大的内力。

洛青舜和她并肩走下高台，提及蜀山，便提起蜀山大会之事，他依旧还是玩世不恭样子，仿佛不是去和各派较量，仿佛只是去玩一趟，权当去故地重游一般。于是他把这样的轻松传递给第五鸢：“蜀山呢，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地方，等我们到了，一定要你尝一尝各位小师傅的手艺。”

第五鸢神色中的凝重也被他的话题化去，他到底是这般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的性子呢，还是早已经是胸有成竹不惧危险的稳当。只好以笑应他的话：“好。”

两人一道往北面走，住所都在巨剑谷的北面，用竹林填补住所与住所之间的空隙。分开的时候，洛青舜目送着第五鸢，直到她的身影淹没在竹海之中，洛青舜才回身往自己的住处走。

想起昨天，刚刚住下之时，花阴前来找他，对他说的那些话。

“洛公子，我有一事相求。”

“姑姑只管吩咐，我一定全力以赴。”

“公子也是苍梧道长一手栽培，洛家又是武学大宗，而岛主自幼在孤岛长大，与世隔绝，因为遵从遗命，不予教导武功内力，所以还请公子看在当年施救之恩上，对岛主多加保护，花阴感激不尽。”

“姑姑放心，我自当竭力。”

她真的没有武功没有内力么？看她身形纤弱，脚步落地有声，的确不像是学武之人，反而更符合大家闺秀的身份。

不想了，反正我在呢，实在不行，搬出武林三老，谅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