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同是战俘

那日夜里他没有回来，他不来她倒是落得个清静，禁足令解了，但出去走动常有人跟着。

随行而来的兰芙和狄阳士兵据说被安顿了下来，暂时没有生命之忧虑，暂且可以放心。

现在唯一担心的便是李凉求，因六年前的雁西之战，唐熙寒对里凉求耿耿于怀，现在又来了个杨臣杰，更是巴不得替自己残惨死的哥哥报仇。

既然唐熙寒将她留了下来，对她来说何尝不是个机会。

乌云遮住正片天空，整个天仿若被一块水洗的帆布罩住了，阴沉沉的。

“侧妃。”

迎头碰上杨臣杰，他身披意见雪白毛绒披风，和他镇定自若的脸色很是相配，白色总给人一种圣洁的不敢靠近的距离感。

在京都时他跟着唐十一常出入郡王府，看着与唐熙寒关系匪浅，但自从在宫中藏书阁一别，涟漪便知杨臣杰并不若表面上那般波澜不惊，清心寡欲。

他言行不一，表面上是郡王阵营的人，却在那小扎上清清楚楚的记着六年前哪一战，故此六年前一战的始末涟漪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他的大哥之所以会死，便是为了救唐熙寒与杨知晴造成的。

那时，有些事情，杨知晴陪他一起经历了，而那个时候还没有她。

涟漪认为这种事实则不必记下来，杨知晴却将它详细的记在了本子上，心思细腻，比唐熙寒更甚。

她偷看之时恰巧被他撞见，日后二人便鲜少说话了，涟漪更多的时候是躲着他，一方面是她做了亏心事，另一方面便是猜不透此人，想着不可与他多有交集。

涟漪微微点头算是回应，和此人说话还需特别近身，二人只是随意寒暄两句，说了些无关痛痒的话。

她深觉此时身份尴尬，受些冷言冷语是应该的，他却并未落井下石，也并未刻意梳理。

“西夏援兵狄阳的消息将军已呈回京都，相信不久之后便有回信，皇上圣裁我等难测，可贸然想想，是不能硬碰硬的。”杨臣杰突然提及此事，却不知用意是何。

“他并未与我说过。”她颔首道，面色如常，眼瞳微漾。

“将军心思周全，定然不愿看你被这些繁琐之事扰了心绪，私下里也是为你尽了分心意的。”他道。

他竟是为了唐熙寒开脱？大可不必。

“这是他的职责所在，与我怕是没有一分关系，我不敢自居，你也不必安慰我。”

若说帮他早就会帮，若是连她下跪磕头时他的眼睛都没有眨一下，那他是真的不会帮她了。

就如当初她以毒誓要挟他不可进攻狄阳，他一步不让，连哄骗敷衍也不会。

那人生性如此，耿直的厉害，不如说是无情。

她算是看的透彻，只怨自己看透的太晚，还留有执念，才在他面前卑躬屈膝，颜面尽扫。

“真的问你这话你未必会告诉我，但是总要碰碰运气。”她顿了一下道：“你可知里凉求被关在何处，他现在可好？”

她看到他湛蓝瞳孔中一汪漾动的波纹，那深处激荡的火花，她看到那其中有些东西一瞬间不同了，变得不再波澜不惊。

他却说：“将军并未为难他，我可以带你去见他。”

杨臣杰的态度是她始料未及的，难道长久以来是她想多了，对于往事他早已看淡？一路上她都在猜测。

而直到看到李凉秋，他浑身是伤，鞭伤，刀伤，烙伤，没有一处是完整的，血肉模糊，鲜血浸透单薄衣衫。

所到之处一片鲜红，血已凝结，血腥气却依旧凝重，在四处透风的屋中依旧凝重。

在她面前他是身份尊贵的皇子，是风，流倜傥的狄阳大将，他运筹帷幄，果敢聪慧。

他很霸道，也是个急性子，对她总是苛责大于宽容，丝毫没有作为兄长的自觉，这般看来他对她已然不错了，若不是顾忌她的感受，十一怕是早已丢了性命了。

同是战俘，李凉秋与唐十一比差远了，只因唐十一有她在，但是李凉秋却没有，这里没有要维护他的人，有的是想要喝他血吃他肉，抽他筋扒他皮的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