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云翎的决心与行动

滨州县衙，被征用为军方临时军指所，商丘来到县衙时，里面站的人已经堆满了整个县衙大堂。轩辕成端坐在衙门正椅之上，旁边立着数名宫中內侍。除了滨州城当地政务官员，其余皆为东华大军各级军官。

“臣商丘，参加左皇陛下！”

“元帅不必多礼。”轩辕成指着身旁右首的座椅说道：“请坐下说话。”

“谢左皇陛下。”

商丘坐定后，轩辕成继续说道：“朕想了解此次战斗我东华大军损失情况，他们都无法说清，故而请元帅亲自向朕细说。”

“回禀陛下。”商丘说道：“西南军团、东部军团的所有步兵为掩护大军撤退，恐怕已全员阵亡，其余步兵团与邦莱之军战斗时阵亡俞三万。其余各团编制损失并不太大。详细情况还需统计后方能得知。”

轩辕成点点头，说道：“接下来元帅有何打算？”

“臣请左皇陛下立即返回宫中主持大局。”商丘说道：“下一步还得看敌军动向才能决定，臣以命大军待命，随时等候敌军到来。只是此地太过危险，左皇陛下您不能再呆在此地。臣还担心，如果南方联军假意进攻滨州，而分兵攻打东华各地，我军此时可无法进行救援。”说到这里，商丘从座椅上站了起来，说道：“如今我们军缺乏统军之将，右皇陛下又重伤昏迷，目前只有左皇陛下能够统领剩余东华军队。”

轩辕成沉思片刻，说道：“朕明白元帅之意了，只是，北方已无太多兵力，宫中羽林卫只剩两万人，西京城防军也只有五万，就算调集东华各地剩余军队到京城，总数也只有十五万，假如敌军真的向北进攻，只怕很难抵挡。”

商丘说道：“无妨，左皇陛下回京之时，北方军团将会同往，此外，东部军团和西南军团剩下的士兵，臣也将他们调往北方，交由左皇陛下统率。如此一来，臣与左皇陛下可两路防守，如敌军北进，臣率西路军趁机收复南方，如敌军攻打我海东省，左皇陛下可挥师南下，如此可让敌军不能随意进军，暂保我东华无忧。”

“好！”轩辕成拍案而起，正想说话，可见到商丘给自己使了个眼色，轩辕成了然，对厅中众人说道：“朕与军师有事相商，你们先行退下。”

众人虽不明就以，可左皇陛下已下旨，他们只能行礼告退。待大堂只剩左皇与商丘时，轩辕成说道：“元帅有机密之事要说吗？”

商丘行了一礼，轻声说道：“左皇陛下，恐军中有敌方奸细混入，方才所说知是为了以防万一。南国俘虏我军中优秀军官，如今我统军之人急缺。这里由臣指挥，可向左皇陛下保证不被敌军攻下。可北方臣实在有些不放心。”

轩辕成笑道：“怎么，元帅认为朕无法统军？”

“臣不敢。”商丘赶紧行礼道：“只是我东华发生如此大事，只怕国外使者不日将会涌入京城，到时左皇陛下还要处理国事，又怎能兼顾军中事务。且战场之上危机四伏，左皇陛下不能再涉险亲自带兵上战场了。”

“刚才元帅也说过，我军现在已无统军之人，如果朕不亲自带兵，又如何抵御敌军北进？”

“这就是臣为难之事，如今西南军团和东部军团已不是满编之军，如果臣留下他们，无法起到应有作用，可如果让他们跟随左皇陛下北进，一是需要适应北方环境，第二嘛……臣担心北部军团会容不下他们。”

“朕都被你说糊涂了。”轩辕成无奈地看着商丘说道：“你担心西南，东部军团受北方军团欺负，这就需要朕出面统率，可又说不让朕上战场，那元帅想让朕如何做啊？”

听出轩辕成已有不耐之意，商丘心里苦涩，他再次想到了端木洪泽，以往的军事行动皆有军师出谋划策，他只需掌军即可，如今军事大小全需自己抉择，实在有些心力憔悴。

商丘说道：“臣的意思是，随左皇陛下前往京城的军队只需固守住各处关隘道口，臣以西路军为进攻之本，慢慢收复南部，唯此一法而已。”

轩辕成皱眉道：“元帅是想自己带兵先行进攻？”

“是！”商丘说道：“各军团长进攻不足，防守应该还是可以做到。”

“不行！”轩辕成说道：“如今我东华已是风雨飘摇之际，许多事务还需元帅处理，怎能让你一人统军进攻？要是元帅再有个三长两短，我东华就万劫不复了！”

商丘叹了口气，说道：“敌军绝不会按兵不动，我军除了死守就只有进攻，与其让敌人先手，不如我军主动出击，如此方能占得先机。要想进攻只能由老臣亲自统兵。左皇陛下，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哈哈哈……”轩辕成突然笑了起来，说道：“想我东华，一周前还是东大陆的至强帝国，如今竟连一员统军之将都无法找到。”说完，左皇的眼睛就红了。他从来没想过突然有一天，自己竟然需要面对国破的时局。

两人沉默良久，轩辕成喊道：“元帅……”

“臣在。”商丘应了一声，低头等着轩辕成的话，可等了很久，轩辕成也没说话，商丘抬头向左皇看去，轩辕成还在思考着，他记得上次见到左皇这种表情，还是在是否推行禅让制的高官会议上。良久后，轩辕成终于开口说道：“请元帅坚守一月，切勿发动攻击，一个月后，朕再给元帅下一步行动计划。”

这样的话，像极了那次会议上的轩辕成，当初商议禅让制时，无数大臣都在反对，轩辕成也是用坚定且不容反驳的话，将这亘古烁今的禅让制定了下来。

轩辕成就是这样一个帝王，可能平时见他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但在需要决策之时，总能想出特别不一样的计划。商丘自己其实也没有想好进攻计划，刚才所说也只是为了安稳轩辕成之心，或者跟他之前所说目的一样，是为了迷惑敌人可能安插在东华的内奸。如今轩辕成下了命令，虽然时间长了点，但也算是符合商丘所想，所以顺势就给应了下来。

县衙后院一个房间里，福录喜一行人从进城后就被人安排在了这里。当时由于轩辕昊昏迷，所有政务官员和军中之人的关注都在右皇的身上，只来了一个小吏告知福录喜一行呆在房间，不要随便走动，并留下两名衙役守在门外，就再也没有管过他们。

福录喜再一次打开了房门，同样被门外的衙役礼貌且严肃地请了回来，他狠狠将房门关上，说道：“把我们关在这里到底是几个意思？右皇陛下还是之信背回来的，现在竟然将我们放在这里不管不问！”

“或许他们有更紧要的事务需要处理吧。”王文武还算比较冷静，说道：“东华遭受如此严重的侵入，也不知道以后情况会怎样，我们还是耐心在此等候吧。”

“哎……”祝之信叹了口气，看着躺在王文武手臂里的小葵问道：“小葵她怎么样了？”

“情况稳定了许多。”王文武说道：“想来是太累了，现在已经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右皇陛下情况如何了。”气氛有点沉闷，这时候当然只有福录喜这个受不住闷的人来带动话题。可他想挑起话题，却没人理他，大家的心情郁闷，自然没有聊天的想法。福录喜自讨没趣，也走到一边，蹲着不说话了。

这时，祁云翎走到祝之信身边，将他拉向一旁，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祝之信奇怪道：“云翎，你怎么了？有什么话就说啊，这样吞吞吐吐可不像是你的性格。”

祁云翎想了很久，终于开口到：“祝大哥，我想去救我父母。”

“什么？”祝之信惊呼了一声，可很快被祁云翎捂住了嘴，祁云翎小声说道：“别让他们知道，他们肯定会阻止我。右皇陛下受伤昏迷，镇南关又被敌人占领，现在靠我们的军队只怕无法救出我父母了。我想潜伏进去，看能不能偷偷将父母接出来。”

“你疯了？”祝之信拉开祁云翎捂住自己的手说道：“此时被俘之人肯定已经被敌人转移，就算没被转移，也必定有南国士兵看守，你一个人怎么将他们救出来？”

“我不管！”祁云翎说道：“想着父母还在俘虏营中受苦，我就算平安了，又有什么意思？”

祝之信一向不善言辞，心里知道祁云翎的想法不对，可又不知道怎么劝她。想了片刻，说道：“不如，我们去求元帅大人，请他派人搭救你父母？”

“没用的！”祁云翎摇摇头，眼中充满了哀愁：“就连朝中大臣，双子陛下和元帅都没有搭救，又怎会去救我父母。”

福录喜又开口了：“我说之信，祁大姐，你们俩叽叽咕咕在那说什么呢？这地方可不是让你们打情骂俏的。”

“大喜，你胡说八道什么呢？！”祝之信瞪了他一眼，虽说福录喜平时口无遮拦，但很少开这种玩笑。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可祁云翎是女孩子，祝之信担心她会不好意思，瞧了一眼祁云翎，发现她没有任何表情，好像没有听到福录喜的话一样。

祝之信说道：“云翎是想自己去救她父母……”

听祝之信这样说，福录喜与王文武自然也觉得不可能，王文武同样开口劝说祁云翎放弃，交由东华朝廷去处理。福录喜则是用在场几人不可能救出总督夫妇为由，表示祁云翎太过天真。

祁云翎静静听着他们的话，没有回答，就在几人没有反应过来时，她突然跑向了大门，冲了出去。门口两位衙役立刻开口阻拦。祁云翎没有犹豫，直接出手将两名衙役打倒在地，向着府衙外墙跑去。

“不好！”

房间里几人这才反应过来，福录喜大叫道：“快将她拦住！”

这不是在开玩笑吗？福录喜心里大急，如今是战时，军方直接执行了宵禁，滨州民众被要求入夜后不能出门，祁云翎这一跑出去，万一被当成奸细，那可能会被就地格杀的。

祝之信反应最快，在福录喜喊叫之时就朝祁云翎跑的方向追了出去。虽然祝之信是男人，可在武功身法上还是差了祁云翎不少，跑出不远就见到祁云翎施展轻功已经从县衙围墙上翻了出去。等到祝之信爬到围墙上，四处打量时竟然已经看不到祁云翎的身影。祝之信懊恼地拍了一下大腿，又从围墙上跳了下来，将丢失祁云翎踪影的事告诉了追出来的福录喜。

“现在怎么办？”祝之信明显有些慌张了，他倒是没想到福录喜所想之事，而是在担心祁云翎真的一个人跑到敌人的底盘上去救人该怎么办？无论怎样说，祁云翎一个人救出人质的可能性无限接近零。

王文武也从房里跑了出来，福录喜说道：“王大哥，你在这里陪着小葵，我和之信去找元帅，看能不能将祁大姐追回来。”

两人还未走到县衙门口，就听到大街上人声鼎沸，仔细一听，远处还传来了东华军中常听到的预警哨声。两人急忙跑出县衙大门，见门口竟挤满了衙役和士兵。见到福录喜和祝之信出来，一名士兵大声将他们赶了回去。

“怎么回事？”将轩辕成和调往北方的大军送走后，才刚回到县衙还在与军中将领商议军务的商丘听到外面的声响也从后堂走了出来开口问道。见到祝之信与福录喜两人，想起似乎是被右皇陛下称为‘功臣’那人的朋友。商丘问道：“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元帅大人……”祝之信两人本来就想找商丘，见到他出来，福录喜赶紧上前行礼，想将祁云翎之事向他解释一下，但这时，门外一队士兵已经押着祁云翎走了进来，说道：“启禀元帅！抓获奸细一名！此人行迹可疑地在街道上跑动，巡防队发现后，她还试图反抗，打伤了一名巡防队战士。”

“奸细！？”商丘冷着脸看向祁云翎，福录喜赶紧说道：“元帅大人，她是山北总督祁重之女，方才一切都是误会，她不是奸细。”说完，将祁云翎想去营救父母的行为给商丘说了一遍。

“胡闹！”商丘怒道：“左皇陛下才刚离开，如果被他知道你们的行为，还不知道会怎么惩罚你们！”商丘当然不会因为一个总督千金就给他们好脸色，本来军方与政务长官就不太对付，更加上祁云翎还在宵禁之时偷跑出去。‘功臣朋友’的身份在商丘这里也没有多少分量。商丘对押着祁云翎的士兵命令道：“将她押到后院好生看管，没有本帅允许，不准她再出来，如果她再逃出，你们就提头来见！”

“元帅大人恕罪啊！”福录喜和祝之信两人同时向商丘祈求道。

“闭嘴！”商丘怒道：“你二人在宵禁时随意跑出，本帅原本也应该治你们的罪才是，再不退下，将你二人与她一同囚禁起来！”说完，商丘甩手离去。

这也不能怪商丘无情，他本来就对战事心烦意乱，左皇离开时也没有同意他的进攻计划，正在气恼之时又遇到了祁云翎闹事，自然怒气难平，这也算是祁云翎倒霉，撞到了商丘的气头上，才落得这样一个后果。

几名押着祁云翎的士兵将她带到后院，见到倒在门口的两名衙役，又将祁云翎谩骂一番又给丢进了屋里。跟着而来的祝之信与福录喜也赶紧回到了屋里查看起祁云翎的情况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