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一十七章 明与暗

祁栗莆拉过来一匹白马，问李元芳：“可以吗？”

这是一匹全身雪白的战马，从头顶到尾间没有一根杂毛。更难得的是此马异常高大。不但明显高出寻常马匹，就是比之一旁的焱飞，也不过是略略的小了一点而已。

“真是一匹好马！”李元芳赞道。此言一出，焱飞有些不乐意了。它鼓起眼睛，狠狠地瞪了那匹白马一眼，同时发出一声威胁似的低嘶。白马吓了一跳，情不自禁的后退了一步。

祁栗莆目瞪口呆。要知道他现在牵出来的这匹马，可是这里数一数二的宝马良驹。然而只是被焱飞瞪了一眼，居然就吓成了这个样子。

“你这是什么马啊？”祁栗莆苦笑道。

李元芳望着焱飞，微微笑道：“焱飞是龙驹！”显然焱飞是听得懂李元芳的话的。它发出一声得意的嘶鸣，同时把脑袋也高高的扬了起来，而白马却将头低了下去。

这算是焱飞给这白马的一个小小教训了吧。之后这白马的表现是异常的温顺。张环只是略试了一试，便将其完全的驾驭住了。

从马上跳下来，张环对李元芳一拱手：“李将军。”

李元芳问：“这匹马怎么样？”

“真是匹好马。”说话时，张环一脸的兴奋。他明白在随后的几天里，这匹马会归他使用。不过那时他已不是张环，而是“李元芳”。

“能与天朝的李将军一同巡查，那也是小将莫大的荣幸。”说话的是祁栗莆的儿子班奈特。此时张环已是全副武装。身上是鱼鳞甲。头上是战盔。这种流行于西域的头盔与中原的样式很不相同。在其左右两侧各有一处凸起。这样的设计在沙漠实战中有防护风沙的作用，不过现在却是能将张环的脸大部分遮挡起来。

张环穿戴了盔甲，提了宝剑特地的走了两个来回。确实有些龙行虎步的架式。在这次的行动中，张环的任务极为重要。为了帮助他做好李元芳，不但特地的准备了盔甲，甚至还用颜料将一匹好好的白马染成了红色。

准备确实很充分，只是真能瞒天过海吗？

李元芳很肯定的说：“我们再找他们，他们也在注意我们。张环这样出去，是肯定会被看到的。”

然而这样的做作，想骗过无相鬼王这样的对手却是不可能的。不过李元芳也没指望能骗到无相鬼王。他只不过是想让有些人看到并返回去将这个信息报告给无相鬼王。

所以，李元芳的这条计策也可称之为钓鱼。能否成功，关键在于时间，绝不能给对方有反应过来的时间。

卓文瀚匆匆忙忙的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他的样子，便是必定有所收获，果然——

“伏泰已经帮忙把需要巡查的范围缩小了，同时他还圈出了几个需要重点关注的地方。”说着，卓文瀚将一张纸递了过来。李元芳接在手里，却忍不住苦笑了一下。所谓的缩小范围，其实也只是相对的。卓文瀚递过来的这张纸上被写得密密麻麻。

说不得，只有一个一个去试了。

“可以开始了吗？”卓文瀚问。

李元芳双目炯炯，他沉声道：“开始吧。”

接二连三的变故，难免使城中到处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气氛。然而全副武装的巡查却又能让人心稍微安定些。

张环骑着被精心打扮过了的“红”马走在最前面，在他的旁边是班奈特。他有意控制自己的坐骑，使其稍稍落后了半个马身子，这样一来使得张环更显突出。

一行人就这么走着，不说话也不做其他事情。然而自然而然就吸引了所有看到的人的目光。。这里面包括了道路两边的店家，正在选东西的顾客，赶路的行人……以及一个衣衫褴褛、头发乱得有如鸡窝、脸脏得看不出原本肤色的年轻乞丐。

这个乞丐是李元芳。现在的李元芳，不仅脏而且臭。不过现在可管不了那么多了。李元芳一面若即若离的跟着前面巡查的队伍，一面向路人乞讨。这样走了一路，虽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情况，但也并非是毫无收获。靠着路人的善心，李元芳一共得了有二、三十枚铜子，还有烙饼、杂面糕一类的食物。甚至还有一位好心的老婆婆直接给了一碗热汤。

“快喝吧，趁热喝了暖暖身子。”老人家慈祥的道。

实际上李元芳现在并不冷，也不饿。不过他还是低着头把那碗汤一口一口的喝了。把碗还给老婆婆，李元芳轻轻地说了声谢谢。老婆婆收回碗，温和的笑着：“没什么的，小伙子。人都有走运和背时的时候。你还年轻，将来会好起来的。”

显然这位老人家是把李元芳当成了真正的乞丐。她言语温和，其中充满了善意，虽然李元芳是另有目的，但仍听得心里暖暖的：“谢谢您。”李元芳向老婆婆半躬了一下身子。然而就在此时，一个冷漠中夹杂着浓浓的讥嘲意味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年纪轻轻，有手有脚还要讨吃的，真不如死了算了。”

这声音非常的耳熟，感觉说话的人一定是见过的。李元芳转身向后望，然而在看到说话的人之后却又立刻把头低了下去。他没有听错，刚刚以尖酸刻薄的语言对年轻乞丐进行嘲笑的人确实是认识。而且还是熟人，她是美胡姬。

此时的美胡姬与以往相比又有了一些变化。她的皮肤白皙娇嫩，唇红如血，双瞳如点漆，刚擦了刨花油的头发显得乌黑发亮。总之，现在的美胡姬显得格外容光焕发。

这个女人为什么会在这里呢？李元芳心中疑念大生，同时他又将头垂得更低了。不过美胡姬可没有认出李元芳。仿佛是厌憎从不远处李元芳的身上传来的臭味，美胡姬从怀里取出绢帕在鼻子旁扇了扇。

又有人走了过来，这人李元芳也认识，是李家兄弟中的老五，李玄宇。

李玄宇同样也没注意到李元芳。走到美胡姬身旁，李玄宇轻声道：“夫人，差不多咱们就回去吧。”

美胡姬将目光收回来，她问：“东西都买到了？”

“是的。”李玄宇回答。紧跟着是美胡姬的一句感慨：“这么快。”

这时李玄宇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然后美胡姬紧接又来了一句：“刚刚过去了一队人，你有没有觉得走在最前面的一个很眼熟？”

“那是李元芳。”李玄宇咬牙切齿地道。

美胡姬冷哼一声：“就是他，我认得他，还有那匹该死的马。别说是遮了脸，就是化成了灰我都认得。”

显然，半遮半掩的头盔是起了作用，这让李玄宇还有美胡姬确认了自己看到的就是李元芳，要不然又有什么必要遮遮掩掩呢？

“必须尽快将这件事情报告给鬼王。”李玄宇做了决定。同时他要求美胡姬：“快上车，咱们回去。”

这两个人都上了附近的一辆马车，也几乎是在同时，李元芳也上了车。不过他不是在车上，而是在车底。这样的攀附并不容易，不过对李元芳来说也不算什么。

马车在一户人家的院子里停了下来，李玄宇从驭者的位置上下来，然后走到车厢的门口，在那里美胡姬从车子里将一包包的东西往外送，李玄宇接过来，一件件的在身边堆好。李元芳在车底看着，心里在默默的计算。

美胡姬一共向外递了七件东西，最后一件是她自己提了下来的。所有东西都一样，而且包得严严实实，完全看不到里面。不过有风吹来的时候，李元芳能清楚的闻到有药草的气味，这些包裹里似乎是药。如果真是药的话那也说得通。无相鬼王受了伤，他需要药物进行治疗。只不过现在看来，李玄宇的准备似乎有些过于充分。单从数量上看，这些药足够十个人用了。

然而就是这样，美胡姬依然有些担忧：“就这么一点儿，好像不够啊。”说到这里，美胡姬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唉，药虽然多，但其中一大半都是没用的。真正能用得上的实在是太少了，要是凑不够可怎么办呢？”

无相鬼王受伤，必然需要药物进行治疗。虽然不能确定有用，但骆真还是对城中的各家药店进行了布控。对那些没有方子直接拿药的以及购买那些用于治疗内外伤的贵重药材的，都会追根问底一探究竟。如发现有可疑之人，甚至会直接擒拿。在这种情况下，无相鬼王只能是虚开方子，将真正需要的药材混入其中。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不过就是最终到手的药材会有点多而已。

此时美胡姬最大的担忧还是她自己。前些日子，美胡姬莫名其妙的得了一种怪病。虽然冯毅从无相鬼王那里得到了药，但这只能治标不能治本。所以她现在最关心的还是能不能配齐自己的方子。

在一旁，李玄宇面无表情，“你不用担心，我的那几个兄弟也都出去了，而且他们没有拖累弄到的比我要更多。”

话中的讥讽之意非常明显，不过美胡姬可以当做没听见。她问李玄宇：“现在药已经凑齐了，那下一步你准备怎么做？”

“给主人送过去。”李玄宇淡淡的说。他看了美胡姬一眼，“你就留在这里，主人说了，会在事成之后带你一起走的。”

“是的，明白了。”美胡姬答道。态度非常温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