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怕了

“来啊！来啊！你他妈再来啊！”

汉子疯狂地挥舞着明晃晃的匕首，他就是个疯子。

先前还趴窗户边看热闹的脑袋已经吓得缩回去不少，群众的力量有时候就是这么脆弱。

“这就是挨刀的感觉吗？”

牛亮右手赶紧压住小臂，试图止住不住外流的鲜血。

伤口足有七八公分长，最深的地方可能划开了近一厘米，肉眼可见猩红的皮肉翻开着，鲜血正不住地钻出他紧紧抓着胳膊的手指缝……

鼻青脸肿，牛亮有过，挨揍流血也顶多是鼻子被打破，可刀伤，血流如注的刀伤，当真是第一次。

短暂的麻木之后，火辣辣的痛感热油灼身般蔓延开来，牛亮痛得面色发白；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牛亮直接扯下唯一的那件白衬衫，用牙齿咬住袖口，快速缠绕包扎……

“老子有精神病先例，捅死你也不犯法！”

汉子见了血反而更疯狂一般，阴笑着放肆地叫嚣着。

“这种人真他妈该死！”

这是牛亮脑海里瞬间跳出来的想法。

汉子应该觉得自己已经把那个面色惨白的小子吓傻了，以至于牛亮疯狂地加速踹过来的时候，他还没有做什么准备。

牛亮那不要命的一脚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结结实实正踹在汉字胸口上。

足有200多斤的汉子全身的赘肉都跟着晃荡了下，连退四五步，重重地摔倒在地。

没吃过猪肉，猪跑可见的多了。牛亮不知哪来的老练，紧跟两大步，几乎是跳到汉子身上。抬脚狠剁，正剁在他握着匕首的手上。

牛亮甚至能清楚地听到汉子手上的骨头被剁得发出“咯咯吱吱”的声音……

汉子吃痛，身子蜷曲着，直往后缩，嘴上却骂得更激烈，“王八羔子，刚才真该扎死你！别让老子起来，老子起来就捅死你……”

牛亮是铁了心要干他，踢飞了匕首之后，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胸口、小腹、肋骨、胯骨，逮着哪踹哪……

他几次想要在那张咒骂不断的嘴上干上两脚，却被汉子死死地护着……

少说也有百八十脚之后，牛亮心口的恶气发泄了不少，一种奇怪的感觉不合时宜地涌了上来——“在上面的感觉真特么好！”

牛亮这么被人踹过，至今清楚的记得，躺在地上，能清晰地看到他们脸上故作霸气又各自沉醉于殴打之中的脸。牛亮很好奇，他们在上面肆无忌惮地殴打脚下的人，到底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草，贱骨头！这种时候也能走神？”

牛亮暗骂了句自己，又在汉子身上猛踢了两脚，退了下来。或许是剧烈运动导致血流加速，缠绕在牛亮胳膊上的白衬衫已经被鲜血染红了大半。

由于经验不足，牛亮也不清楚自己着打人打的合不合格？到底什么时候停手比较合适？他本以为，汉子被揍得差不多了，求个饶，自己找个台阶，也就停手了。

可惜，那家伙吃了大力丸似的，十分耐操。自己越踢，他骂的反而越凶；百八十脚下来，汉子还没求饶，自己反倒累的气喘吁吁。

“奶奶个???奶奶个???奶奶个???奶奶……”

汉子想站起来，却发现双腿都踢麻木了，根本站不住。还是坚挺得挪到墙根，靠在那里，哆嗦着厚嘴激动得断断续续地骂……

那激动的结巴样看得牛亮古怪地跟着干着急，心下特别想知道到底是“奶奶个啥？”，

汉子虽然破骂个没完，但喷来喷去，也就那几句。五六个花样之后就开始“复读”模式了，这突然来了个新花样，牛亮还真想让他赶紧骂出来听听。

“靠，我怎么那么贱！干等着‘找骂’？”

牛亮自己心底也跟着骂自己，可还是按不住好奇。

“奶奶个——”汉子激动中终于吸足了气，痛快地喷全了，“腿！踢得老子b都麻了！”

……

牛亮本皱起来装严肃的眉头顿时拧成一团，细细咀嚼那信息量有点大的脏话，“奶奶个腿，踢得老子b都麻了？”，还以为是那疯汉子粗鄙到了变/态的地步，硬是半天没反应过来。

“杀了我！杀了我！你他妈有种拿刀捅死我啊！”

那汉子整张脸连着脖子皆是涨红一片，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咬得咯吱作响，恨不能生啗了牛亮的肉。

“我去？大哥，我要是有你一半生猛，高中也不至于那么苦逼了！”

牛亮暗暗惊叹，甚至有点崇拜起这个匹夫了。

“你现在不捅死我，我回头就捅死你，老子是神经病，杀人不犯法！”

汉子撒泼似的大喊大叫。

“草了，怎么摊上这么个东西？”

牛亮心底暗骂，打也打了，踹也踹了，那家伙亡命徒似的没完了。

“嗷！”

突然，一边刚刚站起来的小黑狂叫一声，疯狂地奔着汉子冲了上去。

汉子猛地转头看向疯狂扑来的疯狗，面色一下子变了，疯狂大叫：“啊……”

“嗷嗷——嗷嗷——”

小黑张着大嘴，速度极快，口水都甩了出来，凌空一跃，直取汉子惊恐的脑袋……

但凡是个人，不被吓傻才怪！神经病也是人，汉子绝望地抬起无力回天的胳膊……

“小黑！”

眼看着小黑一口钳住了汉子的脖子，牛亮赶紧叫道。

汉子浑身都哆嗦开了，颤抖地双手无力地推在小黑的脖子上，扭曲的肥脸拧巴着向后狂仰，粗短的脖子都拉得颀长，，表演口技似的，嘴巴哆嗦着，发出一串怪异的声音：

“大???大???大???大……”

小黑大嘴张开到极致，把汉子大半个脖子吞进口腔，喉咙更是一阵阵沙哑地呜鸣，贴着汉子脖子上的血管，传进那惊恐至极的心房……

“你这是令人发指到狗都看不下去了！再喷个没完，它要一口咬断你的脖子！”

牛亮明白小黑的分寸，跟着恐吓道。

汉子明显真害怕了，半边脸都看出乌青色。庆幸自己还活着似的，缓缓睁开点眼睛，语无伦次：

“大???大哥，我???我服???服！快???快让它走开！走开！走开！走开啊……”

牛亮蹲下身去，直盯着汉子双眼：“你神经病不神经病我不知道，杀人犯不犯法我也不知道；”

“不过，它咬死你指定不犯法！”

“明???明白！”

“这回能把门打开了吗？”

“开???开，我开！”

汉子真的吓坏了，看着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惊恐地发颤；

不知小黑是没完全解气，还是故意吓他，突然紧了下宽大的压槽，两颗两公分长的细长獠牙直扎入汉子的脖子……

“啊·····死了死了死了……”

汉子脆弱的神经一激灵，双腿都特么挺直了。

小黑皮都没给它划破，退了出来，鄙夷地嚎叫了一嗓子。

……

以防有诈，牛亮还是提前把一些棍子，砖头，还有那把匕首踢得远远的，才让汉子过来开储藏室的门。

汉子真被吓到了，一直佝偻着身子，颤颤巍巍，不见半点反抗的意思。

储藏室的门打开，一股恶臭迎面而出，熏得牛亮赶紧退后两步。

而储藏室内，四五条拴着铁链子的狗听见开门，无不吓得缩进墙角瑟瑟发抖，其中一只，正是点点。

“警察，都别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