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绝处逢生

“啊……你……来了，小吴，看来……看来我们成功了。”剑仙微微睁开眼睛，看着他慢慢的道。

“前辈您这是怎么了？怎么前两天还好好的，现在就……”

“老夫……老夫寒毒又发了，没……没事的，过几天……就好了。”

吴敌心中一酸，看着这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躺在床上，躺在这个冷冰冰的地牢里，心中有点想哭的冲动，拍了拍他枯瘦的手，不知说些什么好。

见到地上冒着热气的肉汤，吴敌端了起来，从剑仙怀中拿出那把只有半截的铁勺，一口一口的喂给他喝。勺子被长期的摩擦，闪耀着独有的光滑感。

“上天垂怜……老夫……老夫没看走眼呢。”

“前辈，不要说话了，吃完就休息。明天早饭时，我再来看您。”

“不必了……太……太危险了。”

吴敌忍着心痛点了点头，抱了些稻草放在剑仙的薄毯子里，便朝着隧洞爬了回去。回到牢房后，他坐在床上，听到了隔壁牢房传来了两声轻微的哭泣声。

连着几天，监狱的伙食都还不错，有肉汤，有香喷喷的鱼肉，吴敌都舍不得吃，待狱卒送了晚饭，巡逻过后，他便全部拿到了剑仙的牢房里。

却是剑仙一天比一天的虚弱，这位老人已经不行了，几十年的牢狱生活，几十年的黑暗，几十年的绝望之下都没有打败他。他如此执着着要越狱，不知外面到底有什么牵挂了？吴敌不从得知，老人嘴巴很严，从来不谈。

但从他那深邃的眼眶里，吴敌看的出，那是一种何样的忏悔与仇恨。

海浪声隐隐传来，吴敌守在剑仙的床前，恐怕这便是他最后一晚了。

老人眼眶湿润，眉毛与睫毛染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霜，他抓着吴敌的手道：“小吴……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我撑不下去了。其实……其实我原来是……是骗你的，并不是……不是希望让我活下来的，而是……仇恨。”

吴敌紧紧抓着他的手，摇着头道：“您别说了，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没用了……我吃了丹药也阻止不了……不了毒性。但请你记住……之后的日子……你无论……无论如何都要怀着……怀着希望活下去，你还……还要娶那个……那个……”

“田甜儿同志。”吴敌带着一丝哭腔道。

“对！听名字……就知道……知道是个好姑娘。”

“前辈，您有什么没完成的事情吗？晚辈可以代为效劳。”

“老夫……老夫想……对她说声对不起……不能跟她白头偕老了。”

“她叫什么名字？我若出去了，一定替您转告。”

“不必了，她……她一定恨透我了。”剑仙说着，另只手指了指墙角继续道：“那里是……我的秘方与一些制药的心得，你……拿去……拿去好好看看。”

“嗯！”吴敌摸了一把眼泪，点了点头。

“我死之后……你……”剑仙头一歪，话未说完，便撒手西归。

吴敌一直紧握着他冰凉的手不知该如何是好，或许在他心里，只能用这种方式陪着老人走完人生的最后一段路，也只能以这种方式表达出心中的悲哀。

他擦了擦眼泪，在老人面前跪了下来，磕了三个响头。

谁会想到曾经叱咤天下的剑仙会是以这种方式离去的，在这个冷冰冰的牢房里，带着无限的愧疚走了。

快天明时，吴敌才起身离去回到自己的牢房。

狱卒送早饭来时发现了剑仙的尸体，他全身都结了一层薄冰，很难让人不注意到。

随后，又来了一个狱卒，对着先前那个抱怨道：“这鬼天气怎么埋，先用袋子装起来，等明天风雪停了再拿到乱葬岗去埋吧。”

吴敌听着转角处狱卒的声音，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出口，只得靠着牢房坐了下来，心中难受的想大哭一场。

当天晚上，吴敌又偷偷爬到了剑仙的牢房，见到他已经被一个黑色袋子装了起来，整个人直挺挺的躺在里面，可以看出他干瘦的轮廓。

一片死寂笼罩了吴敌，比死亡还要沉重的孤寂沉入到他的心里。

孤独，他又回到了一个人，他又重新面对了绝望。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的结局，也是如剑仙前辈一般，孤独的老死在这个监狱。

他开始痛恨自己，痛恨自己的无知，痛恨自己的满嘴胡言乱语才惹上了这场灾难，可随之田甜儿甜美的笑容在他脑海里回荡开来，那微微的一笑，那轻轻的一皱眉头，才让他心中好受一点。

可他永远再也见不到她了。

“要带着希望活下去，你不能有这么极端的想法。”吴敌自言自语道。

可他又如何能坚强下去呢？老人的尸体？还是阴暗黑冷的牢房？

自杀，这个念头在吴敌的脑海里一产生，便迅速扩散开来。

“不，我不能这么轻易的死了，我要让陷害我的人得到报应，要让他们也尝尝这种滋味。”吴敌紧握着拳头说道。“可我又有什么办法能报仇了？”

吴敌来回在牢房里走着，突然，他停止了脚步。看着眼前剑仙前辈的尸袋，他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他伸出手在袋子上摸了两下，道：“您一定不会怪罪我的。”说完，他迅速的解开尸袋，把剑仙前辈的尸体般了出来，在移开床位，挪开墙角的石头，抱着剑仙冰冷的尸体朝自己的牢房爬去。

到了自己的牢房后，他脱下身上破烂的衣服穿在剑仙身上，又用破毯子将他包好，不露出头，装作睡觉的模样，临走之时，又跪了下来拜了三拜。

回到剑仙的牢房后，他将墙角的一叠写在动物皮毛上的文书全部放进自己的裤衩，他全身也就只穿了这么件衣服了。

在等待第二天来临时，他心脏一直在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明明这么寒冷的天气，却是额头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他害怕别人检查尸体，他害怕狱卒把他丢出去时给埋的太深，那样就死的太窝囊了。

若是狱卒不在明天把尸体扔掉，他该怎么办？这些念头在他脑海里产生后，都让他无法入睡，整个人变的神经质起来。

“哐当！”

吴敌听到门锁打开的声音。

“李哥，这还这么大风雪了，今天就埋？”

“别啰啰嗦嗦，若是尸体产生了瘟疫，大人怪罪下来，就有的你我受了。”

“咦！这老东西，看去一把骨头，想不到还这么重。”

“你小子就不知道了吧，听说冤死之人都会变的异常沉重，那是不想走啊！”

“李哥，你就别吓我了。”

不知走了多久，吴敌躺在尸袋里被他们抬着是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被这两人察觉。随之，他听到越来越大的风声与海浪声，刺骨的冰凉也从尸袋外透了进来。

“小李，别埋了，拿一副镣铐来，戴在他脚上，直接拋到海里去，这鬼天气冻死人了。”

“丢海里为什么要戴镣铐？”

“叫你去就去。若是尸体浮上来了，被人知道我们困龙监狱就这么处理尸体的，那影响多不好。”

“嘿嘿！还是李哥想得周到。”

吴敌感觉到浑身一痛，身体重重的摔在了石头上，这都还是其次，他此刻只想大声喊出来，不要丢海里，可却是喉咙怎么也喊不出来，或许在他潜意识里，再回牢房，还不如丢到海里淹死算了。

不到一会，他又感觉自己被抬了起来，并且还有铁链的撞击声在脚的一头发出异响。

不知走了多久，一个声音道：““来，一，二，三，丢！”

这是吴敌最后听到的声音，随之，就感觉身子在空中飘荡。

冷，刺入心扉的冷。

痛，一阵眩晕，差点让他晕了过去。

沉入海里后，吴敌在尸袋内挣扎了两下，但袋子已经系死，一头又挂上了镣铐，他手中毫无任何工具，怎能挣脱得掉？

就在他感觉胸口越来越闷，快要失去知觉时，猛的，丹田之内一股无可匹敌的气势爆发出来，他吐出几口气泡，双手在尸袋内乱抓着，却是手中出现一把血红色的长剑，划破了尸袋，并且带着他朝着海面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