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八 平分

    晚上，胡家的私房菜刚刚结束，张长海他们五个又来了。

一进门，张长海就摆出老资格告诉胡不为：咱们都是商人，商人应该以追逐利润为主，商人和朝政搅合到一块，早晚是要吃亏地。

他还摆出事实；“你看看，这会不就是吃力不讨好吗？”

李晓更是警告说：老弟呀你还年轻，不知道这些政客的本性，他们可都是面上一套背后一套，厉害得很呐。你要是一个小心，说不定能被他们吃的量骨头都不剩下。

还是咱们自己人玩玩算了，都在汴梁城里混的，抬头不见低头见，谁也不会欺负谁。

五个人轮番上阵，巴拉巴拉说了好一阵子，总的意思就是商不予官斗，莫谈国事！

胡不为心里对此鄙夷之极。

心说：什么叫商人不能参合到朝政上去，国家的利益就这么大一块，你不到朝堂上去争取你的利益，谁还会白白的照顾你？

像后世的老美，整个国会几乎都成了各家商业集团的利益代言人，尤其是老美的军火集团；石油巨头，鼓动国会在中东搅风搅雨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利益？

还有就是后市天朝的房地产，要是没有代言人，它哪能火箭式的蹿升？

自己不去争取，还在我这自怨自艾，短视！

“现在契丹人参合进来了，酒的事必须要从长计议”胡不为含含糊糊的说。张长海：“一群牛嚼牡丹的蛮子，让他去吧。”

王明远还那民族大义来威胁说：你可不能胳膊肘往外拐，他们是不讲道理的蛮族。

胡不为心说：你们这是为吃独食而找的借口，我又没买军火算什么胳膊肘外拐。此事我还需要为今后的长远计划做准备，由不得你们！

胡不为还没想好对答的言辞，门外又传来耶律勃利的声音；“胡不为，我又来了！”

刘大迁小声的嘀咕：我们过来他也过来了，这番子难道会盯梢不成？

看到契丹人来了，林君山很不客气的说：“耶律先生，你没把战马弄过来，小胡掌柜的葡萄酒就没你的份了。”

耶律勃利也有一副好口才：“好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此事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再说也没定下来，咱们就没我的份了？”

他对胡不为家里的葡萄酒可谓势在必得的！

因为从地处平原的汴梁运送葡萄酒到幽州，远比从西域买来距离上近了不知多少，就是运到上京临潢府，也没多出多少距离。

这还没算上在大漠行走的艰苦，和沿途可能遇到的风暴和匪患。莫说这葡萄酒是一两银子一斤，就是一两二钱一斤也是划算的。

双方都憋着一股气，口气都逐渐便得强硬起来，话赶话哪里还有什么好话。

很快耶律勃利就恼了，他“唰”的一下抽出腰上的钢刀“莫非你们还想试试我钢刀是否锋利？”

主人家都拔刀子了，店外耶律勃利的几个随从也气势汹汹的也冲进来，把腰刀对准张长海他们几个。

这就是赤果果的威胁了。

张长海他们被吓坏了，旁边添茶递水的蔡小紧也被吓了一跳。

胡不为一看形势不对呀，都把刀子给拔出来了，这要是在我家弄出人命来，事情算谁的。汴梁城里的老百姓又会怎么看我？

不行，今天必须要把双方的火气给降下来，以后的事以后再说。遂抄起一张板凳就朝冲过来的几个契丹侍卫砸过去：“都给我滚出去！”

“出去，这里没你们的事”耶律勃利也跟了一句。

侍卫们走了，胡不为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下了，心说；还好；这个契丹人还算脑子清醒的，没有冲动。

双方不管是谁，只要有一个死在我家，事情就闹大了。

耶律勃利气呼呼的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对着屋里说“你们休想独吞胡不为的葡萄酒，我要给大宋皇帝上书！”

一提上书，这就是要拿到官面上来说了，事关两国，非同小可。

要知道大宋朝廷可是内战内行；外战外行，对契丹人非常忌惮，任何有关契丹人的事都会被当成大事来对待。

张长海他们顿时一个头有两个大，他们最怕的就是见官。一见官他们就习惯性的要送钱，不送钱心里反而会觉得发虚。

王明远讪讪的说：“这怎么说的，不就是生意吗，怎么还弄到官面上去了，真是的。”

“还不是你们想把人给挤走”胡不为也没好气的说。

万幸没在胡家老店开打，不然自己的刚刚积累起来的一点好名声就会全毁了。“都走吧，以后有啥是你们双方都分开说。”

第二天；耶律勃利还真的通过理藩院上书朝廷，说既然两国是兄弟之国，为啥他还会在汴梁城受到歧视，连葡萄酒也不能购买了？

由此市面上忽然开始流传两种观点截然不同的说法：一种说契丹人得罪不得的，胡家的葡萄酒还是全卖给他们算了，免得的罪恶了人，说不定还会引起刀兵之灾，值得吗？

另一种观点说：葡萄酒是咱们汉人的，为啥非要卖给契丹人，何况汉人商人已经把酒全部给预定了，契丹人这是在仗势欺人。

现在是在汴梁城，为啥还要无端讨好契丹狗，太没气节了，该打！

两种说法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细细想来还都有些道理。

传言沸沸扬扬，争论不休，不但茶馆酒楼里有人说，后来连官场上也有人在议论此事，为此两派还打起了笔墨官司，百官之首的宰相富弼也为此大伤脑筋，因为他没法子和稀泥，帮了谁都会得罪另一方，绝讨不了好。

这个老滑头索性来了个告病，把事情推到赵祯的手上，说是圣裁最好。

把赵祯给气的大骂富弼不是个东西，把这么一件棘手的事交到他的手上，让他也很难办。

卢若愚给他出了个主意：“解铃还得系铃人，事情是胡不为搞出来了，还是让他自己解决最好。”

赵祯想想这个主意还真的不错，事情要是解决了大家太平，事情要是解决的不太圆满，那也是他一个小民的事，怪不到他老人家的头上。

派出传口信的便是胡不为的老关系户，尚食局太监秦痴。传话让胡不为小心些，最好是那出让双方都满意的结局，免得在伸出风波。

胡不为则请旨让翰林院的蒋云仙来做信使，帮着穿针引线。

这点小事，赵祯当然没有问题。

早就接到胡不为消息的蒋御史自是临危不惧，欣然接受，斗志昂扬的在胡不为；耶律勃利；张长海三方做穿梭说和。

对耶律勃利，蒋云仙施以画饼，大谈特谈胡不为明年将会有大动作，将来在生意上一定会给契丹商人以优惠。

对张长海他们，蒋御史有施以官威，强力打压他们不切实际的贪念，又和他们一起畅想明年葡萄大丰收的景象，同样说要给他们优惠。

最后，双方都同意胡不为提出平分的办法。

平分，不是说把厚德坊胡家预估的五万斤上好的葡萄酒，全部平分给竞买的双方，这其中还要留下一万斤。

一部分是胡不为的私房菜馆自用之所需，皇宫上供，以及四家勋贵的尝鲜之所需，还有当作礼品送人的，这一共就一万斤。

剩下四万，才是双方平分的分量。

为了感谢胡不为，耶律勃利还破例卖给胡不为五匹好马，以及十匹小马驹。好马在古代就等于是后世的豪车，拥有者是很拉风的。

事情办的挺双方都满意，不过想姚成亮，施大发这些想分一杯羹买便宜货的人，就没有机会了。

胡不为还笑称：耶律勃利舍得送好马，他大概是在为明年的生意打好关系。

到了预先交银子的这天早上，厚德坊胡家的正堂里坐满了人。

这御果园酿酒坊的第一笔生意，也是一个很吉祥的开门红！

是连朝廷都非常眼红，是令普通商贾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巨额大单，价值要达到四万两。

酿酒坊的股东曹评，赵世将，潘子和，李亮，苏轼兄弟，以及即将上任的陈正官他们都激动坏了。

李亮，张玄智，元盛杰都来了，这是御果园的第一笔生意，对于胡不为来说，这也是赚取的最大一笔收入，他们都想来见证一下。

想看看四万两银子，能有多大的一堆，他们这辈子都还没见过。

入股的时候才投了区区５００两而已，这才几个月时间，竟然变成了四千两，按照李亮的话来说：“就是抢劫也没这样来得快。”

潘子和更是欢呼：哈，我又能泡青楼了，爷还要继续和人赌球斗鸡。”

一个个都对给他们带来财富的胡不为敬佩的五体投地，

看到正在交割的一箱箱闪着耀眼光芒的大银锭子，赵世将却在痛心疾首，外加悔不当初。

曾经胡不为在水西门的小食品作坊门前给过他一个挣大钱的机会，可惜他硬生生的给拒绝了。

老天爷待他不薄，又给了他第二次挣大钱的机会，而他却仅仅投了最基本的一股，这还是看在兄弟情分上，要是关系远一点的，说不定他连这一股都不会投。

“你呀长这么大还好坏不识，过去是鬼叫飞奔，现在是人叫不走！”这是他老妈昨天晚上对他的评价。

当初他要是多投进区区５００两银子，今天就能多分到四千两，能卖多少好东西，能治多少家产？

赵世将暗下决心：“以后只要涉及赚钱，我一定都力挺胡不为，谁也别想拉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