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痛苦

“你果然也知道了呢。”见史雷这么说，罗泽情绪不高的样子。虽然相识的时间不长，但是与武兴和史雷在一块的时间她还是非常开心的。只是作为被发现的暗杀者的她，之前那样的关系，在今后可能不在有希望能够维持下去了。

“在之前，隐隐约约有点察觉……”史雷解释道。

“是吗……”罗泽失落了一下，随即拍拍脸，振奋了一下自己，看向武兴坚定地说道，“武兴，我加入你们可以，我也不管今后会怎么样，但是至少这一次你们不允许有任何人来阻止我。这一机会我们已经等了十年了，即便是让他立刻死去，我也不愿意让他再存活在这个世界上。”

“嗯，我知道了，我不会去阻止的。”对于罗泽的要求，武兴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因为早在一开始武兴就猜到了。

“嗯？”

“嗯？”

见武兴这么快就答应了，连着两人都发出了惊疑的声音。史雷惊讶的是武兴为什么会同意，而罗泽惊疑的是武兴完全就没有去想就同意了。这难道是准备在一开始敷衍一下她，随后在暗地里阻止她吗？

“你会有这样的要求，我在一开始就考虑到了，所以现在完全不需要考虑什么。”武兴也是猜到了罗泽的想法，说明道。

“为什么？那可是夺取他人性命的？为什么？”史雷见武兴还是这样平淡如常的样子，有些愤怒的质问道。

“史雷，你还记得昨天我给梅文的回答吗？”武兴转过身来看向他。

“……记得。”突然被问，史雷愣了一下，随后沉闷的说道。

“即便是建立一个那样的秩序，也是需要着大量的生命才能够建立起来的。即便是在我原本的世界中，一个平稳安定的秩序，在最开始也是有数百万的生命作为基底的。所以，你在将来要真正成为导师，想要真正达到你想要的让人类和天族都能够共同生活的世界的话，你就要做好面临这一切的准备。到那时候，如果还像现在这样因为一个恶人的生死而犹豫不决的话，终究会害了你，甚至还会害了站在你身后的同伴。”武兴正色起来，十分严肃的对他说道。

“在昨天，我调查布拉德的事情的时候，也稍微知道了一下别的事情。将布拉德害死的人就是这个国家的王子，克南王子。在这几年因为以前的那一场大胜仗，让罗兰斯的国力以及威望得到了空前的高涨，而成就着一切的克南王子则是在国内也得到了极大的权力。就我自己的调查而言，这几年，直接或间接被他害死的人已经达到了三位数之多。史雷，现在知道了这些，你还觉得应该让他活下来吗？”

“我……”这一刻，对于坚信‘生命极为可贵’的史雷也开始动摇了，“但是，即便是那样，我们也应该可以对他劝说呀，也没……”

“史雷，你想要劝说的那个人现在已经得到了一切想要的，而你的劝说也只会对他进行约束，你觉得他会听从你的话，改过自新吗？你如果真的还这么想的话，你又该如何去安息那些惨死在他手下的灵魂？”武兴看他的目光渐渐失望，善良是极好的品格，但是要是成为了一个滥好人的话，那么在将来终究会害了他自己，甚至牵连到他身边的人。

“……”史雷无力反驳，痛苦的低下脑袋，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该如何了。

“史雷，你只需要做好你自己就好了。”一边的米库里欧看不过去了，走过来安慰道。

“嗯……”史雷有些牵强的回应着。

“史雷，你如果真的想要让这个世界达到真正的无秽的话，那么你自己首先需要一双能够明知善恶的眼睛才行。该善良的时候，你可以给予援助。但是不该给予善意的时候，我希望你能够断然拒绝，即便是无法达到，那么至少也能够无视那些对你的祈求。否则，早晚有一些你会被对你的祈求蒙蔽了双眼。”武兴极力劝说道。虽然有些危言耸听，但是这一切都是事实，在武兴翻阅过的历史书上有真正的实例摆在那里。

“嗯，我知道了。”或许还是有些无法接受，但是史雷也知道，武兴说的这都是完全正确的，只是这份正确摆在现实中却极为无情。

“既然这边没有我什么事情了，那么我就先出发了，那边时间紧迫。”罗泽看武兴成功的说服了史雷，便站出来说道。

“嗯，我们在罗兰斯的首都等你。”武兴说道。

……

一行人分别之后，罗泽乘坐着同伴计划好的路线，向罗兰斯帝国的克南王子的藏身所赶去，而武兴和史雷则是乘坐古尔德曼早已安排好的马车向潘德拉古驶去。

一路上，史雷因为先前的打击，变得沉默不语，即便是在之前就与他混熟的赛尔根向他搭话，也都是有一句没一句的。最后所幸开始窝在马车的角落，开始淬炼着自己的净化之力，理解净化的真正意义，希望在以后能够在不夺取他人性命的情况下净化他人心中深藏的恶意。

另一边的武兴则是因为史雷的沉默而不得不去应付开始对导师问东问西的古尔德曼，不过对于这个心中别有用意的骑士团团长，武兴可并没有像对赛尔根一样，将一切都说出来。不过即便是这样，武兴告诉他的那些也足以颠覆他这数十年来的世界观了。

经过将近一整天的行驶，黑暗开始降临。

“罗泽她……已经开始准备动手了吧。”史雷走出帐篷，看着已经渐渐暗下去的天色，有些纠结，又有些不忍的看着太阳落下去的方向。他知道，当黑暗完全将大地占领的时候，那便是罗泽动手之时。

“在将来，你或许还需要去面对更多这样的抉择。如果仅仅只是一次就让你止步不前的话，那么真正结束这个世界的灾厄的时候将会无限延后。”武兴走过来，对他说道。

“我知道。我从出生起就是一个孤儿，即便是直到现在为止我还是很感谢我的生命能够延续下来让我看到了这么多的事物。但是现在突然让我去漠视生命，我……可能一时还无法完全接受。”史雷痛苦的说道，米库里欧默默地拍着他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