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难下决定的去留题

老张觉得自己放佛又回到了传送时那片白茫茫的世界之中，又或者他从来就没从里面走出来过。他再次看到了夜蝉小队的队友，在他踏入法阵前，满脸笑容的与他说着话，他依然觉得那些笑容里带着些许羡慕。“你们别羡慕了！”他对队友们喊道，他知道传送出去就会是一个冰天雪地的绝望之地。冰天雪地？想到这里，老张猛然醒了过来。

“你醒了？”

老张睁着朦胧的双眼，适应了一下房里的光线后，发现一个皮肤黝黑的少年就站在自己躺着的床榻旁边，正一脸好奇地打量着自己。

说真的，老张以前从没觉得黑人好看，虽然碰到时，面上总保持着和善的笑容，可心里总认为他们很脏，而且身上有种难以言明的气味。可现在见到这名年龄不大的黑人，老张觉得格外顺眼。特别是黑人手脚缠满的白色绑带，黑白相映之间，似乎与包裹自己全身的绑带有着相同的际遇。

咦？老张这才反应过来，这人怎么跟自己一样缠着绑带？难道他不是救自己的人，不由得有些疑惑道：“你是谁？”说这几个字，老张都觉得有些困难，他浑身肿痛，嗓子也变得沙哑，一说话就觉得喉咙仿佛被火烧般疼痛。

黑人少年说道：“我叫桑吉……”

“这里是哪里？”

“玄天观。”

老张点点头，终于放下心来。原来他从见到大海和雪山时就已经想到了，要想活命必须找到北境的玄天观，那是人烟稀少的北方唯一可能让自己活命的地方。也算他运气好，传送阵的目的地正在玄峰山上，他以为自己走了很久，其实并没走多远。因为视线受阻，风雪凛冽，加上山路雪地难行，所以，老张也只是从玄峰山北坡走到了玄风山东坡罢了。

这时，屋子大门被人打开，外面走进一名小道来。见到醒来的老张，小道笑着说道：“桑吉，我不是告诉你了吗？等这位施主醒来，赶紧来告诉我。”

这名小道正是桑吉到玄峰山寻师昏迷后，被派来照顾他的那个。桑吉行了一个道家礼，说道：“清灵师兄，这名施主也是刚醒，我还没来得及去叫你。”

清灵放下手中的水盆，来到老张身边伸手给他号脉，并说道：“桑吉，说了好多次了，你别学我们道家说话，你一外人学道士说话，你不觉得尴尬，我还觉得别扭呢。”

“清灵师兄，我真是道家之人……”桑吉面色有些着急。

“打住！打住！”清灵翻了个白眼，说道：“不想和你争论这个了，你爱学我们说话就学吧，真是拿你没办法。你总是说你师父是闲云祖师，如果这是真的，你可比我高了好几个辈分，称呼我为师兄，这不是乱辈分了吗？”

桑吉尴尬道：“我……我那是尊称，道家的规矩我还不是很熟悉。你就别在意这些了。”

“只要你别再说闲云祖师是你师父就行了，因为我会觉得你在占我便宜。”清灵翻了翻白眼，没管桑吉还想解释的表情，对老张说道：“施主，您已没什么大碍了。身上的冻疮修养一段时间就会痊愈，只是寒气入体太重，五脏皆有损伤，短期内别使用内力，以免加重伤势。”

老张点点头，说道：“谢谢小师父救我……”

“不用谢我。”清灵起身倒了一杯水，递到老张手里说道：“您是运气好，东坡很少有人去，要不是傍晚掌门祖师伯让人给山顶的祖师们送东西上去，师兄们也不能看到您。听清虚师兄说，他们当时被您吓得不轻，差点出手攻击了。”

见老张想开口说话，清灵赶紧阻止道：“您喉咙还肿着，就别说话了，您放心，您抱着的那位施主有我师父照顾，没事的。看得出来您将他照顾得很好，那位施主的伤虽然严重，可冻伤比您轻多了。我现在倒是很好奇，你们究竟是怎么跑到玄峰山北坡去的？”

“我只是随便问问，您别说话了，要是没照顾好您，师父可要怪罪我了。”清灵似乎能猜到老张在想什么似地，每当老张想说话时，就被清灵打断了。清灵只是要求老张多喝水，等他舒服点后，再将事情经过讲给他听。

这是，门外又走进来一位道童，给众人见礼后，对清灵说道：“师兄，掌门祖师伯请桑吉施主到正阳殿说话。”

“掌门人！？”桑吉有些奇怪，他到玄天观也有几天了，一直都是清灵在照顾自己，就连清灵师父这几天也没再出现过，他也不止一次向清灵说过，想见玄天观掌门，可清灵总是以掌门人太忙，不能随便带人去见他为由拒绝了桑吉。今天，怎么突然就要见自己了呢？还是掌门人亲自派人传话。

“是！”清风向来人行了一礼，一脸疑惑地向桑吉问道：“掌门祖师伯为何会叫你？你不会真是闲云祖师的徒弟吧？”

“小弟一直都说我是啊！是清灵师兄你不相信啊。”桑吉微微一笑，随前来带话的小道离开了。

正阳殿是玄天观主殿，通常是用于接待重要客人或者道家大师布道讲经之用。小道带着桑吉来到大殿，向虚丰子通报后就退了下去。桑吉一脸好奇地打量这位举世闻名的道家名观的掌门人，他发现虚丰子也正微笑着看着自己，一时有些局促。

虚丰子笑着说道：“桑吉师弟，贫道是否与你想象中的样子不同？”

“没有……没有……”桑吉赶紧跪了下来，大声说道：“弟子桑吉，拜见掌门人！”

桑吉还没完全跪下，就被一股柔和的起劲扶了起来。桑吉一向冷静，可面对玄天观掌门还是有些拘束，这与他的师父闲云不同。闲云极少出现在世人面前，即时年轻时，也没有太大的名气，桑吉第一个接触的道人就是闲云，在他心里，闲云只是一个道家老者罢了，带给他的感觉完全没有玄天观掌门的名头震撼。

突然，桑吉觉得有哪里不对，仔细想了想，才发现刚才掌门人好像叫自己是：桑吉师弟？！

“掌门人，您……您叫弟子师弟？”

“是，桑吉师弟，有什么问题吗？”虚丰子依旧是笑呵呵的样子。

桑吉奇怪道：“可是……您早就知道弟子没有说谎。”

虚丰子点点，说道：“从你到玄天观的第一天，师兄我就已经知道了。”

桑吉奇怪道：“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让我见师父呢？我真有非常重要的事给他说。”

“我知道，师弟你是想向云师叔说南国偷袭东华一事吧？”虚丰子打桑吉来到大殿后一直就保持着现在这副微笑的表情，桑吉突然感觉虚丰子这笑容，有些让人乏味，似乎自己面对的，是一具只有笑容的躯壳一般，不然，怎么会在听到东华被偷袭的消息会如此淡定。

桑吉有些气恼，说道：“师兄既然知道东华被偷袭之事，怎么不去帮忙呢？您知道吗？东华几万人被俘虏，我的朋友，还有小师妹宋葵，都落入了南国人之手！”

“知道……”虚丰子继续保持着他的态度，看着桑吉露出气恼的表情，终于严肃了一点说道：“师弟不必气恼，我从云师叔那里知道了他是你的师父，可你在云师叔那学习了什么，我并不知道，不如师弟给我详细讲讲你与云师叔的事？”

“掌门师兄！”桑吉现在急不可耐，哪有闲心将他与闲云的往事，说道：“既然您不愿意帮忙，请让我去见师父吧，我相信他老人家肯定会帮我的。”

虚丰子叹了口气，说道：“并不是贫道不让你去见云师叔，而是他老人家亲自下的命令，绝对不允许带你去见他。”

“这是为何？”桑吉不懂，一向对自己关心备至的师父，怎么会连见也不愿意见自己。

“看来云师叔确实没给你讲过道家理论，可贫道刚才查探过你的内息，也没有我道家内力，师弟啊，你能不能告诉我，云师叔都教了你什么呢？”

桑吉想了想，说道：“师父教过我道家药材辨识，养生之法，磨练我的心性，消除我心中暴虐之气。”

“就这些？”

“就这些啊……”桑吉沉思着，突然又说道：“哦，还有，师父说让我到东华参加精英赛中的新人赛，而且让我一切听从山北总督祁重千金祁云翎的吩咐做事。”

虚丰子点点头，心里疑惑更重了，一开始他从闲云那知道他收了一个弟子，还是一个奇顿人，就很费解了，玄天观历史上还重来没有收过外国弟子的传统。只不过，碍于闲云长辈身份，他发话，谁能质疑？现在又听到桑吉说闲云只教过他一些道家基本知识，虚丰子实在搞不懂闲云师叔究竟在做什么。

“师弟啊，我道家最重要的东西并不是受人敬仰的济世行为，也不是名扬天下的道家功法，更不是所谓的名利，而是我道家的处世之道。”虚丰子说道：“如果你愿意，师兄可以代云师叔教授你道家理论，等你了解后，就知道云师叔为何不让你去见他，也会明白，为何玄天观不出面参与东华被袭击一事。”

桑吉行了一礼，说道：“多谢掌门师兄指点，只是……我觉得，此刻最重要之事，就是想办法救出我朋友，还有就是南国偷袭之事，也需要给东华提供帮助才是。”

虚丰子摆摆手说道：“南国偷袭之事，自有东华皇家处理。至于师弟你的朋友，也不必太过担心。”

“啊！？掌门师兄，您是知道些什么吗？”桑吉赶紧问道。

虚丰子笑道：“我道家功法中，有一种叫天机眼的法门，练到极致可以看到千里以外发生的事。贫道确实知道一些南国发生的事情。如果师弟愿意学，十年时间，应该可以练到很不错的地步。”

桑吉完全没有理会虚丰子后半段的话，只是问道：“掌门师兄，那你看到我朋友了吗？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虚丰子摇摇头，说道：“师兄我又不是随时都盯着南方看，哪能知道你朋友现在怎么样了，天机眼消耗很大，且没你想的那么好用。”

“那……师兄现在能不能帮忙看看我朋友们情况怎么样了？”桑吉一脸急切地看着虚丰子。

虚丰子苦笑道：“师弟啊，你就绕了师兄这把老骨头吧，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忍心让师兄我这样折腾吗？”

“可是……”

虚丰子打断了桑吉的话，说道：“好吧好吧，算师兄怕了你了。看你平时挺老实沉默一孩子，怎么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子……早知如此，师兄我就不请你见面了。”

见桑吉又要说话，虚丰子摆手阻止了他，说道：“你的朋友现在都很安全，你不必担心他们，命运之轮已经开始旋转，师弟，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做你应该做的事就好。”

虚丰子后面的话，桑吉一句也没有听懂，倒不是听不懂虚丰子的东华话，而是他说的什么命运之轮，什么做自己应该做的事。倒是虚丰子说他的朋友没事，让桑吉提起的心放松了许多。

“掌门师兄，我真不知道现在应该做什么了。”桑吉说道：“既然您说他们没事，我想去找他们……”

虚丰子摇摇头，说道：“我说师弟啊，你到底听没听师兄刚才说的话啊？”

“听了啊，掌门师兄说让我做应该做的事啊，我觉得现在应该做的事就是去找我朋友。”桑吉理所当然道。

……

虚丰子叹了口气，说道：“师弟，师兄今天找你，最主要是想让你留在玄天观安心学习我道家理论，当然，这还得你自己同意，如果心不静，我们怎么劝也是没用的。”

“留在玄天观？”

玄天观做为东华道家圣地，桑吉当然是早就想来看看的，也有想过自己如果到了玄天观能学到什么厉害的道家法术。可现在真听到虚丰子让自己留在玄天观学习，桑吉又觉得有些不知所措，他心里觉得，现在最想要做的事，是与祁云翎一众待在一起，而不是在玄天观学习。

想了很久，虚丰子也没有催促他，一直微笑等着桑吉的答复。终于，桑吉抬起头，对虚丰子说道：“掌门师兄，我朋友们真的没事吗？”

虚丰子点点头，笑着答道：“说谎可不是我道家的风格，师弟既然选择问我，怎么又不愿意相信我呢？”

“不是……我不是不相信您，只是……”桑吉有些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虚丰子一眼就看出了桑吉其实自己也还没有做出决定，于是说道：“既然师弟还没有想好，那今日就先回去休息，等你想好了再来告诉我，怎么样？”

“是！掌门师兄……”确实如虚丰子想的一样，桑吉没考虑好是留在玄天观还是去找队友又或者是回自己奇顿老家。他来玄天观主要是因为队友有难，现在听到虚丰子说队友都很安全，桑吉一下子感觉无所事事了，此时他回奇顿应该是正常选择，可他又不愿意失去在玄天观学习这个很好的机会，好在虚丰子没有催促他做出选择，桑吉只好在心里对自己说：多想想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