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符阵七刀

楚小刀懒得与她拌嘴，转身就欲离开。

红衣少女见他转身就走，还不忘捡起地上褐毛长臂猿的尸体，气得咬牙切齿，一跺脚，跟了上去。

她在经过大侠身边时，伸脚踢了一下它，心想，不能欺负你主人，欺负欺负你总行吧。

少女这一脚并未用力，说是出气，反而像是逗弄。

大侠叼着草根，瞄了少女一眼，也不与她置气，自顾自地跟在后面。

楚小刀见少女跟了上来，一边赶路，一边道：“赶路时，不要弄出太大的动静。”

“别乱跑，跟好。”

“如果你乱闯，我就丢下你自己赶路。”

楚小刀没有听到少女的回答，有些奇怪她怎么没有与自己抬杠，回过头，发现这姑娘正对着大侠龇牙咧嘴扮鬼脸。

楚小刀不禁有些感叹，刚还打打杀杀的，这会儿就玩上了，也不知她是心思单纯，还是缺心眼。

他实在有些想不明白，这个穿着鲜艳，雷厉风行，有些刁蛮任性的少女是怎样在东山生存下来的。

就像墨漓想不明白，事情为什么就这样结束了一样。

在他印象中，这丫头可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别说受欺负，就是一丁点委屈也未曾受过，以她那火爆脾气竟然会对这少年忍气吞声，难道转性了？

这少年是谁？

楚小刀第一次带着大牛进山时，并未觉醒，所以未能触动东山大阵，墨漓自然不知道有两个少年进了山，过了河，去了河对面那家人屋里。

而后七彩祥云出东山，墨漓与秦远守在东山外，对山里的所发生的事，并不比“老石”与“老千”知道得多，因此他并不认识楚小刀。

“少爷，赶紧走吧……”

秦远扯了扯墨漓的衣角，有些忐忑。

墨漓见那妖魅女子站了起来，吓了一跳，再也不敢停留，佝偻着身子，与秦远悄悄地退去了。

面覆青甲的女子站起身后，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一对玉兔呼之欲出，壮观至极。

她看似随意地憋了一眼墨漓他们离开的方向，面具内的双眼微微眯起，仿佛在笑。

不知她是在笑某人的胆小，还是笑自家小主子竟然也会吃亏。

……

……

楚小刀循着地图，终于在天黑前，赶到了预计中的目的地——一个被杂草遮住的山洞。

山洞不大，但胜在干燥。楚小刀捡了些枯枝干柴，准备生火取暖。

趁红衣少女没有注意到自己时，楚小刀偷偷从噬戒里取出两颗火石，装作捡到的模样。

红衣少女独自坐在一旁，离得远远的，看着楚小刀击石取火，有些好奇。

火生好后，楚小刀开始将那只褐毛长臂猿开肠破肚，扒皮抽筋。

少女见他如此娴熟老练，没能忍住自己的好奇心，问道：“小贼，你以前是干嘛的，屠夫吗？”

楚小刀用洞外没有化完的积雪将长臂猿洗净后，将其架在火堆上烤着，随后又把内脏皮毛挖坑埋好，忙完后，他才开口说道：“我有名字，我叫楚小刀。你呢？”

少女看着他腰间别着的劣质铁刀，心想，有刀就叫小刀啊，一听就是假名，不愿说就别说，真是不够磊落坦荡。

虽然很讨厌这个有些古板古怪的少年，但他毕竟要带自己出山，也不好过于疏远，便回答道：“我姓墨，叫墨红衣。”

楚小刀看着少女深红的衣裙，心想，这姑娘看来也不是太傻，知道用假名……

这一对少年，少女，虽各自怀着心思，但好歹算是认识了。

火堆上烤着的猿肉，渐渐散发出肉香。

吃了很多天干粮野果的墨红衣吞了口口水，唯恐被对方察觉自己的窘态，赶紧将目光从烤肉上移开，看到一旁的楚小刀正鼓捣着几株野草。

“这个是什么？”

“苏木酸草。”

“干什么用？”

楚小刀碾磨着酸草，头也未抬地说道：“祛疤。”

墨红衣下意识摸着颈间的伤口，突然觉得火光下的少年似乎有些不一样了，但依旧讨厌。

苏木酸草被碾磨碎后，散发着不算难闻的气味，楚小刀捧在手里，问道：“自己能敷吗？”

墨红衣点头接过，然后将酸草敷在伤口处，从裙摆撕下一块布条，缠在脖子上，做了一个临时绷带。

“楚小刀，你在这东山里干嘛呢？”

楚小刀翻着木架上的烤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道：“你呢，就为了这个长臂猿？”

他是真的很好奇，这个孤零零的美丽少女，一个人到这危机四伏的东山干嘛。

墨红衣往火堆里，丢了一根树枝，说道：“我来找我二叔玩。”

“你二叔？他在东山里？没找到？”

墨红衣点了点头，有些生气地说道：“没找到，他肯定又躲起来了……”

“那你追这只猴子干嘛？”

墨红衣白了他一眼，道：“这只褐毛长臂猿是一头觉醒的荒兽，其成年后，力大无穷，迅疾如电，将其驯化成宠后，不仅是一大助力，更因它常以各类灵药灵果为食，特别擅长寻找奇珍异果，很是珍贵罕见……结果被你一刀给杀了……”

荒兽，乃是对觉醒后，未能开启灵智，不能化为人形的野兽的称呼。

楚小刀干笑了两声，扯下一条后腿，递了过去。

墨红衣也不客气，接过之后便大快朵颐起来。

楚小刀见她毫无防备地吃了起来，微笑着摇了摇头。

墨红衣鼓着腮帮，皱眉问道：“你笑什么！”

“没笑什么……”楚小刀扯下一块烤肉，虽没什么佐料，但其肉质鲜嫩，颇为可口，一边嚼着，一边问道：“你一个女孩子在东山里闯荡，你不怕？”

墨红衣用她那水汪汪地大眼睛瞪了楚小刀一眼，道：“你瞧不起女子？”

果然还是不能好好聊天啊，楚小刀决定拒绝回答这个没有道理的问题，自顾自地吃着烤肉。

“楚小刀……”

墨红衣声音微低地喊了一声。

楚小刀正低着头，认真地吃着肉，听到她喊自己，疑惑地抬起头看着她。

墨红衣眼神有些躲闪，道：“我……吃完了……”

楚小刀愣愣地看着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对肉食兴致缺缺的大侠本趴在一旁打着盹，此刻却歪着头，好奇地看着墨红衣，似乎不明白她在这么快的时间里，怎么把那条后腿给变没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也许是火光照在她衣服上的原因，墨红衣俏脸微红。

在楚小刀与大侠的注视下，“微羞”成了“恼怒”，少女怒道：“能吃是福，没见过啊！”

墨红衣说话的底气明显有些不足。

偏偏楚小刀还一副笑而不语的表情。

墨红衣一怒之下，拔出长剑，自己动手割下一块烤肉，气呼呼地吃了起来。

两人很快便吃完，楚小刀刻意吃得比较少，因为吃饱了容易犯困，更因为……墨红衣是真的很能吃……

楚小刀在洞外又挖了一个坑，将吃剩下的骨头埋了进去。

墨红衣也知道自己确实吃得有点多了，女孩子总是脸皮薄，便有些不好意思，从洞口探出头来，想看看楚小刀在忙什么，自己能不能帮上忙。

“你把骨头埋起来干嘛？”

“去味……不然容易引来野兽。”

楚小刀往坑里丢了些腐叶积雪，回着土。

弄完后，两人回到洞内。

楚小刀坐在洞口，头靠着石壁，目光透过洞口外茂密的杂草，看着外面深沉的夜色，想着皇城之行的诸多事宜。

他想着那些死去的人们，想着自己正在用行动告诉那些逝去的人，自己没有忘记与懈怠。

楚小刀抚摸着横于膝前的永屠，这些时日来躁动的心绪，终于渐趋宁静。

心门微开，心田内灵识盘旋于洪荒符阵之上。

心田吐纳间，天地之灵，欢跃而至，入心门，润泽心田，化灵力，融入四肢百骸。

墨红衣坐在火堆旁，脖子的伤口传来一阵阵清凉，突然，一丝灵压传来，她有些讶异地看着楚小刀，脱口而出道：“你是馗修？”

墨红衣开口之后就后悔了，因为馗修引灵入体之时，最忌讳的便是外界侵扰，轻者心门关闭，修行中断，重者心门崩裂，心田破碎，九死一生。

万幸的是楚小刀并未出现任何不妥，墨红衣这才如释重负。

她也没有再出声打扰楚小刀的修行。

待到心田完成一次吐纳后，楚小刀慢悠悠地说道：“你先睡，我守夜。”

墨红衣靠着石壁，她虽累极，却也不愿随便承了楚小刀的情，说道：“等会，我换你。”

楚小刀没有再说什么，墨红衣抱着佩剑，沉沉睡去。

天地之灵再次汇聚而来，渗入楚小刀胸膛后，从心门而入，融入大地与天空之中，化为精纯的火灵力与雷灵力。

两股灵力，互不接触，火灵力流向身体左边经脉，雷灵力则流向右边经脉，。

心田内，楚小刀的灵识散发着淡淡的紫红色光芒，如一缕幽魂一般漂浮在洪荒符阵中。

楚小刀通过灵识，内窥着心中天地。

只见大地依旧皲裂，赤贫如洗。

紫色的天空依旧低垂，仿佛将要塌下来一般。

这方狭小的天地，一切如旧。

楚小刀灵识在洪荒符阵上巡游了一圈，正欲返回符阵中心时，符阵最外沿的七幅图案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七把刀的图案。

这七把刀，有浓有淡，有虚有实。

刀锋或昂立、或低垂，长短不一，形态各异。

七把刀均匀分布于符阵外沿，以符文相连，形成了洪荒符阵的第一重。

这七幅图案，招式不像招式，功法不像功法，楚小刀虽看不明白，却深知这七幅图画绝不简单。

楚小刀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不知自己用灵识去接触这七幅刀图会怎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