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海神号与威克船长

威克船长站在海神号船头甲板上，望着远处星星点点的海东港，正大发脾气。他大声骂着粗话，本来是奇顿语，突然又换成了通用语，又或者是一句奇顿语中夹杂着几个通用语的词，可见他此时烦躁的心情。威克黝黑的皮肤上，在这寒夜里居然冒出了点点汗珠，唾沫横飞的大嘴里，还能见到他咧出来的黄牙。另一名黑人正垂头站在威克面前，接受着对方唾沫星子不停往自己头上喷。

“妈的！你不是说肯定会找到人吗？！人呢！你知不知道老子在这里呆了两天损失有多大！？这趟要是血本无归，老子就把你丢到海里喂鲨鱼！他妈的，狗日的东华人！狗逼水军，竟然不然老子进港，亏老子年年上贡，拿了东西不干事的混蛋！”

黑人看了一眼威克，小心说道：“船长，您别生气了，要不我们直接走吧，不就两个货人吗？没接上就没接上了，黑狗那杂碎总不敢来找我们要赔偿吧！？”

“你他妈白痴啊！”威克听到黑人这样说，更加生气了，一拳将黑人打倒在地，还狠狠踹了两脚，直把黑人踢得在甲板上翻滚哀嚎，才大声骂道：“诚信！诚信！老子跟你说了好多次了，做生意要有诚信！谁他妈管黑狗怎么想，关键是被别人知道我们没有接到货物，以后谁他妈还会找我们送货！？”

“是是是……属下知错了！”黑人跪在甲板上，不住地给威克磕着头。后者又向他踢了一脚，说道：“你说说，现在怎么办！？难道要让老子将大炮推出来，进攻海东港吗？！”

这船是威克心爱之物，基本算得上是他全部身家的心头肉了，黑人知道推大炮出来进攻海东港什么的是船长的气话，船长怎么可能让自己的海神号有被摧毁的危险？黑人心里郁闷，自己该怎么回答，无论怎么说都不可能让船长满意，这都怪那两个没有上船的货人。

祁云翎和祝之信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背了一口暗锅，此刻他们正乘坐在一条小舢板上，一个戴着渔帽的老人正划着小船，缓缓驶出港口。折腾了一晚上，宋三炮总算跟祁云翎两人商量出了一个好办法，其实也不是什么太神奇的主意，跟元帅当初找民间捞偏门的黑狗时一样。宋三炮给了他们一个本地渔民的地址，让两人去找这个老渔民带他们出港。这个老渔民年轻时干过海盗的勾当，现在老了，依然是一个让人头疼的家伙，不遵朝廷条令这些都是小事了，还经常干出一些要钱不要命的行为来，他年龄一大把了，总不能一刀砍了了事，何况他做的事情虽然无德，倒也算不上十恶不赦，所以，海东港镇长也只能由着他瞎搞了，平时最多也是劝告了事。

宋三炮说，这名老渔夫贪得无厌，极度好财，只要给够钱，就算让他拿着大刀冲进海军基地，他也愿意干，当然是你能出得起足够的价钱。老渔夫要价确实不低，整整十个金币，要知道，祁云翎身上一共也就十个金币左右，是他们三个月的盘缠，自然不可能全拿出来，宋三炮为了表达海军的歉意，替他们出了这笔钱。只是，按照老规矩，海军同样不能出面去跟老渔夫谈送人出海的事。只是表示会撤掉某一出海口的守卫，让老渔夫的船可以顺利渡海。

跟老渔夫的见面很顺利，他们只是说明了来意，老渔夫直接表示十五个金币就送他们出海，至于他哪来信心穿过海军的封锁线，这就不是祁云翎两人能够明白的了。好说歹说，才让老渔夫同意了十个金币带他们出海，用祁云翎的话来说，能节约一点就绝对不会浪费，祝之信笑她是不是忘了在客栈打赏服务小妹时的慷慨，倒被祁云翎一个眼神瞪了回来。

宋三炮果然撤掉了出海口守卫，老渔夫几乎没有受到任何阻拦就从东海港划了出去，祁云翎两人暗中交谈时很是佩服宋三炮的办事效率，因为他应该不知道老渔夫会选择从什么地方出港，老渔夫自己都说过，如果遇到海军阻拦，少不了要动手，要两人自己小心。当时祁云翎两人还很佩服老渔夫的勇敢，或者说是鲁莽，他们可不相信这个老人能真的对付得了海军守卫，当然现在这些已经不是问题，因为海军已经撤离，自然不用再动手，老渔夫自己居然对这个反常的现象没有任何说法。

天空已经出现一缕霞光，经过了黎明最黑暗的一段时间，海面已经逐渐变得清晰起来，当海鸟迎着清晨第一缕阳光飞翔起来的时候，远处的海面已经出现了一艘大船。海面很平静，虽然有些寒冷但并没有风，当阳光洒满海面，整个海东港湾，仿佛变成了一片金色湖泊。如此美景，祁云翎两人却无暇欣赏，出发之前，宋三炮一句话，让他们对此行的结果充满了担忧。

宋三炮说，让老渔夫送他们出港自然没有什么问题，可威克要是问起他们是怎么从海军包围中跑出来的，就不好解释了。宋三炮说自己是个大老粗，能送他们出港已经是他能想到最复杂的事情了，该怎么跟威克解释，就需要他们自己想办法了。祁云翎两人此刻就在想着应该用什么理由跟威克解释他们能从港口出来，可知道小舢板已经来到大船下，他们也没有想到一个可以说服自己的理由，只好决定顺其自然，随机应变吧。

威克的船宋三炮跟他们介绍过，说是以前瑞肯国海军一艘战舰，在某次执行远洋任务的时候遇到了奇顿海盗，被打劫失去了踪影。后来威克因为机缘巧合在奇顿一个海岛外见到了这艘被海岛丢弃的战舰，为了讨好瑞肯国，威克将这艘战舰拖还给了瑞肯，可这么一艘已经破烂不堪，千疮百孔且失去了武器的战舰，瑞肯也不想再要，这也很正常，拖回去修好，可能不比建一艘新船便宜了。威克算是捡了个漏，花钱将这艘破损的战舰买了下来，瑞肯自然也愿意接受这一笔买卖，一是可以让这艘差不多报废的战舰发挥最后一次价值，另一方面也算是还威克一个人情，以免被人们说他们瑞肯海军不讲道理。即使是这样，威克依然花光了自己的全部家当才将破损的战舰买了下来，回去修复改造了一番，才有了这艘海神号。

这也算是世界上唯一一艘军舰样式的商船了，各国海军对军事机密一向很看重，像这种报废的战舰，就算毁掉，一般也不会冒着被人仿造的危险而出售出去，即时要出售，也只会有各国海军之间的军事交易，当然，交易的东西也只能是各国已经过时的装备技术。像威克这种买下战舰改造成商船的例子，只有他一个。也只有瑞肯这种制造技术更新升级很快的国家，才有可能做出这种特殊的买卖。

祁云翎两人抬头看向这艘中型战舰，心里充满了震撼，虽然海神号已经改为商船，可船身上的炮孔位置依然存在，那些密密麻麻的缺口中，仿佛随时可能推出一门漆黑的大炮，然后朝敌人开炮。祁云翎两人还在打量着海神号时，船上突然竖起了几面旗帜，用不同文字写着大概船的舷号标志一类的东西，祝之信只能看懂那面用东华语写着的海神号几个字的旗帜。

老渔夫用通用语朝海神号吼了一声：“我找黑威克！”

船上慢慢地已经站满了水手，从他们各色的皮肤以及特征明显的面容看，他们是来自世界各地。所有人都盯着舢板上的三人，没人说话。不多时，威克那黝黑的大光头就出现在船舷之上。

“老瘪牙，是你！？他们两个是谁？”威克盯着祁云翎两人，用通用语对老渔夫问道。

老渔夫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一根长杆烟枪，点燃后深吸了一口，才淡淡说道：“黑威克，我的规矩你不知道吗？只要给钱，我管他们是谁。不认识，反正我只是送他们来找你，快点接上去了事！”

“哼！”威克知道老瘪牙说得不假，这老家伙平时没少帮自己运货人，这次由于黑狗支付的金额巨大，威克才亲自将船开进港口接人，不然的话，她肯定也是找老瘪牙接人，只是没想到自己难得亲自接人，居然被海军整得狼狈异常。威克没再理会老瘪牙，对祁云翎说道：“你们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祝之信不懂通用语，自然只能由祁云翎来说话：“船长，我们是黑狗先生介绍来的。他说您有办法带我们去邦莱。”祁云翎没有多说废话，直接道明了来意，除了搬出了元帅找的那个他们并不认识的民间混子黑狗，祁云翎说的都是真话。

威克其实早就猜想到了他俩是谁，提问也只是确认一下而已，此地也只有两个货人最有可能来找自己，海军总不至于派两个年轻人来卧底到自己船上吧？就算来人确实是军方派来的卧底，自己大不了到了邦莱就把他们赶下去就是了。只要不让他继续停在这里，就算这门偷渡生意亏了也无所谓了。想到这里，威克高兴道：“哦……你们就是黑狗说的两位客人啊！可真是让我好等！”说完，又向身边的水手喝道：“还不将两位客人接上来！？”

水手赶紧朝祁云翎两人扔下了绳梯，晚上跟威克说话那名黑人在威克身边说道：“船长，东华海军层层封锁，这里两人是怎么出来的？小心他们是军方卧底。”

“妈的！”说话的黑人，头又被威克重重拍了一掌，威克对黑人骂道：“你他妈是猪吗？老子管他们是不是卧底，反正接到人走人就对了！你还想再等两天吗？老子的损失是不是你来给？老子怎么会选你这种蠢货做大副！？”

大副捂着头看着威克，心里无比委屈，船长虽然一直是脾气暴躁的主，但也很少像这么两天这么容易发怒，大副把这一切都归咎于这两个迟到的东华人，对祁云翎和祝之信的感觉也越发不爽了。

祁云翎和祝之信没有注意到，老瘪牙在他们登上绳梯以后，就撑着舢板向海东港回去了。等到两人想对他表达感激之意时，才发现老瘪牙已经划出去老远。威克已经迎了过来，并向祁云翎伸出了自己的大手，祁云翎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身后的祝之信快速绕了上去，握住了祝之信的手。

原来威克见祁云翎生的靓丽，想借握手之机占点便宜，没想到美人的手没摸到，自己的手反而被一个毛头小子给握住了。威克不由得有些怒气上涌，却很快掩饰住了脸上的不耐，挂上一副略有些挑衅的微笑，手里猛地加大了力量，想给祝之信带来一点痛苦。

祝之信只感觉一股大力袭来，这个威克船长本来就生得魁梧，看样子就是一个凶残之人，祝之信在跟他握手之前就已经留了心眼，手被威克偷袭，祝之信并没有慌张，也加大了手里的力量，这种手掌角力的游戏，他在军营之中没少跟战友比拼，自然不会害怕这个黑船长下的黑手。

威克手掌的力量确实很大，祝之信感觉单从手掌力量这一项说，已经有新兵营里那些强壮的战友一样的水准了。只不过祝之信做为新兵营考核中的优秀士兵，自然不会把威克这点力量放在眼里，他慢慢加重了手掌的力量，没过多久，就见到威克眼角有些抖动，祝之信明白对方已经快坚持不住了

威克确实有些受不了了，他完全没想到祝之信这个看着没什么力量的年轻人，手里竟然能爆发出千钧之力，自己已经使出全力，可手掌却越发麻木起来。实在坚持不住的威克只好松开了手，其实威克手掌的力量早就没了，只不过麻木了没有知觉，他自己不知道而已。祝之信淡淡一笑，用通用语说了一声：“你好！”这是他会说的几个通用语词之一，祁云翎说通用语很重要，多少也要会一些打招呼的语句，所以在闲时教过祝之信一些简单的词语。

祝之信给自己问好，这在威克看来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可他胀痛的手掌说明此人实力不俗，威克只好压制住了心里的怒火，强颜欢笑用通用语说道：“先生很厉害嘛，你是军人吗？”

还好祝之信祝之信听不懂通用语，不然的话，可能会下意识的答出是。祁云翎笑着说道：“我朋友不懂通用语，威克船长有什么想问的，问我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