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破局

    第18章  破局&1t;/p>

早上8:55，奥世琦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坐到了屏幕前面。九点整，人工智能专家争霸赛第一场就要开始了。三个小时时间，三次机会，最先过关的2oo名选手将进入下一轮的晋级赛。他怀着强烈的好奇心猜想着，第一场，迈拙风会布一个什么局？&1t;/p>

9:oo，奥世琦进入了网络世界。网络中，这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没有山、没有丘陵，四周在极远极远的地方，绿色的草原与蓝天相交。草原平坦得犹如水面一般，如果不是风吹草动，你完全可能把它当成绿色的地毯。湛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朵，无尽的虚空中带着几分诡异。&1t;/p>

这时，一个小男孩出现了，他骑在一头猎豹上，问道：“看见前面的闪光了吗？”&1t;/p>

奥世琦顺着小男孩手指的方向极目看去，在远处靠近天地相接的地方，一个光点正不断地闪烁着。于是，点了点头。&1t;/p>

“谁先到那里，谁就赢。听到枪响就开跑。”说完，小男孩不再理他。&1t;/p>

“三、二、一，砰！”&1t;/p>

随着枪响，小男孩骑在猎豹上如闪电般跃了出去。眨眼之间，便和奥世琦拉开了几十米的距离。&1t;/p>

“怎么会这样？”奥世琦被打了个手忙脚乱。面对如此明显不公平的比赛，他开始设法寻找致胜的方法。经过一番摸索，他终于找到了提高度的办法，诀窍在他的鞋上，通过几次加，他有了飞一般的感觉。但无论他跑得多快，小男孩都远远地把他抛在了后面。人怎么可能跑得过猎豹？！&1t;/p>

9:3o，小男孩跑到了终点，奥世琦出局了！&1t;/p>

什么意思？难道必须要从后台修改数据才能取胜？奥世琦思索起来。&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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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笛、祁月飞、度剑明、伽莉一行四人达到太乙公司的时候，擎煌已经在会议室等候了，陪同的还有公司研部主管青源教授。&1t;/p>

一阵简单的寒暄过后，漠笛说道：“擎总，青教授，相信你们也已经关注到了，在‘彩云八号’事件中，”说到这儿，漠笛故意停了停，双眼凝视了擎煌几秒，却见他坦然地坐着，没有一丝一毫的异常，于是继续道，“出现了精神分裂的症状。而根据弗则林教授的观点，多次躯体置换后必然会导致置换者的永久性极度精神分裂。换句话说，也就是多次躯体置换后人会疯。”&1t;/p>

漠笛点开视频，指着一组数据继续道：“在那次事件中，295名乘客，其中进行过躯体置换的178人，事件中有37名乘客产生了精神紊乱，全部都是置换人，占总乘客的12.5%，占置换人的2o.8%。而9名是永久性极度精神分裂，占置换人的5.1%，但全部都是置换过四次以上躯体的，而且178人中置换过四次以上躯体的也只有那9个人。换句话说，”&1t;/p>

“换句话说，置换过四次以上躯体的人在‘彩云八号’事件中1oo%的疯了。”青源插话道，“是这样吧？漠笛议员。”&1t;/p>

对于青源明显不礼貌的插话，漠笛心中颇感不悦，但还是微笑着点了点头，静等对方说话。&1t;/p>

果然，青源有些不屑地继续道：“一次事件有可能曝露一些问题，但也有可能不具有任何代表性。太乙公司至今已经成立78年了，人类历史上第一例躯体置换手术就是我们公司在5o年前开创的。到今天，我们已经完成了近3亿人次的躯体置换手术，成功率为99.999%。而在‘彩云八号’那个极为特殊的事件中，有9人成了永久性极度精神分裂。我查了那9个人的名单，其中8人最近一次置换是在我们公司进行的，这8人占3亿人的比例是多少呢？不到千万分之一。再找一个小点的基数，我们公司一年为过12oo万人进行躯体置换，这8人占多少呢？千万分之六点七！”&1t;/p>

青源停了停，盯着漠笛问道：“漠笛议员，你知道在人类可以进行躯体置换以前，严重精神障碍患者占人口的比例吗？”&1t;/p>

漠笛摇了摇头。&1t;/p>

“伽莉记者，你呢？你不是一直在关注和调查这件事吗？”&1t;/p>

面对如此直白的质问，伽莉的脸因为气愤而红，但也只有无奈地摇摇头。&1t;/p>

“万分之十九！是我刚才说的千万分之六点七的28oo多倍！”&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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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怎样才能跑过猎豹？借助工具！汽车或者飞机。&1t;/p>

奥世琦再次进入了网络，这是他的第二次机会。&1t;/p>

“三、二、一，砰！”&1t;/p>

随着枪响，小男孩骑在猎豹上如闪电般跃了出去。&1t;/p>

奥世琦看也不看远去的小男孩，全力以赴地寻找着可以利用的工具。这是一马平川的一片草原，却也仅仅只是草原，再也没有任何东西，天上没有云或者鸟，地上没有动物、昆虫、树木，甚至连石头都没有一块，更别说工具了。奥世琦并不慌张，他打开工具软件，开始对草原进行深度检索。&1t;/p>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把草原放大放大再放大，草的细胞已经清晰可见，但仍然没有任何线索。他改变方向，开始向地下探索。很快，他便现就在他站的地下藏着一把镰刀。他继续搜索，地下2米，方圆1o米、方圆2o米、方圆5o米，除了那把镰刀，仍然没有任何东西。“见鬼！”他骂了一句，迈拙风究竟布的是个什么局？&1t;/p>

时间已经不多了。&1t;/p>

方圆1oo米，它的面积是方圆5o米的四倍！他有些慌张，匆匆忙忙地搜索了一遍，似乎没有遗漏什么地方，但仍然一无所获。&1t;/p>

小男孩跑到了终点，他又出局了！&1t;/p>

看来自己真不是干人工智能的材料。一把镰刀？难道要我割草？割草有什么用？割草又怎么能跑过猎豹？他端起早已泡好的咖啡，一口气喝了个精光。&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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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笛一边听一边大脑飞地思考着，等青源说完，微微一笑，说道：“青源教授，我完全理解你的心情，我也认为躯体置换是一项伟大的技术革命。但是，众所周知，天下没有十全十美的事物，凡事有一利就有一弊。我们今天来，不是来否定躯体置换技术的，更不是向躯体置换技术兴师问罪的，而是探讨和研究它可能存在的弊端和研究解决的办法的。我想，你也不会认为躯体置换技术已经完美无缺了吧？”&1t;/p>

漠笛这一番以柔克刚的话，让青源无懈可击，顿时没了脾气。擎煌暗暗点了点头，在心中道：“厉害！”&1t;/p>

见青源没有接话，漠笛继续说道：“弗则林教授的观点，置换一两次躯体是完全没有问题的，问题是置换次数过多就会导致精神分裂。而躯体置换作为人类战胜死亡的重大希望，要想实现永生，就必须无限制的进行躯体置换。但如果无限制的进行躯体置换，就必然陷入弗则林教授所说的多次置换必然导致精神分裂的结局。所以，我想请教您，多次躯体置换会导致精神分裂吗？对于弗则林教授的理论您的看法是什么？”&1t;/p>

青源想了想说道：“弗则林教授的研究报告我认真看过了，表面上似乎逻辑很严密，但很遗憾，他所有的数据和推导都缺乏实验数据的支撑。就现有情况来说，第一，‘彩云八号’事件中那9名乘客的永久性极度精神分裂的致病主因，是不是多次的躯体置换？很显然，精神医生并没有给出明确的结论。第二，每一个躯体会形成他自己的独立意识，因此置换一次躯体，就会多一个独立意识在躯体内。这只是他的理论假设，完全没有实证的支撑。而恰恰这个理论假设是他整个理论研究得以成立的关键基石。但基石都无法证明是正确的，建立在基石上的理论又怎么能够确定是正确的呢？”&1t;/p>

“你说得很对，弗则林教授的研究确实还没有实证数据的支撑。但或许，这恰恰也是他的杰出所在！”一想到刚才青源极不礼貌的质问，伽莉就气不打一处来，侃侃说道，“通过科学的逻辑推理而预测出客观事实的事在自然科学界比比皆是。比如，勒维烈和亚当斯没有任何的观察实验，纯粹通过数学计算，就准确地预测出了海王星的具体时间、方向和运行度等等。又比如，门捷列夫通过元素周期表准确地预言了三种新元素的存在。所有这些，都是在没有实验数据支撑的情况下完成的。科学之所以是科学，就是因为它们有规律、可预测。现在，仅我国就有三亿多人进行过躯体置换，如果我们非要等到绝大多数人在多次置换后成为了永久性极度精神分裂患者再来研究，再来说已经有了实证数据的支撑，那还要你们这些科学家干什么？那时已经晚了！”&1t;/p>

听了伽莉如此不留情面的话语，青源怒形于色，厉声道：“伽莉女士，我们是在探讨科学，不是在讲故事。我更不需要你来给我讲什么科学预测的故事！”&1t;/p>

伽莉的话虽然有些重，但绝非没有道理。见青源如此顽固，对一名女士、何况还是自己的“真命天女”如此缺乏礼貌，漠笛也生气了，冷冷地道：“青源教授，在同样的情况下，295名乘客中患上精神紊乱的全是进行过躯体置换的人，而其中全部置换过四次以上躯体的人、也只有置换过四次以上躯体的人患上了永久性极度精神分裂症，难道这还仅仅是偶然、是巧合？不具有任何代表性？果真如此，那我真要对您的专业敏感度表示怀疑。而且，”漠笛点开视频，随着一张张照片的划过，他报出了一连串知名医学家的姓名，“他们都是基本认同弗则林教授的研究报告的。”&1t;/p>

漠笛看了看擎煌和青源，表情郑重地说道：“而且，我今天是代表国会在调查这一事情。如果你们的答复不能合理地消除大家的疑问和担忧，我将提交请求暂停躯体置换手术的议案。”&1t;/p>

“我会写一系列躯体置换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深度报道，特别是你们的不配合让这种安全隐患更具现实性！”伽莉补充道。&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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彤进拨通了机要电话：“总统阁下，您下达的那两个指令，现在已经让蟠天占用了2o%的运算能力。这种状态，极大地降低了蟠天的自我防卫能力，存在很大的安全隐患。您看，能不能下令暂停执行那两个指令？”&1t;/p>

“不行。”碧长羯不假思索地否定道。&1t;/p>

“那能不能暂停一个？一个也好。”&1t;/p>

“不行。就一年时间，再坚持一下。你们密切注意蟠天的安全就是了。”说完，碧长羯不等彤进回答就挂断了电话。&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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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要攻破他的系统，从后台修改数据？但奥世琦知道，自己绝对没有那个能力可以攻破迈拙风设计的系统。镰刀，镰刀有什么用？为什么只设计了一把镰刀？奥世琦百思不得其解。&1t;/p>

他决定从游戏开头重新梳理思路。一望无际的草原，草原是碧绿的，平坦得犹如无风的水面一般——这，应该没有问题。天空是湛蓝的，没有一丝云朵——好像也没有问题。天地之间，空无一物，空旷得有些诡异——但好像还是没有问题啊。这时，一个小男孩骑着猎豹出现了。小男孩指着远方说道，……等等，为什么是小男孩？而不是一名成年人或者骑士？为什么是骑猎豹？而不是骑马？难道是猎豹比马跑得快？&1t;/p>

奥世琦反复琢磨着，忽然，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海中浮现。他仔细盘算，从进入网络到枪响开跑，大概有接近3o秒的时间。“时间应该够了。”他默默地点点头。&1t;/p>

做了几个深呼吸，一切准备就绪，他又一次进入了网络。这次，是他最后的机会！&1t;/p>

一进网络，他立刻开始抱地，很快，镰刀被挖了出来。这时，小男孩已经在说话了。他毫不犹豫，右手拿着镰刀，使尽全部力气朝自己的左臂砍去！一下、两下、三下，网络的传感器把高度仿真模拟的剧痛传到他的身上、心间，传到大脑、头皮甚至尖！他痛得大汗直流，只是死死咬紧牙关，这才没有叫出声来。但左臂被砍下来了。&1t;/p>

“二、一、……”&1t;/p>

没等枪响，他果断地把左臂扔到了猎豹的面前。&1t;/p>

“砰！”枪响了。&1t;/p>

小男孩用力拍打着猎豹，猎豹却咬住左臂吃了起来。&1t;/p>

奥世琦笑了。他走到猎豹旁边，用右手一把把小男孩抓了下去，然后自己骑在了猎豹上。几秒钟过后，猎豹吃完了左臂，在奥世琦的催打下向目标狂奔而去！&1t;/p>

终点到了！&1t;/p>

“您是第216名过关者。非常遗憾，您不能进入下一轮比赛。”网络中人工智能的声音说道。&1t;/p>

奥世琦又笑了，笑得无比开心。虽然没能晋级，但他总算破了这个局！迈拙风你这个疯子，竟然设计了这样一个局！断臂求胜、断臂求胜！&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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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笛又笑了笑，缓和着气氛说道：“当然，这些也并不是我们想要的结果。我已经表明过立场了，我们今天来，不是来否定躯体置换技术的，更不是向躯体置换技术兴师问罪的，而是探讨和研究它可能存在的弊端和研究解决的办法的。最终，是让躯体置换技术更好地服务人类，也让贵公司更好地服务社会、获得更大的经济效益。”&1t;/p>

青源本已被漠笛和伽莉的轮番质问搞得怒火中烧，马上便要作，但漠笛最后这几句话又让他一时间有火不好，窝在胸中，难受之极！&1t;/p>

漠笛一说完，擎煌便立刻接了话：“让大家放弃躯体置换而主动等待死亡，漠笛议员，或许你能做到，但全社会、全世界除你，还有几个人能做到呢？”&1t;/p>

说到这儿，擎煌扫视了大家几眼，那目光中含着一股威严、一种绝对的自信和藐视一切的霸气！当然，这一切都是内敛而绝不张扬的，“好厉害的目光！”伽莉在心中惊叹道。擎煌的目光扫到漠笛的双眼，犹如两道利箭射入无尽的宇宙深渊，激不起半点涟漪！擎煌心中暗暗一惊，口中却镇定地继续道：“进行躯体置换或许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不进行躯体置换则一定是死！两害相权取其轻，请问，人们会做什么选择呢？所以，漠笛议员，就算你有足够的理论推理来预知多次躯体置换可能会导致的严重后果，但暂停躯体置换的议案恐怕也是很难被通过的，甚至你的议案还没有被通过，就会掀起轩然大波，引起无数人的强烈抗议。”&1t;/p>

漠笛等人没想到擎煌会如此强势、如此镇定自若、思虑深远，都不禁高度紧张起来。因为，这一趟，看来是会无比艰辛！&1t;/p>

擎煌又看了看大家，目光仿佛高高在上的帝王怜悯地看着他的臣民，他笑了，然后柔声说道：“刚才我说的，是对现实情况的预估。当然，正如漠笛议员说的，你们这次来，完全不是来为难我们的，恰恰相反，你们也是为了我们好，当然更是要为全人类负责。我们公司一贯强调社会责任，而‘造福人类’更是我们公司的核心文化之一。所以，我们会全力配合，力争早日把这个问题搞清楚，如果真有问题，我们就解决问题；没有问题，也好以正视听。是吧，各位？”&1t;/p>

擎煌这番话，有刚有柔，不卑不亢，恩威并施，让众人由衷钦佩。&1t;/p>

漠笛也笑着接话道：“擎总真是深明大义。既然如此，我们会在一周内组建工作组，由我担任组长，弗则林教授担任副组长，如果擎总和青源教授不介意，我想请青源教授也担任副组长，以贵公司的案例为主，国内其他几家从事躯体置换的公司的案例也一并纳入，深入研究多次躯体置换可能存在的隐患问题。不知两位的意见？”&1t;/p>

让青源担任副组长，其他同业公司也纳入研究范围，这两点在擎煌的预料之外，特别是前一点。早听说漠笛做事公道大气，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想到这儿，他笑道：“我完全同意。”&1t;/p>

见老板表了态，青源只好也跟着点头表示同意。&1t;/p>

就在这皆大欢喜之时，祁月飞突然问道：“青源教授，您是基因设计权威，请教一下，基因中能加入意识吗？”&1t;/p>

听到这个问题，擎煌眼皮一跳，庚即恢复了正常。祁月飞正全神贯注地看着青源，完全没有看到这瞬息即逝的细微变化。&1t;/p>

“基因中加入意识？”青源一愣。这一愣纯粹乎自然，因为列逵被加入意识的事仅囿于十分有限的人知道，所以祁月飞相信至少他是没有参与过此类研究的。&1t;/p>

沉思了好一阵，青源才说道，“基因中加入记忆，这在理论上是有可能的，加入意识？加入意识是什么意思？”&1t;/p>

“比如，加入让我喜欢某个人或者讨厌某个人。”祁月飞解释道。&1t;/p>

“喜欢某类人有可能吧。因为，最简单地说，我们的性取向就是喜欢某类人的意识，而这是由基因决定的。但是要具体到某个人，有这种可能吗？”青源想起了祁月飞的情报部门高级官员身份，反问道，“有这种案例吗？”&1t;/p>

祁月飞笑道：“目前还不能确定。如果确定了，上级许可的话，我们一定请青源教授加入研究。”&1t;/p>

“好。一言为定！”青源兴奋地说道，就像中了大奖一般高兴。&1t;/p>

“我也凑个热闹，请教一个问题。”漠笛说道，“可以把人工智能系统输入人脑，让它变成一个真正的人吗？”&1t;/p>

听到这个问题，擎煌的眼皮猛地跳了几下！&1t;/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