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眷箐悠悠5

当日下午，在异国，程文箐出现在龙眷面前，不得不说，他愕然了好一会。

“你这什么鬼模样！”程文箐抬手去推了一把龙眷，嫌弃地白了一眼他。

“……你怎么在这？”

“别这么看我了。阎叔同意，我哥同意，连哥哥也点头了。所以，我就过来了。”程文箐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

“这里危险，你不应来。”短短八个字，龙眷整个人脸色都是肃然着的，想不明白门主他们怎么想的。

“阎叔说了，这次算我跟你出任务，成功了，我哥就不能反对我去或留阎门的决定。”程文箐给龙眷说明白，而后挤了个眉眼，“龙眷，你会让我成功的，对吧？”

“……说不准。执行任务期间，什么都是变数的。程二小姐，你还是回去吧。门主那边我会向他说明情况。”龙眷硬邦邦地对着程文箐说道，他看不得她陷入任何一丁点的危险之中，更别说她这样的身手，还想着跟着执行任务和往后留在阎门，她的前途光明着呢，不同于他，自小就是黑暗里长大的。

“龙眷，你放心，期间即便有啥变数，你不必担责。”程文箐将这层面都说得清清楚楚。

“该死的才不需我担责！”龙眷破口而出吼了一句，一时间没控制好情绪！

“……”兴许是从未被龙眷这么吼过，他一向都是对着她恭敬有加，看来，事态有些严重，程文箐微低了首去，一双手有些无措地交叉忐忑着，其实，她也不过是想通过认真跟着执行任务，来证明自己已经放下了，没事了。

她一拉耸，龙眷就已经心底认输了，心软了。

“听从命令，不需乱来。”

“好！”程文箐立刻地抬起头来，笑了一记，可灿烂了。

也不知何时起，她开始随着龙眷的喜怒哀乐而心绪起伏变动。

——

“跟紧我。”

既然门主那边已经点头确定了任务中，让程文箐参与其中，龙眷本是要将她安排在最后方的坐标上的，可思来想去，总觉得不妥，最后还是将她锁定在自己的身旁，寸步不离那种。

“收到。”程文箐给龙眷十分专注地点头，应该也意识到危机感，神色也严谨了不少。

龙眷对其他人颔首了一个，便开始前往目的地，这次的任务是给脚下小国的反抗军送一批军火，消息极有可能泄露，因此交易过程中遇上袭击也是正常的，所以，兵分两路，一队走大路支开注意力，一队则走山路护送军火，而龙眷带着程文箐走山路。

交易的时间是凌晨四点，设在人们最为沉睡的时刻，而龙眷这一队因走山路，路程多上三分之一，他们在凌晨三点不到便出发。

“累了就休息会。”

出发不到半个小时，龙眷便柔下了态度，对程文箐说着。

“不！执行任务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程文箐说完后，挠了下自己的后脑勺，小脸蛋出现了一点儿尴尬，“我哥说的，呵呵，他给我强调了好几次。”

“嗯嗯。”龙眷别过脸去，观察了下车窗外的情况。

一路上，出奇的安静，龙眷对另一队也了解了情况，都出乎意料的平静。

随着将近凌晨四点，也距离交易地点近了，再一公里便与另一队汇合，然后再半公里便是交易地点。

然而，状况就在汇合的半公里外出现了，大路的那一队被袭击了。

龙眷安排两人跟着自己前往大路做支援，其余人则继续前往交易地点，程文箐则拽住龙眷的手势要跟着，龙眷也就没再多说。

他们到达大路之时，双方已经开火得水深火热了。

龙眷他们几个伏在隐秘的山丘掩护处，龙眷观察了一下双方的情况，自家的那一队已经出现了两名伤员，这里毕竟是攻击人的地盘，人数上已经输了别人，必须速战速决。

“你跟我去偷袭对方的后阵地，你和程二小姐留在这，没有危险的情况不得移动。”

龙眷简约说了下，视察了会，目前待着的地方算是最为安全的，程文箐也就必须留在此。

“龙眷……”

“程二小姐，这是命令。”龙眷板着脸，无比严肃地斥诉打断了程文箐的话语！

“……是。”

程文箐心底清楚得很，龙眷分明就是在保护自己，可她也自知这种情况，她没经历过，贸然再跟上去，会成为他的绊脚石吧。

龙眷走后，待在她身边的人伏在地面，警惕着周边的环境，不时给她来个眼神，“程二小姐，放心吧，龙管事很快就可以让这场战火消停下来了。”

“……他这么跑去他们的后阵地，不很危险吗？”

“龙管事不去的话，那边剩下的六七个兄弟就注定没命了。”这人也是认真地回答她，“不过，不管怎么样，龙管事总能带我们回去的。”这人越是往下说，越是透露出对龙眷的仰慕之意。

我很担心他。

紧接着这人的话语，程文箐心是这般想着的，却没说出来，只是沉着脸，一双眼眸凝重地望着刚才龙眷消失了的方向。

——

半个小时。

对程文箐来说简直就是折磨啊。

以往里，她以为最让自己焦虑的是在等着云海昸得空来理会她，而在这漆黑的夜晚，眼前不远处闪着战火的刺眼光芒，她才真正知晓什么是心如火焚，渐渐地，她竟然很不争气地眸底染了一层湿润，她的内心在呐喊着，她迫不及待地要见到龙眷！

龙眷，龙眷，你在哪儿啊？

她焦虑地开始目光四处寻找。

旁边的人敏感发现了她的不同，以为她是害怕得惊慌失措，连忙地安慰起来，“程二小姐，放心放心，很快就可以离开这地方了。以后呢，你要是实在怕，别跟来了。”这人委婉地劝说了句，其实，私下里，他们队伍里的人也言论起她的莫名到来这事，当然都认为这就是一个累赘。

“……”被这人一说，她突然自责起来，也想到了个事情，对啊，要是她没跟来，身旁这人不就可以去帮着龙眷了吗？

这人看她失落的神情，有点于心不忍，不过现实就是这么残酷的，她的到来的确就是个累赘，只是大家都没胆子说出来而已。

“交易完成。全体安计划撤离。”

是龙眷的声音！

他低沉的嗓音传到各个队员里，个个都默契地按着编号的先后顺序回话，而程文箐是最后一人，“收到！”

“9512，你和9507到你们东南方向750米，和我对应。”

“是。”

“是。”

程文箐和身旁的人同时应着。

东南方向750米，龙眷正被下属搀扶着上了一台车，坐下后，大口喘了一口气，才抬目透过玻车窗望着程文箐赶过来的方向，后面的这命令实在多此一举。

龙眷自己都忍不住翘起了一抹自嘲的笑，可他偏偏就是忍不住这么做了出来。

这段回去的路，兴许还会有危险，他着实不放心她待在另外一台车上，与他有所距离。

“龙眷，龙眷……”

闭目的龙眷乍一听，这渐行渐近的呼喊声，他懒洋了一思情绪，即便耳边听到了车门被打开的声音，可仍是没有打开眼的意思。

“龙眷，你没事吧？”这一声，听着挺温柔的，掺着点担忧。

她在担心他？

倏然，龙眷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冲破了闭着的双眼。

“……没事。”

“龙管事，你的……”

“开车！回去再说！”

车厢内前排的人回过首来，看龙眷，正要咨询他是不是要处理下伤口，刚才他本是要走到后排去的，可被程二小姐抢先了一步，也不知道伤口情况如何。

被龙眷这么一叱喝，那人没再说话，而驾驶座的人也识相地启动了车。

“龙眷，对方是政府军？”随着车子开动，程文箐回眸去看了眼身后的一片战后狼藉，问了声。

“嗯。”

“这个小国的政府军手段过于残暴，他们能成功吗？”

“……会成功的。”龙眷坚定地回话，兴许是回得过于用力，然后拉扯了他手臂的伤口，他闷声了一个，可这么一个不经意的闷声却引起了程文箐的注意力，她的视线一转过来，迅速地在他的身上扫了一遍，车厢里黑暗的，她的脑瓜往着龙眷的那端靠了过去。

血腥味！

?越是靠近龙眷，血腥味越是浓郁！

“你受伤了！”程文箐一只手激动去拉扯龙眷手臂，不过没敢胡乱用力，可还是拉动了龙眷，使得他伤口撕裂了一点儿，痛得皱起了眉头。

“小伤！”

“小伤也是伤！没做处理？”她真是个大笨蛋，她这医科都学了两年了，上车的那瞬间里，她怎么就大意地错过了这血腥味啊！

或许，连程文箐也不知晓自己的所有注意力在上车那一刻里被另一个情愫所掩盖了。

程文箐也不指望能得到龙眷半丁点伤痛的回应，抬手摸索了上方的车厢小灯，一双澄澈的眼眸紧盯住龙眷，看见了他这边的手正努力地摁住另一只手臂处，那手都已经被血一点点地侵着，染满整只手。

她头也不回地，就这么看着他，从自己的身后扯过来了背包，“坐过来一点。”

“……”龙眷看着她的举动，猜想到她接下来要做什么，沉默了一瞬，没多说，照她的意思，坐过去了一点，还特意将受伤的手臂往她的方向递了下，他很享受这种即将被她独家照顾着的状态。

然而，料不到的是她躬起了身子，就着车里狭窄的空间，从他前面越到他受伤手臂这端来，原来她所言的坐过来一点是这么个意思。

刚才他挪动得并没很多，她现在只能半个身子坐着，他正要再挪动一些地方出来，好让坐得舒服些，可她却低声斥诉了句，“别动。”

龙眷低首，由上至下，碰巧看见了她浅皱在一团的眉心，也就听话着没敢动了。

程文箐将他摁住受伤手臂的手拿了下来，让他摆在放了一张棉纸的膝盖上，取出来剪刀，轻轻地剪开他渗血出来的手臂上的衣服，“你放心，这些基本的伤口处理，我可都考第一的。”程文箐一边帮他处理伤口，一边说着，“子弹穿了出去，伤的深度不算太深，照这个出血的速度，肯定伤及了动脉……”

最后，龙眷悟出了一个事实，她懂得事情挺多的，伤口也处理得很好，至少不亚于队里经验满满的医护人员。

任务顺利完成，程文箐取得了决定去留的主动权。

龙眷也挺想知道她的决定，本是要好好给她劝说一番，让她回去修学服饰设计学，可自那天回到阎门后，她便没再出现在阎门，而他静养，电话这东西，她不主动打过来，他是没那资格去打扰吧。

这样子，互不联系两个星期，龙眷接到了程文箐的来电。

“龙眷，我决定了。”

“嗯？”

“还是继续回去念完医科课程，也就三年，念就念吧。”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好的。”

“龙眷，那个……那个……”

“嗯？”

“你还可以当我训练官吧？我不想断了训练。”

“……晚点，我问问程少。”

“就我和你的事情，你问我哥干嘛呢？”

一听到龙眷提到自家哥哥，程文箐嘟哝地抗议起来。

“这种事，我无法做主。”龙眷委婉地拒绝了她，她不知道，当她提到要继续念医科课程之时，他的心是被戳住的痛，她还是对云海昸心存一丝念头吗？

“龙眷，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没志气呢？我哥难不成还敢给你脸色看？”

在阎门，明面上，龙眷的地位是低了程文桦和言继一截，可龙眷所属的主是连景塬，且龙眷在阎门里处各种事务，得到的名望一点也不亚于程文桦和言继他们。

在程文箐看来，龙眷这人就是被他亲爹调教得过于死板了，中规中矩的，不会越雷半步。

“程少如果说不肯，那我当是要听从。”

“哎哎，我说，龙眷，你今天是干什么了呢？以前你不是常说，不要在乎小细节，能偷得浮生半天闲，就享受……”

“训练你可不是浮生半天闲。”

那是折磨啊。

折磨他的心智。

相对着，看着她，却不能坦荡荡诉说对她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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