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热闹的清晨

“这是……”韩森手指一勾，悬浮离地面不足一尺的牙杯“倏”地一下落进了他的手中。

“【控灵】？”韩森念头一动，落在地上的牙膏牙刷直接从地上跳起，悬停在了他的面前，下意识地伸手将牙膏牙刷抓了过来，韩森感觉自己的心跳正在逐渐加快，一个认知的逐渐清晰让他不禁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我是一品驱灵师了？！】

韩森难以置信地看着洗漱间里随着他动念而纷纷扬起的各种物件，喃喃自语道：“不会吧……”

……

……

正处在永昼期的极北，太阳斜斜地挂在地平线之上，一个黑点在人迹罕至的冰原之上缓缓移动着。

前华夏灵异总局局长欧阳正骑着一只近四米长的白熊，在冰原之上漫无目的地行进着，仅穿着藏青色长衫的老者哈欠连天，懒洋洋地伸着懒腰。

他此刻的装束与凌城早起晨练的老人并无二致，可是在这平均气温常年在零下四五十度的极点附近，这种穿法就相当惊世骇俗了，然而他却似乎没有半点不适，在冰天雪地之中反而有种说不出的自然与和谐。

欧阳随意地拍了拍身下的白熊，白熊低吼了一声，调转了下行进的方向，一人一熊转而面向阳光的方向，继续慢行着。

“老头？”孟齐的声音在欧阳的识海中响起。

“有事吗？”干脆躺在白熊宽厚的脊背之上，老者无精打采地问道。

孟齐的灵罗之中蕴有老者的一点灵识，是以他能够通过灵罗与老者直接联系，而之前田十七之所以能够在通讯被【雾幻】干扰的情况下向他呼救，也同样是因为田十七的灵罗中有孟齐的一点灵识，这种联系方式几乎不受任何限制，只不过将灵识蕴于别人的灵罗之中，是一件需要慎之又慎的事情，非极度亲近信任之人通常是不会这样做的。

感知到老者目前状况的孟齐微微一笑，但随即又正色道：“当然是有事才找你。”

欧阳在动身去极北之前跟孟齐说过他的一个梦境，在梦境之中，他看到了千多年前差点灭世的天魔卷土重来，也同样看到了两个身影，一个是孟齐，而另一个却看不清面目，辨不得男女，只不过那人的身份他却能清晰的知晓——便是随孟齐实习的二人之中的一个。

要知道高品之上的驱灵师便很少做梦了，因为梦境对于他们而言并非是通常意义上“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心理活动，而往往是“预兆”，是真实的某种投射。

起初孟齐并未太过在意，哪怕欧阳当时对他说了自己可能是面对天魔灭世时的关键所在，梦境是“预兆”，但并非是一定会成真的事实，也同样可能是心魔作祟，从而产生的一些扰乱心神的幻象。是以他也只是偶尔才会猜测一下韩森和冷烟谁才是欧阳同样梦到的那个人。

直到发现韩森无法突破竟是因为识海被封印之后，孟齐才第一次开始认真思考欧阳的梦境，甚至断定韩森应该就是他梦到的另一个人。但【封印术】是只有九品驱灵师才开始涉及的超品灵术，孟齐实在无能为力，只得向欧阳询问，也顺便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虽然冷雨是纯灵体，战斗天赋看起来也在韩森之上，但我还是觉得你梦到的另一个人应该是韩森。毕竟他也是混沌体，只不过现在识海被封印了，一时还无法突破，跨不过灵凡界限。但如果能够将封印解开，他应该能飞快地成长起来。”

“嗯。”欧阳打了个哈欠，不置可否。

看着老者懒洋洋的态度，孟齐无奈地说道：“那你是不是找个时间帮他看看？”

“再说吧，我最近都快到极点了，回去一趟太麻烦。”欧阳将手臂枕在头后，眼睛微睁看向湛蓝的天空，眼中流露出一丝神往，喃喃说道：“极光还真是美啊！”

“老头，你这态度让我严重怀疑你的梦是编的，你一定是觉得道别这种事太尴尬了对吧？”孟齐忍不住吐槽道。

老者撇了撇嘴，抓了一把自己乱糟糟的胡子，不耐烦地说道：“行了行了，别耽误我看极光，没事挂了吧！”

“通玄”古字流光黯淡，孟齐将神识抽离，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梦境自然不会是欧阳编的，可是老头现在的态度却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按道理说不管这“预兆”会不会成真，在确定韩森也是应对天魔灭世的关键所在之后，他都不会像现在这般无动于衷的。

“得失难料，爱憎由心…这话听起来倒是老头瞎掰的风格啊……”感知到女儿快要睡醒，孟齐一边自语，一边出了书房。

“这封印连我都没能察觉到，怪不得……”喃喃地看着永昼期常人无法看见的绚烂极光，老者眯起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精光。

想起梦境之中那人是站在孟齐对立面的，脑海中划过韩森那张充满朝气的脸孔。

不知从哪掏出了一条鱼扔到白熊面前，白熊立刻憨态可掬地伏低了身子，开始大快朵颐。

一连吃了五条成人手臂长短的海鱼，白熊仍自意犹未尽地回头冲欧阳哼哼，这时老者已经坐起身来，他望向冰原深处，拍了拍白熊的大头。

“小白，走。”

【要尽快了…】

……

……

直到吃早饭时，韩森才终于确定自己确实已经突破了灵凡界限，成为了一品驱灵师。他想起梦中所见的韩祖，跟他用手机搜索的画像极为神似，“难道真的是韩祖……”韩森喃喃自语道。

【不管怎么说，还是给孟老师发个信息说一下吧！】

坐在另一桌的田十七和陈小猛看着摆弄着手机，仍旧一副魂不守舍模样的韩森，转头对视。

【你坐过去。】

田十七示意。

【我不行，你去吧！】

陈小猛轻轻摇头。

【快点的！】

田十七把眼睛一瞪。

【好吧……】

陈小猛认命地低下头。

从眼神交锋中败下阵来，在田十七得意洋洋地注视下，陈小猛不情不愿地端着自己的餐盘来到韩森旁边坐下。

“咳！”陈小猛清了清嗓子，歪头面向韩森，准备以同样只是有灵觉但还是无法突破灵凡界限的“过来人”身份劝慰一下他，却是一眼瞥到了韩森手机上已经发出的信息——

“孟老师，我已经晋升成一品驱灵师了，谢谢您！”

“什么？！”陈小猛不由惊叫出声。

韩森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你怎么了？”

陈小猛充满怨念地看着韩森，咬着牙说道：“没事！”端着餐盘回到田十七对面。

【怎么回事？】田十七疑惑地看了过来。

手捏筷子在剥好的鸡蛋上捣啊捣个不停的陈小猛悲愤莫名地抬起头，郁闷地说道：“师父，我需要安慰，我感觉自己受到了一万点伤害…”

“哈？”

田十七掏了掏耳朵，不明所以地看着将煮鸡蛋捣成鸡蛋酱的陈小猛，又将疑惑的目光投向旁边的韩森。

后者冲自己微微一笑，招呼道：“早啊，田队。”

“早…早你个鬼啊！”

陈小猛“嚯”地站起身来，扑向韩森。

“这货昨天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今天一下就突破了，害的我还想安慰他，谁来安慰我啊！”

田十七慌忙抱住突然暴走的徒弟，一边问到：“韩森，到底什么情况？”

“我要跟你拼了！”陈小猛不依不饶地努力伸出左脚。

躲过攻击的韩森尴尬地说道：“昨天确实失败了，但是不知道怎么搞的，睡了一觉，就突破了……”

“什么？！”田十七大惊，随即大怒：“那你小子一大早怎么不说？害我担心得懒觉都没睡啊你知道吗？！”

“师父，别生气……”

“陈小猛，你放开我！”

田十七陈小猛瞬间角色互换。

在另一张桌子旁，看着一下子变得热闹混乱的餐厅，喝着粥的冷雨脸上不由现出一抹笑意。

是个不错的清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