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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大长老

书名:凡衍记 作者:清浅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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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大长老

苦行僧侣嘴唇微抿,今夜战至此时,天目神官的修为之高已不是他二人能够应对,如今又来了一位更高境界的老者,心中极是苦涩,暗道吾命休矣。

长衫剑客骤弹中指,那柄单薄的短剑嗤的一声高速退回,在雨空里闪电般转身,凄厉啸鸣着,以从未展现出的速度化为一道流光,直刺远方雨幕。

安静的雨中由远及近响起一个极淡然的字:

“咄。”

如流虹般的短剑,仿佛被这个字里挟着的力量所击中,又像是被雨空里丝丝缕缕无形的元气波动所束缚,刚刚飞至半空便骤然一顿,然后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凄然斜飞撞到了不远处一棵不知生长了多少年的桃树的躯干,随雨水堕地!

雨中老人的那声咄,仿佛已经能够超脱空间与时间的范畴,起于数百丈之外,却同时在长衫剑客与苦行僧的耳膜里,气窍里雷霆般响起。

天目神官只是静静地站着,负手于后。

“彼……彼岸。”苦行僧侣震骇的说完,头部向着地面重重坠下,死的无声无息。

至于长衫剑客,由于直接的和老人拼了一记,根本没有任何反应就被镇散了心脉。

到了此刻,京都城外的这场伏击,彻底宣告失败。

……

“大长老!”天目神官对着老人俯身一拜。

老人摆了摆手,一片光幕将连同车夫在内的三人笼罩其中,夜空中的雨滴落到光幕上,瞬间被蒸发无踪,可见老人的神光术运用的何等高明。

大长老眼睑低垂,声音沙哑说道:“你应该知道了,这些都是太子的人。但是也不能怪那孩子,毕竟你是当今陛下的亲弟弟,能够左右陛下的想法。况且那孩子与你向来不善。”

“我不会放在心上。”天目神官双手合十一礼,说道。

“那便好。”大长老颇有深意的望向天目神官一眼,状作无意问道:“你把他带来了?”

天目神官伸手指了指山坡上的马车。

大长老似是再难维持面上的淡定,激动说道:“如果真的是天生灵媒,那我便赐你新生。”

不知是因为应对这场袭杀自身功力消耗甚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此刻的天目神官已经撤去了神光术对自身的加持,又回复到苍老的面容,只是看起来竟比大长老还要枯槁些。闻言双肩微微抖动了下,没有言语。

大长老撤去光幕,径直走向马车,当看到车里昏睡的少年时,面上神色诸多变化之后,最终化作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还请您留他性命。”天目神官神情微黯轻声说道。

他知道自己这几年的使命已经完成,为了寻找大长老所说的灵媒,几乎走遍了帝国的角落,耗费了无数心神,直到他遇见了楚寒。

大长老答应给他新生,这将让他有机会冲击天灵境界,平添百年寿元。

可最近一段时间,天目神官不知不觉的已经对这个乞儿少年产生了一种莫名的舔犊之情。

大长老轻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抱起车厢里昏睡的少年消失在夜色下的雨幕里。

……

……

醒来却还是在晚上,伸手揉了揉发涩的双眼,楚寒好奇的打量着四周。

依稀记得自己在马车里偷偷注视着几个修行者在打架,突然被一声从天而降的声音给震晕了过去,怎么这又是在哪?

是到了京都了么?

这里自然不是京城,也没有草地,没有下雨,光线虽弱,却也能隐约看见些什么;看见些什么呢?

满地的骷髅,到处都是嶙峋白骨,还有……好大一张人脸!

楚寒蓦地站起身来,惊了一身冷汗。

“你倒是挺能睡的,身体竟然这么弱?!”这是一张极度苍老的面孔,脸上褶皱很深。却是看也不看楚寒,森然说道。

“你是谁?天目大神官呢?我怎么会在这里?”楚寒尖锐叫道。

老人轻声笑道:“小娃娃莫怕,天目受了点伤没甚么大碍。我也是苍茫神殿的大神官,乃是天谕院大长老。”

老人面露微笑,看起来却有些阴森。

楚寒没有答话,原来眼前这个长相可怖的老人就是天目神官提起过的天谕院大长老。可是潜意识里却有一种非常不安的感觉。

总觉得这个所谓的神殿天谕院大长老将自己带到这么一个阴森的地方有些不怀好意。

于是少年郎换做一幅可怜兮兮的凄惨表情,呛然说道:“有一个很厉害的预言大师说我就快要死了,但天目神官说您能治好我,是真的吗?”

大长老闻言一怔,难怪天目会让自己莫伤了这小娃性命,想来是与这俊朗少年结下了犹如师徒般的情谊。

于是老人也不多做解释,淡淡回道:“是的,我会治好你!”

“那这里是什么地方?天目神官说我得的不是病,是我的宿命。还说他与我的相遇一切都是昊天的安排!您真的有办法吗?”楚寒略带惆怅问道。

大长老没有立刻回答,闭目沉思良久缓缓说道:“两百年前,我本该回归昊天的怀抱,享受永恒。”

突然语气骤转,老人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难以接受的事情,嘶声吼道:“可是我为何要让那老匹夫得逞?为何?所以我甘愿自降修为,离开苍茫神殿藏于人间。”

颇有深意的看了楚寒一眼,继续说道:“一切,都是为了等你!”

为了等你?!

少年被老人突如其来的吼叫震得面色苍白,心中涌起了强烈的惧意。

但显然面前看起来老迈不堪的大长老是个比天目神官还要厉害许多的修士,自认为不能从其手中脱身。更何况自己本身就命不久矣,哪怕脱了身也是没有几个月好活。

于是他虽不安的厉害,也没有表现的太过,只想赶紧的岔开话题。

“我睡了多久?”楚寒状作无意问道。

“本来早就该醒了的,只是我又让你多睡了两天。”大长老随意说道,接着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左手结了个手印,屈指一弹,火折子便亮了。

看着四周在火光照映下的惨白的骷髅,嶙峋的白光摇摇晃晃,少年强忍住晕眩的冲动,安静的没有再继续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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