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军院老院长永义之
书名:迷谷荒丘 作者:野猿
第66章 军院老院长永义之
“我不服!你们用卑鄙的手段,算什么本事!?有种明刀明枪打啊!”关定两被制住,红队之人又被捆住,而且还在不住痛苦呻吟,此情此景,明眼人都能看出这场演习红队确实输了。黑队的人知道关定两的喊叫只是很多输了的人都会使用的一种方法,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雍雷用刀背拍了拍关定两的肩膀,示意他向红队那边走:“明刀明枪?刚才我们难道不是在单挑吗?可你并没有占到什么优势。一名军人居然说出这种幼稚的话来,你不觉得可笑?”
“哼!难怪你只能做一个政官,战斗中使用这些卑劣的手段,也只有你们这种人能干得出来!你根本不配跟我说话!”关定两大声朝雍雷吼着。他的话其实更多是在指福录喜放毒的手段,只是他不认识福录喜,有雍雷在这里,自然将雍雷当成了黑队的指挥者。
关定两的话,让雍雷皱起了眉头,他是军人出身,自然没有无谓的善心。但是,在演习中用毒,对付的是同袍战友,确实有些让人反感。只是雍雷答应站在黑队一方,自然不会说出埋怨福录喜的话。反而是福录喜有些为难了,悄悄将桑吉身边说道:“药效什么时候才会过去?”
桑吉答道:“应该快了,这药的效果最多只有五分钟。”
听到桑吉这样说,福录喜松了一口气,抬头朝红队看去。果然他们较之前,痛苦之色已经少了很多,慢慢的,红队军士的呼吸也平缓了下来。
红队里面有唯一一个女子,穿着东华城防军女式盔甲,暗红色长发被她简单扎成一束马尾,可能是毒药药性刚过,她那漂亮脸蛋上还带着痛苦的神色。缓了一会儿之后,女子抬眼看向福录喜,发现对方也在打量着自己,脸上红色更盛,开口朝福录喜骂道:“混蛋!你个无耻之徒!以后别落在我手里!放开我们!”
福录喜小声对桑吉说道:“你看她这样子,是不是跟祁大姐的感觉很像?哦……对了,你没见过祁大姐刚认识我的时候,简直跟这妞一模一样。”
桑吉苦笑道:“怎么又惹到一个女孩子?你不是刚到军院没多久吗?看这姑娘的样子也不像是个刻薄之人,你还真是好本事啊。”桑吉言下之意,觉得是福录喜故意招惹了别人,才会有这种结果。
“什么叫又?”福录喜无奈道:“我可从来不会主动招惹别人,更别说是女生了。包括祁大姐在内,都是他们在招惹我好吧。我连怎么回事都搞不懂。”
“你不惹别人,别人怎么会骂你?听听这姑娘骂的,混蛋、无耻,难道你轻薄了她?”桑吉严肃道:“要是这样,我可不会帮你说话。”
“冤枉啊!”福录喜满脸的委屈说道:“这妞一见到我就一副我欠她钱的样子,老天作证,我真的不认识她!”听到那姑娘一直叫骂着,福录喜不耐道:“陈阅你闭嘴!别觉得自己委屈,要不是雍大人和我朋友来找我,可能早就被你找来的这人干掉了,你能找帮手,我为什么不能找?”
福录喜刚说完,突然感到有些头晕目眩,朝身边看去,桑吉和在场众人都是一副头晕的样子,他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眼前就变得一片雪白,等到视线恢复正常的时候,福录喜发现所有人都出现在了一个大堂之中。有过新人赛比较经验的他知道,这是有人撤掉了幻境,他们现在已经回到现实之中。
大堂里面明亮异常,天花板上雕刻着东华历史上各大战役场景和许多历史名将,稍微动一下脑袋,这些雕刻上的光彩就会发生变化,乍一看,这些雕刻仿佛动起来了一般,如果注意力集中,或许会感受到雕刻里描绘那种宏大的战场激战场面。
大堂墙壁是黑红两色,这是东华军队战旗的颜色,代表着铁与血,这也是东华军人崇尚的铁血气质。大堂正中的墙壁上挂着一块硕大的牌匾,上书:‘军育堂’三个大字,牌匾正对着大堂正门,中间是一个宽阔平坦的大厅,大厅两侧,整齐摆放着数十把座椅。大厅两侧,则是两个偏厅,一个里面摆放着各式武器盔甲,另一个则摆放着比大厅少的座椅,福录喜此时就坐在小厅中一把座椅上。
果然如雍雷所说的一样,包括红队众人在内,所有人只是精神进入到了幻境,身体留在了其他地方。福录喜一抬头就看到十数名穿着军院教员装束的人站在他们面前,其中有三个老者,正一脸笑容地看着他们。福录喜只认识其中几人,正是他初到军院接待他,并安排黑队与红队演习的那些老师。
福录喜刚想开口说话,雍雷却在看到那几位老者后,飞快从座椅上冲了出来,向中间那位老者行了一个军礼,激动道:“学生雍雷,见过院长!”
这名老者就是西京军院的院长?福录喜心里大惊,连忙仔细打量着这位鼎鼎有名的军院院长。如果只是军院院长的名头,或许福录喜并不会对他有太多兴趣,但他知道:西京军院院长永义之,是军中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辈,年轻时期就展现出了卓越的军事才能,十八岁时就已经升到了百夫长级别,打过大大小小无数战役,二十六岁就升为当时的帝都防卫军统领,军级相当于现在的军团长,四十二岁就成为军部元帅后备人之一,要不是他自己拒绝了这一提名,或许现在的东华元帅就是他了。
四十四岁时,永义之却在如日中天之时,向朝廷申请离开军部军职,去军院担任教员,他这个举动,在军部一起轩然大波,引发过数百军官联名上书朝中,希望能留住这位军中奇才。然而永义之拒绝了所有劝阻,坚持前往军院,最终在军院呆到了现在。
已经八十九岁高龄永义之,在担任军院教员之后,带出过无数名将,就连如今的军中领袖,东华右皇轩辕昊也是永义之的学生。至于其他诸如军事改革,军制修订等等事迹,福录喜的兴趣就少了许多,不是很清楚了。现在看到雍雷激动地上去跟永义之行礼,福录喜倒觉得是理所当然之事,自己如果有个这么厉害的老师,肯定也是万分激动地上去行礼了,可惜,他还不是一个军人,作为一名军院新生,他可不敢主动去向这位院长说话。
“小雷。”永义之微笑着向雍雷点了点头,雪白的须发间,红润的皮肤显得神采奕奕。雍雷激动道:“院长还记得学生?”
“当然记得。”永义之看着雍雷,说道:“你可是军院优秀毕业生,如今还坐上了总督之位,对于优秀的学生,老夫一向是记得很清楚。”
听到永义之提到自己的职位,雍雷没有半点开心,反而朝永义之跪了下去,说道:“学生没能进入军中,有愧军院教导,实在是惭愧。”
“胡说!”永义之将雍雷扶起来,责备道:“小雷你这是做什么?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雍雷见永义之原本微笑着的脸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不由得更加汗颜,想永义之说道:“学生从军院毕业就入仕为官,实在有负军院荣誉。”
永义之摇摇头,看向雍雷的眼神有些失望,说道:“虽然你并非老夫所教的学生,可你的事老夫多少了解一些,知道你一直严守军人的气节,这让老夫很是欣慰。但是,你做了这么多年的总督,为什么思维还是没有任何改变呢?”
雍雷有些疑惑地看着永义之,院长脸上的失望他看得真切,可心里不明白院长所说究竟是什么意思。急得他涨红了脸问道:“学生不太明白院长此话何意?”
永义之说道:“老夫问你,你有没有把自己当成军院毕业的学生?”
雍雷立马大声说道:“当然是!就算是死,学生也不会忘记自己是军院毕业生的身份!”
永义之又问道:“那你还记不记得,军人职责第一条是什么?”
“守护国家!保卫人民!至死不渝!”雍雷站直了身体,坚定地回答道。
“好!”永义之说道:“你记得就好!军人只需要记得自己的职责,保卫国家和人民之所以会写入军人职责第一条,就是因为这一条是检验一个军人是否合格的最重要标准,其他的职责也必须放在第一条之后!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有愧军院荣誉,但是你以为军院的荣耀是什么?!是培养出真正的军人!而不是让你们成为争权夺利的工具,更不是让你们自己参与到朝政斗争中!”
永义之看出雍雷明显是在介意自己政官身份,语重心长地说道:“只要你自己愿意成为一名真正的军人,哪怕是平民,也可以证明自己的价值,军人并不是一个职业,而是一种信仰!你身为总督高位,可以更好地服务国家,服务人民,为何会觉得是一种惭愧呢?”
雍雷听到永义之这样说,愣住了,这些话他在军院教员那里不止听过一次,用军院学生的话来说,这些就是些口号性质的东西,他从来没有仔细体会过其中的含义,今天同样的话从院长口中说出,他仿佛感觉到了一些不同的东西。可长久以来养成的观念,哪是那么容易摈弃的,雍雷辩解道:“可是,我军中之人一向对政务官员……”
话没说话,永义之就摆摆手打断了雍雷的话,这位老院长叹了口气,说道:“这是东华朝廷长时间遗留下来的问题,短时间内无法解决,但这不是我们军人应该考虑的问题。如今,我东华面临危局,与其担心政官跟军部的矛盾,还不如把心思放在如何打退入侵者上,这才是军人应该有的态度。”
雍雷汗颜,自己这么多年以来,一直耿耿于怀总督的身份,以至于得罪了朝中同僚,弄得政官和军官两边都不待见自己,原来真的是自己的做错了。雍雷决定,回去以后可得好好考虑一下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了。他诚挚对永义之说道:“多谢院长教诲,学生铭记于心!”
永义之说道:“好了,小雷,老夫今日前来,可不是为了给你说教。还有,老夫已经不是军院院长了。”
“啊?!”雍雷看向永义之,想知道他是不是在开玩笑。永义之笑着说道:“怎么?老夫一大把年纪了,难道不应该离休回家养老吗?”
雍雷眼眶微红,说道:“可是,院长……军中离不开您!”
永义之笑道:“你说的这话,老夫已经听过无数次了,所有人劝老夫不要离休时,都说军中离不开我。可哪有什么离得开离不开的?老夫已至暮年,功夫也只能说马马虎虎,别说跟右皇陛下比肩了,就连很多军中精锐也可以轻松战胜老夫。要说计谋,军师端木洪泽是老夫见过最有军事头脑的人。军院的教员们十分优秀,也用不上老夫再教课授业,你说说,为什么军中会离不开老夫?”
“这……”雍雷无言以对,他知道永义之说的都对,可老院长代表的是东华军事的一个时代,这种时代性的人物如果真的离休,那给军中带来的损失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其实,永义之是不是军院院长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还在不在军中。这与当年永义之选择离开军职进入军院不同,虽然他早已经没了军籍,可军中知道,永义之这个人依然存在,就算军院独立于政军管辖之外,但毕竟是为军队培养人才,也算是半个军中之人。如果离休,那才是真正的离开了军队。
永义之将另一位老者拉到自己身边,对雍雷说道:“小雷,这位教员,你总不会忘记吧?”
“辛老师!”雍雷看着这位老者,再次行了一个军礼,尴尬道:“学生刚才与院长说话,没……没注意到您,请老师见谅。”
“你这小子,还是跟当年一样,只敬重伟人,老师这种平凡人,你从来就不会放在眼里的。”
看着这位老者面带笑容的脸,雍雷知道他在开玩笑,不由得脸色微红,说道:“辛老师您就别取笑我了,当年那是学生不懂事,其实,我还是很敬重您的。”
这位辛老师,名叫辛岑,他才是雍雷在军院学习时的直接导师,跟院长那耀眼的名号比自然是差了许多,可依然是军院的优秀教员。雍雷当年心高气傲,只崇拜英雄,自然不会将辛岑这种普通老师放在眼里。现在想来,雍雷也是惭愧得很。
永义之说道:“辛老师一年前就被任命为军院院长,所以,小雷,你现在可得称他为院长了。”
雍雷不可置信地看向辛岑,吃惊道:“辛老师,哦不……辛院长,您可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学生当年可没想过您能成为军院院长。”
“你这小子真是……”辛岑哭笑不得,想起雍雷学生时期的刺头样就头疼,现在他开起玩笑来,跟当年简直是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