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存思斋
书名:与剑行 作者:凉舵主
第三十二章 存思斋
“十九。”
白衣雪回答得很坦然,因为这没什么好隐瞒的。
一旁的张小松听到这,嘴巴张到最大,不敢置信道:“仙人,您只有十九?”
顾无依也是对白衣雪连连侧目,仿佛对这个比自己大了一岁,却比自己高明了不知多少的少年产生了某种敌意。
柳叶笑了笑,道:“果然如此。”
“这和这有什么关系?”
白衣雪觉得柳叶的问题和他们关心的事情毫无关系,比如公羊错,比如太上公子。
柳叶道:“其实这个关系并不复杂,如果没有你的出现,太上公子会是现如今玲珑城里头最瞩目的一个,可是因为有你在,他的风头已经彻底被你盖过去了。”
白衣雪摇摇头道:“十九岁的年纪能到混元境已经很了不起了。”
“你是认真的?”
听着白衣雪的赞赏,柳叶有些哭笑不得。
白衣雪淡淡道:“当然是认真的,我和他不一样,只是占了些天生而来的好处。他能在十九岁的年纪到混元境,说明他很努力,也很聪慧。”
柳叶望着白衣雪,从头到尾这个年轻人的脸上就没有出现过不屑或是讥讽,又或是前辈对晚辈的那种傲慢,他很平静,听说太上公子时和说这些话时都很坦然。
这意味着白衣雪真的在欣赏连一面都没见过的太上公子。
意识到这一点,柳叶觉得接下来的谈话可能会有点困难。
“对,他是很了不得的一个人,但问题是并非所有人都和你想的这样。他们只会认为你要比太上公子更聪慧、更努力,更有天资。”
那又怎么样?
白衣雪不解地望向柳叶。
柳叶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些和你想的不一样的人,就会很想知道你和太上公子之间孰强孰弱,他们太想知道,就容易被人利用。”
白衣雪听明白了一点:“公羊错?”
柳叶点头道:“公羊错在今天正午就去了城主府,请求司空城主将太上府的存思斋提前了一年,原因不必多说,是为了太上公子。但是与往年不同的是,他提出了一个请求。他希望宜春院和你们也能参与。”
“这是为什么?”
柳叶这时候又望向了甲字房,过了半晌,她收回目光,轻声道:“因为三梦哥的那一剑,也因为你。如今的玲珑城里,谁都想见识连三梦遮蔽天地的一剑,谁都想知道你和太上公子之间的差距。这是玲珑城的好奇,就算是司空城主也无法拒绝,所以他答应了。”
白衣雪皱了下眉。
他觉得很麻烦。
“我来这里,是因为我很清楚三梦哥的性格。”柳叶道,“现在我也知道了你的性格,不管怎样,我希望你能劝说三梦哥,让他在一个月后准时去太上府。”
“有危险吗?”这句话是顾无依问的。
这个院子里只有她是最不希望连三梦去参加这个狗屁存思斋的,如果不是连三梦突然倒下,她应该早就将他带离了玲珑城。
如今宜春院被这么多人包围着,她无法轻易达成这件事,但无论如何她也要在这里护住连三梦。
柳叶如实道:“本来并没有危险,这只是个交流修行心得的大典。但现在什么都有可能。”
“既然有危险,为什么还要他参加?”顾无依道。
柳叶道:“因为他不参加,玲珑城会有太多人不满。”
“那就让他们不满好了。”
白衣雪最后说了一句。
柳叶张了张口,没再说什么,她看得出来院子里这几人的态度,他们的目光从头到尾甚至没有一丝瞥到过站在院墙上的那些人影。
这说明他们真的不在意这些人,也不在意玲珑城里的人。
就连那个叫张小松的小孩也只是有点茫然,而没有无措。
柳叶点了下头,弯下腰,告了声辞。
“你这就走了?不去看看连三梦?”
“顾姑娘,三梦哥就劳烦你照顾了。”
顾无依心想:你这个未婚妻当得也太轻松了吧?什么都没干就离开了?你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是为了提醒连三梦参加存思斋?还是为了提醒连三梦小心公羊错?
白衣雪坐回到竹椅上,他捡起一块芙蓉糕送进嘴里,然后对着天空问了句:“存思斋是什么?”
顾无依耸了耸肩,道:“不知道,你知道么?小松?”
张小松摇头道:“听过,但是不清楚。”
就在这时,院墙上传来一个声音。
“白公子,顾姑娘,张小哥,存思斋是太上府每三年举办一次的交流大会。主要是为了让玲珑城里的修行之人能够聚在一起,交流修行心得的。有些疑问或是难题也可以在大会上一并问出,届时不光是太上府的老师,就连其它几座学府都会派一些宿老前来,而且城主也会选取其中一天前往述道。”
“这个存思斋要举行几天?”
“五天。”
“这么久?会动手吗?”
“顾姑娘说笑了,存思斋顾名思义,无须下场切磋。”
“这可不好说。”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九年前的存思斋就比了一场,而且还死了人。”
“真的吗?夏侯兄,你可不能胡说?”
“九年前,你不在,不知道也很正常。那年确实出了意外,死了人。”
“你说的可是徐府的大少爷,徐如风?”一个道人模样的年轻人从另一旁迈到了这一边,正是张小松早晨见过一面的韩方。
“对,就是徐家大少,徐如风,当时的太上府五公子之一,若非他出了这样的意外,谁敢说徐家无人?”
“这话你要是真的被徐家人听到了,你猜会怎么样?”
“徐府好歹是玲珑城的两公之一,总不会这么小气吧?而且这件事早已经传得沸沸扬扬,这玲珑城谁不知道?而且不也正因为这件事徐府才将二少爷送往那里吗?”
“你知道得可真多,难道是你亲眼所见?”
“那倒不是,但是我确实看见了徐如风被一个无名小卒杀害。”
“那你可见过那个无名小卒被杀的情景?”
一直蹲在院墙之上的夏侯符听出了与他对话之人的语气,这语气很冲,还有点厌恶和气愤,最关键的是说这话的人的声音很稚嫩。
但是直到这时候,他才回过神来,发现了其中的古怪。
他往院墙上环顾了一圈,除了新来的韩方,并没有其他人,那说话的人在哪里?
他低头,往宜春院外看去。
在宜春院的院门外站着一个小小的孩子,看模样应该只有十一二岁,生得眉清目秀的,被一圈又一圈的红棉衣包裹着。
他的身边站着一名妇人,撑着一把伞,这把伞遮住了她的部分容颜。
夏侯符见到那把伞的伞面上刻了一个“徐”字,他见到它,就立刻就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没有多余的言语、也没有多余的动作,他从院墙上翻落,直接五体投地,趴在地上一动都不敢动地苦求道:“请徐夫人、徐少爷饶命,请徐夫人、徐少爷饶命。”
“滚吧。”
“谢……徐夫人、徐少爷大……大大恩。”
离开的时候,他依然没敢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