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融化

“不客气。”孟齐随口回道，跟田十七招呼一声后，便准备离开了。

冷雨急忙开口喊道：“孟老师……”

“怎么，还有事吗？”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冷雨，孟齐心中盘算了下出来的时间，感觉女儿就快睡醒了。

“老师，您能帮我再见一次姐姐吗…”冷雨犹豫着，却还是开了口，她知道有一门叫做“梦境缠绕”的灵法，跟【雾幻】编织的幻境效果很相似。

刚刚取胜那一刻整个人似乎都在发光的冷雨，此刻眼神却有些黯然。

孟齐大致猜得到冷雨的念头，破除心障，她还需要给自己背负着她的一切前行了那么多年的那个人一个交待，亦所谓告别。

他想起冷雨从“荆棘囚牢”中冲出的身影，看着她此刻虽黯然但仍不失倔强的瞳眸，点了点头。

……

……

“小雨，快来呀！”

冷雨记得自家屋后有一条小河。

小时候，姐姐冷烟常常会带着小两岁的她在河边玩耍。

姐姐很懂事，从不会带着她玩水，可那时的她却很调皮，总是一不小心就被河里的小鱼小虾逗引着跑下了河岸。

那一年，她六岁。

那是久雨后放晴的一天。

她一个人来到屋后涨了许多水的小河旁，却找不到她和姐姐常常玩耍的河岸了。

但在孩子眼中，世界总是充满了新奇的，她便一个人蹲在水边兴致勃勃地望着河面上漂走的树枝和比往常混了许多的河水。

“小雨！”她听到了姐姐在喊她，“哎，我在这儿呢！”她站起身来回应道，就在这时，她脚下的河岸塌了下去。

“小雨！”姐姐沿着河岸飞奔。

“拉住我的手…”她在河水中看到岸上的姐姐跳了下来。

却再也没能拉住姐姐的手。

被一只大手从河里拎了出来，她看到了漂在河中心的花格子衣裳，红色小裤，还有，湿答答的羊角小辫。

再大一些，她给自己改了名字，叫做冷烟了。

……

……

冷雨红着眼睛，脸色有些苍白地冲孟齐恭恭敬敬地行礼，“谢谢。”

孟齐认真回道：“不客气。”

想了想，孟齐把那颗“雾珠”抛给冷雨。

“这颗雾珠能让你看到一些想要看到的东西，也能帮你克制四品以下的幻术，好好用它，但别沉溺其中。”

“我得回去了，改天去我家吃饭。”没等冷雨回过神来拒绝，孟齐已经在跟田十七道别。临走又说了一句：“别忘了带上他俩。”

“滚滚滚，你又想伤害我。”田十七却并不买账，冲孟齐摆了摆手。

冲韩森点了点头，看了拿着雾珠欲言又止的冷雨一眼，孟齐脚下一错，抱着女儿从厂房的天窗直接离开。

“哇，这是御空术吧？孟老师是飞过来的吗？”韩森星星眼望着从天窗离开的孟齐，半天合不拢嘴。

“切，大惊小怪。”田十七鄙视地瞧了一眼韩森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又说道：“冷雨以后应该随便都能到五品，至于你，开不了窍就安心地跟我一样当个普通灵探吧！”

“咳咳。”已经看到突破希望的韩森却没有立刻出口反驳，而是想到之前的事情，开口问道：“孟老师让咱们去吃饭，你怎么不想去？”

田十七没好气地看了韩森一眼，“去吃狗粮，你去吗?”

“狗粮？”韩森不解地问道：“不是说去吃饭吗？”

“你给我走开。”田十七万万没想到，韩森竟然没听懂…

韩森呆呆地“哦”了一声后，认真地跟田十七说道：“田队，其实，孟老师说我能够开窍的…”

“你……”田十七僵住了表情，一时语噎。

看到被韩森的“天然呆”折磨到无语的田十七，冷雨忽然忍俊不禁，展颜一笑。

“好了。”颇有些不习惯地又看了一眼脸上笑意未消的冷雨，田十七对二人说道：“孟齐一走，那些人估计也就快过来了，冷雨你快点把这只【阴火】驱逐掉，咱们该离开了。”

冷烟点点头，拿出灵罗对准地上的【阴火】。

“…缚灵术困住，然后再用逐异术…”韩森望着冷烟的动作，口中念念有词。

“干什么呢？”田十七撞了撞韩森的肩膀。

“哦，我熟悉一下驱逐的过程，以后好用得上。”

“…我先走了。”田十七耷拉着眼皮斜了韩森一眼，黑着脸离开了。

而这边冷雨的驱逐也已经到了尾声。

缩在地上动弹不得的【阴火】，被冷烟毫不费力地用灵罗里存蓄的【逐异术】击中，【阴火】上方的空间裂开了一道细缝，从细缝中射出的紫光将它罩住后，本有篮球大小的【阴火】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压扁揉碎，最后化作一团黑烟穿过细缝。

“你也来收取一点吧。”看着【阴火】被驱逐之后留下的纯净灵力，冷雨回头招呼韩森。

“啊？不用了不用了。”韩森连连拒绝。

“我们以后还要在一起实习，你早些突破对我也有帮助，况且，这次我还拿了孟老师给的雾珠。”冷雨劝道。

认识后还从未听冷雨说过这么长的一句话，韩森一时之间有些不适应。

“还是不要了。”韩森摆着手。

“快点，别磨叽！”冷雨冷起了脸。

最后，韩森还是用自己的灵罗收取了大概五分之一的灵力，一方面是由于他确实需要积蓄些灵力用作突破；而另一方面，他虽然在学院常被欺负，但还从没被女孩打过，望着冷雨竖起的拳头，他屈服了……

二人并肩走出厂房，扭头看向还在忙碌的人群，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而再看向彼此的时候，却也是莫名有了些熟悉和默契的感觉。

“去哪？”韩森一个甩尾，把“小绵羊”刚好停在冷雨面前。

冷雨耳根悄悄红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侧坐上后座，清了清嗓子。

“回局里。”

……

……

连续施展了几个灵法，饶是孟齐已是超六品，也依然损耗不小。是以在回程的时候，孟齐只是飞上了高空而没再施展【隐身术】匿去身形。眼看就要飞到自己小区时，他却感觉到怀里的女儿似乎马上就要醒了，孟齐心中一紧，一边注意着女儿的动作，一边选择从极少有人经过的消防车通道处降落。

“妈妈，我看到有个人在天上飞！”斜对着消防车通道的二号楼某个窗口，一个大概五六岁的小男孩扭过头，兴奋地冲着客厅大喊。

“知道啦。”小男孩母亲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妈妈，我真的看到有人在飞，他落到我们家对面了！”小男孩一边呼唤着自己的妈妈，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落下后向自家楼下走去的孟齐。

孟齐感应到小男孩的注视，仰起头冲小男孩眨了眨眼睛。

“妈妈，他还冲我眨眼睛呢！”

小男孩的母亲终于忍不住了，踢踏着拖鞋从客厅来到卧室，一手拎住小男孩的耳朵往客厅走，一边数落道：“妈妈跟你说过什么了？让你少看点动画片，你看看你一天到晚的胡思乱想，都怪你爸……”

隐约还能听见小男孩“我就是看见了一个人在天上飞”的争辩，但怀里的小姑娘已经跟残存的睡意就眼皮的睁闭问题展开了数次交锋，孟齐只好在心里默默地对小男孩的遭遇表示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