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幻境

黎想了想，悠悠说道：“不可能，你以为仙脉是街上的大白菜吗？整个昊天境除了我之外，别人绝不可能再衍生出仙脉，可能他身上另有御热的手段也说不定。”

楚寒觉得有道理，沿着赤褐色的石地，继续往前走。

岩浆翻腾，带着丝缕的火浪，让他触目惊心。

这是属于天凤的世界，是曾经一位无上强者留下的遗地，除了炎蟒勉强能在这里生存，其他的生物在这里呆的久了，怕是都免不了形神俱灭的下场。

搜寻了许久，楚寒并没有发现天凤真血的痕迹，微微有些失望。

倏尔，他体内的仙脉主动地突然运转，以极其狂暴的姿态疯狂吸取这片岩浆世界的火之精华。

楚寒有些心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远处青铜柱上的梦魇珠一瞬间光芒大盛。

他的脑海毫无征兆的出现了一股巨大无匹的吸力，似乎要将他的精神吸入到另一个世界。

他的脑袋刺痛，想要竭力对抗这股莫名的吸力，然而，已经迟了。

……

恍惚中，他回到了三年前的那个寒冬。大明朝遭遇了史上最大的一次冰雪灾害。

“嗬嗬……嗬嗬”楚寒跪在床前，听着秀才老爹粗重艰难的喘息，“寒儿，我……我……可能……坚持不住了，爹……对不起你……”

脸上滑落的是泪水吧！楚寒不记得那些天哭过多少次，双眼红肿不堪，只是眼泪依然这般滚烫，竟比阳光还要来的热些。

“君……君子，不食……嗟……来之食，我们……是……是读书……人”老爹似乎很想抬起手再摸一摸儿子的脸，终究还是没能成功，无力地垂下，就此死去。

君子也要挨饿受冻的！书读的再多，还不是为了填饱肚子。为什么终究还是没能填饱肚子？稚嫩的面孔看起来颇为狰狞，楚寒呆呆的望着已经没了呼吸的秀才老爹，双拳紧握。

满腔撕心裂肺的质问，最终化作了无声的呐喊……

在卖了草屋买棺材把老爹大葬以后，楚寒就什么都没有了。

也许秀才老爹才是对的，读书人么就应该不为五斗米折腰，可我要活着！

活着啊！

站在狮子桥头楚寒望着争先恐后、满脸菜色的乞丐们觉得有一点可笑又有一点可悲。

他知道自己也是他们中的一个。

他们像野狗一样抢着没有肉的骨头。

……

画面一转，他又看到了毗卢寺的迦叶老秃驴。

老和尚瘦骨如柴的身躯盘坐在寺庙的大殿，每走进来一个信徒香客就会说一句：你的阳寿只有十六年。

楚寒依然穿着他那件破旧棉袄，望着一个个虔诚的信徒进入大殿又出去。

突然，迦叶对着他阴测测的一笑。楚寒骇的倒退了一步，转过身朝着寺院正门疯狂的逃跑。

画面再变。

楚寒发现自己正孤独的行走在一片无垠的沙漠中，烈日当头，炽热的阳光被不要命的拼命挥洒。

但奇怪的是少年一直走一直走，也不知走了多久，也许几个时辰，又或许走了几天，却丝毫感觉不到疲惫，只有从头到尾的饥渴一直持续着。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片建筑群，那是一个村庄。

一个青铜房屋建造起来的村落。

从远处看，房舍之间鳞次栉比，排列的十分整齐。

直到走得近了，才看清楚这些青铜房屋。几乎每一间屋子都有着奇特的造型，有的像是奔跑的猎豹般的模样，似乎有人就生活在它的肚子里；有的像是一个巨大的圆球，鼓鼓囊囊的；还有的像是金字塔一般，好不壮观……

在这片青铜建筑群的最中央是一个直耸入云的宝塔。

也不知塔高多少万丈，极目望去，天空没有一丝云彩，却也只能看到塔身无尽的向苍穹伸展。

奇怪的是楚寒开始并没有发现这座巨大的青铜宝塔，离得远时只当是一座破落的小村庄，直到走得近了才看到各种各样奇怪的青铜建筑。

仿佛原本这些青铜建筑并不存在于这里，然后楚寒看到哪里，哪里就会出现什么样的建筑。

楚寒想起曾经看过的搜奇异志的书籍，里面提到过一种“海旁蜃气像楼台；广野气成宫阙然“的景象。

也就是人们常说的海市蜃楼。

难道真的是海市蜃楼？少年喃喃自语。

接着楚寒继续往青铜建筑群的方向走去，只是任他走了多久，多远，他与青铜宝塔的距离却丝毫没有拉近。只有从建筑群的表面反射而来的太阳光辉让这些形态各异的建筑显得尤为真实。

忽然，在那座金字塔般形状的建筑顶端生出了一枝植物。

起初，那植物生的十分缓慢，只有一根茎上长有两片叶子。虽看起来不知道有多少距离，但仿佛就生在少年眼前一般。

慢慢地，植物生长的迅速起来，仅有的一根茎越长越高，最后竟长出来一个花骨朵。

原来是一朵叫不出名字的花。

只是这朵花到现在为止依然只长有两片叶子。

“叮“

花开有音。

突然，在花瓣完全绽放之后，整个沙漠开始不断的晃动，天空轰隆隆作响。

楚寒头顶的那轮烈日一下子失去了踪影，随之而去的还有燥热和饥渴感。天空一下子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眼前的青铜建筑群依然泛着刺眼的光辉，只是这光却显得尤为苍白，白光把少年的眼睛刺得生疼，但却连一粒沙子都不能照亮。

一切都是那么的诡异！

恍惚间，楚寒似乎看到青铜宝塔上有一块青铜坠落。接着随着大地的震颤，越来越多的青铜建筑开始倒塌，无数的青铜碎块散落在楚寒脚下。

高不见其顶的青铜宝塔坍塌的速度最慢，最不可思议的是宝塔竟是从底部开始坍塌，而塔身却依旧完好无损。

楚寒被这天地毁灭般的气势慑的手足无措，想要迈步逃离这个毁天灭地的地方，却发现无论如何也抬不动腿。

就像是脚上生了根，扎在了沙漠里。

漆黑无比的天空还在隆隆作响，大地晃动个不停，青铜建筑群一座接一座的坍塌。

整个天地间只有楚寒一人站着纹丝不动。

这一切看起来极其诡异、可怖。

当所有的青铜建筑都变成了满地的青铜碎块，只有青铜宝塔簌簌的自下而上的坠落坍塌时，忽然一块遮天蔽日的青铜块朝着楚寒砸来。

“醒过来，给本大爷醒过来。”黎突然间一声大喝，在楚寒心头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