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经历过绝望吗

氤氲着紫色烟气的灵珠悬浮在孟齐和韩森之间，二人闭目盘膝于书房的床榻，相对而坐。

“如何？”

孟齐的灵识已经通过灵珠与韩森连通，一动念头，韩森便听到他的声音从自己的识海之中响起。

驱灵师神识沉入识海中便会化身成“本我”的模样，那个敢于独立阻挡凶兽的少年望着识海上空密布的阴云，阴云之上便是窍膜化作的穹顶，他点点头，沉声说道：“准备好了。”

“好。”

之后孟齐不再言语，而是专心通过灵珠将自身灵力借予韩森的“本我”。

少年握紧双拳，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眼前的乌云雷霆似乎也不再可怕，他目光坚定地望着天空，本能地向着天空收臂，挥拳！

一道紫色的拳影冲破乌云，冲向天空，昏暗的空中陡然一亮。

“轰隆！”一声霹雳落下，正落在撞向天空的紫色拳影上面，却只是将它打的黯淡了一些，拳影轰在穹顶之上，穹顶隐有裂纹出现，但随着下面的阴云翻涌，裂纹很快便消失了。这时穹顶之上像是有一只被激怒的凶兽，疯狂愤怒地吼声隐隐从天空中传来。

“没破？那就，再来！”

少年感受到孟齐传来的意念，再次向着天空挥拳——

一拳！

两拳！

十拳！

而那昏暗的苍穹却像是一张能够吞食天地的大口，任凭少年挥出的拳影穿过翻滚不休的阴云落在穹顶之上，却始终没有下一刻便被击破的迹象。

“不太对劲，我得去上面看看。”盘膝而坐的孟齐眉头不由蹙起，通过意念把打算告诉韩森。

正常来讲，哪怕韩森已经二十二岁，窍膜会随年龄而变的难以自行突破，但在自己的帮助下，突破可以说轻而易举的事情，根本不可能出现眼前的情况。而韩森能够从自己这里借用的力量是有限制的，不可能十拳百拳地这样消耗下去，所以孟齐决定亲自去看看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好。”神情疲惫的少年点点头，看向凭空出现在身旁的孟齐。

孟齐神情严肃，向着穹顶飞去，他的身周环绕着银色的流光，很快便穿过云层，来到了穹顶附近。

黢黑的穹顶隐隐有古怪花纹密布其中，这与孟齐认知中的窍膜完全不同，如果说正常认知中的窍膜所化的穹顶像是鸡蛋壳，那么他眼前的这个穹顶却给了他龟甲的感觉。孟齐伸出手，越靠近穹顶便越感觉有一股强大的斥力袭来，而他用作试探之用的灵力则飞快消散。

孟齐忽然产生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这穹顶似乎并非单纯的窍膜所化，更像是一种封印，只不过封印之术士以他目前六品巅峰的实力都无法施展的，所以他也很难判断出这封印到底是人为还是天生。

但无论如何，因为这层封印，导致了学院大多在六品以上的教授都误以为韩森是灵窍固化才无法开窍，也让孟齐误判了韩森的真实情况——他曾以为韩森无法突破是由于他的混沌体体质先天不足，五行不足以相生，也就无法凭借自身的先天灵力突破窍膜。

他却没有料到造成韩森这种情况的并非是体质先天不足，而是这道不只是人为还是天生的封印。

“这……”孟齐沉吟着，却又不敢贸然动用自身灵力去尝试破解封印，毕竟这封印依托窍膜，此处又是韩森识海所在，若真有个闪失，恐怕韩森不仅此生无望突破，怕是连性命都难以保全了。

权衡之下，孟齐做好决定，从穹顶处又返回到了正盘膝而坐恢复精神的少年身边。

“怎么样？”少年扬起头。

“恐怕……不行。”孟齐将情况如实地讲给了韩森。

少年依旧坚强，目光坚毅地望向那坚不可摧的穹顶，然而韩森的身影却是忽然从少年身旁出现，原来心神剧震之下，本以和“本我”融为一体的韩森竟然产生了动摇，从而无法与“本我”身心合一。

韩森苦笑地望了望阴云密布的穹顶，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随着韩森的意识回归身体，孟齐也只能无奈地叹口气，缓缓睁开了眼睛。

书房里的二人依旧相对而坐，悬浮在二人之间的灵珠缓缓落下。而韩森也已经再不复之前的兴奋和期待，此刻得他双目无神，面若死灰。

“别灰心，我再想想办法。”

【封印术】是九品之后才能接触到的超品灵术，它是将灵力以某种特殊的方式排列，跟阵法有几分相似，却不需要“阵眼”提供灵力，而是通过灵力玄奥的排列组合来达到生生不息的禁锢效果。而作为【封印术】原型的天然封印却是有着更多的玄奇效果，也更加难以破解，如果这封印是天然所生，想要破解便非得等到自己十品才有可能，而若是人为施展的【封印术】，可能九品的老头欧阳便有能力化解。

只是……如果这【封印术】是人为施展的，那又是谁施加给韩森的呢？

难道韩森真的是老头梦到的那个人？

孟齐一时间思绪万千，都没注意到韩森已经心灰意冷地离开了书房。

“怎么样？你开窍成功了吧？”看到韩森走出书房，郭小凡开口问道。

韩森面无表情地扫了郭小凡一眼，一言不发地扭开了防盗门，走了出去。

“难道是失败了？”郭小凡自语道。

冷雨略带担忧地望着韩森离开的方向，说道：“还是问一下孟老师吧。”

……

……

韩森已经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的城南分局了，他像是丢了魂一般，躺在床上，脑海里不断闪过从小到大的很多画面，从最开始家里发现他的天赋，到后来一步一步考进京都灵探学院，再到来凌城实习，再到刚刚……

这么多年他从希望到失望，好不容易从失望中走出，却又再刚刚看到希望时感受到了绝望……

“啊！！！”

“啊！！！”

“啊！！！”

韩森嘶吼着，发泄着心中的痛苦和愤懑，眼泪不知不觉间已经模糊了视线。长大之后久违了的泪水，终于还是不争气地溢出了眼眶。

“师父，他怎么了？”已经拜师田十七的陈小猛正欲推门而入，却被田十七一把拽住。

已经从后面赶回来的冷雨那里得知了韩森突破失败的消息，田十七喟然长叹道：“让他一个人静一静吧！”

“哦。”陈小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

……

黑暗中，田十七和陈小猛推开了韩森的房门。

“唉！”看着沉睡中仍然皱着眉头的韩森，田十七叹了口气，和陈小猛一起帮他把被子盖好。

“还是我们好啊，没有希望就不用失望。”从韩森房间出来，田十七苦笑着点了一根烟。

然而进入了梦乡的韩森本是在狂风暴雨之中赶路，他的面前却是忽然出现了一道耀眼的白色光束。

然后便是风停雨歇，他看到从那道白光中，走出了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

韩森遮着眼睛向老者的脸上望去——

“…韩，韩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