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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夺魂

书名:点清 作者:旅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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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夺魂

冬晨风已分不清眼前的是金光还是金星,他只觉头中一荡,再睁看开眼时眼前已出现了一个灰衣老僧,枯瘦的身材好似弱不禁风。

可他一手托着牧羊,就像托着一根稻草一样。牧羊已经晕了,垂下的头发盖住了他的脸。

冬晨风深深吐出了一口气,他已惊出了一身冷汗,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留下一排血色的牙印,甩了一甩,上面满是口水。

他刚甩了一下,“啪!”自己的手立刻被另一只手抓了过去。

“快让我看看!让我看看!断了没有啊!”刘璃就像捧着一只刚出炉的烤红薯一样,“烫”得她根本不沾手来来回回的从右手扔到左手再从左手扔回到右手。

“断了吗?断了吗?”瞪着大眼睛,看了半天,然后就好像这只红薯终于凉了一样,长出了一口气,道:“没事没事……”

然后红薯既然凉了就很自然的握着红薯,不扔,也不吃。

她的手腕也是红彤彤的,印着冬晨风的指印,和红薯一样都是红色的可却比剥开的红薯更嫩更香,但她却没有去看一眼。

只是她手里的这只红薯却是滑腻腻的沾满了口水,“呲溜”一下就从她手里抽了出去。

刘璃愕然,抬头看去,只见冬晨风双掌合十,深深躬身一礼,道:“见过大师。”

这位心恕大师既未回礼也未倨傲,只是面带微笑,微微颔了一下首。

冬晨风抬起身也想微笑一下却已笑不出。

他凝视着心恕大师,忽然发现,这个弱不禁风枯瘦又疲惫的老和尚竟和他的师父有些奇异的相像,枯瘦只是他的外表,疲惫来自他的慈悲。

虽然自己找不到他们究竟哪里相似,或许只是因为他们都是老和尚,但那种相似而亲近的感觉却真实的存在着。

刘璃正在他背后不断的戳他,她好像是掩着嘴,支吾着道:“你看……”

冬晨风道:“我看见了。”

无论站在哪个方向都能看见,看见这白王殿中满地的尸体!

阴风阴气似乎无处不在,混合着强烈的寒意从每一个可能的地方刺进你的肌肤里。

不到一个时辰前这里还是宽阔而清凉的大殿,现在……竟变成了阴森而恐怖的停尸间!

尸体横七竖八,有仰有卧,有零散在一边,有相聚在一起,一眼望去高高低低最少有数百人之多!

求如山上大半的人竟都已死在了这白王殿中!

这是足以惊呆所有人的异变!

他们是怎么死的?谁杀的?

又是为什么杀他们?

心恕大师默然,冬晨风神色微动,俯下身仔细看了看这些死人,确定他们都已死了有一段时间了,可这里竟完全没有打斗的痕迹,有血,却早就被冻成了冰块。

他们只有一个共同点,没有伤口!

他们是被骇死的!

面部表情都极度的惊恐,眼珠突出,嘴大张,面部肌肉紧绷扭曲。

只看他们的样子就已足够吓人了。

可是会是什么东西吓死的他们?又是什么能同时吓死这么多人!

这求如山上空笼罩着阴云,人的心头上却好像罩着一只漆黑的大手。

冬晨风轻轻呼吸,白王殿内冷如冰宫。

蓝色的光幕变得迷离而可怖。

刘璃目光下移,脚尖一动,突有一个硬硬的东西碰了一下。

“呀!”刘璃掩嘴轻呼一声,一跳一尺,紧紧靠在了冬晨风身上。

刘璃的胆子本来是很大的,杀人她有时都不会眨眼。

偏偏在某些时候,某些地方,人的胆子会突然变得很小。

比如小孩子在家长面前,再比如说身边有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冬晨风完全直起身,望着心恕大师,沉声道:“大师可看得出……?”

心恕大师的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他的一切表情都已留在了心里,他缓缓垂下眼,然后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我离开时,还不是这样。”

冬晨风道:“会是谁做的?”

心恕思索了片刻,道:“白寒……?”

“不可能!”冬晨风截声道。

心恕沉默了一下,道:“大殿里的这个阵法是他留下的,阵法只围不攻,但总会有人想要离开,能离开的自然都是修为高深的,留下的自然都没什么本事。”

冬晨风皱眉道:“然后……白寒再回过头来发动阵法攻击的那一部分,将他们全杀了以绝后患?”

心恕没有答话,只是皱眉思索,这不是无端的猜忌怀疑。

这只是一个合理的推测,白寒的确是最值得怀疑的对象。

冬晨风摇摇头,道:“不可能。”他忽然举起蛇牌,一道青光直击穹顶,瞬间,一片光幕抖动隐隐可听见隆隆的水声,“轰!”几百根巨大的冰锥突然从四面八方刺向大殿中央,冬晨风们的立身之地。

“啊!”

刘璃一声惊叫,紧紧地抱住了冬晨风。

冰锥嘎然而止,距离刘璃和冬晨风尚有三尺有余,可那寒气缭绕的巨大冰锥遥指着人,密密麻麻遍布四周,就好像整座大殿都在压向你。

仿佛它再轻轻一动,向中间一挤,自己就会被刺成窟窿,挤成肉酱。

围脖从冬晨风怀里探出了脑袋,只看了一下,又立刻吓得缩了回去。

青光又一闪,“轰!”几百根冰锥轰然而散,局促的空间瞬间开朗,漫天尽是蓝盈盈的冰雨。

然而没人去体会此刻的美,穹顶之上蓝色水幕如雪遇艳阳,忽然消融,不到片刻间这阵法就已不在了。

蓝光不存,黑暗立刻笼罩了过来,这里变得更加的阴森寒冷,冬晨风道:“这就是这个阵法最厉害的也是唯一的一个攻击方式了,可它根本不可能把人吓死。”

心恕眼中深思,片刻后忽然长叹了一声,轻轻阖上了眼睛,不再作声。

不是白寒借住阵法做的,那就是说,的确有一个人生生骇死了这数百个人,那他究竟有多可怕?

他是人?

它要杀这么多人,他要干什么?有什么惊天阴谋?冬晨风第一个想到的只有两个字:神冥!

心恕大师忽然睁开眼长叹一声,道:“贫僧实在是在红尘中讼佛太久,对这等些诡异之事实在不精,若是张道长在此,定能一眼定出清浊。”

他看了冬晨风一眼,递出牧羊,道:“这位施主可是你的朋友?”

冬晨风道:“是。”

心恕大师道:“请好好照料,不要再让他受到惊吓了,我即刻去找张道长,此事非同小可。”

冬晨风伸出手,还没来得及接过,刘璃突然抬头道:“不对,所以人都死了,为什么只有牧羊没事?”

冬晨风一怔,道:“可能因为那时他已被血道人击倒在地,早已失去了意识,我们来的时候他刚好清醒,看见这……这一幕,又被刺激了一次,才会……”

刘璃摇头道:“不对,不对,我要是有能力无声无息的杀了这么多人,怎么会发现不了一个‘装死’的人?”

心恕竟不由一惊,忽然道:“清艳不见血,只斩魂灵。血道人并不想杀他,所以就让他的魂魄静寂了一段时间,才晕了过去。”

刘璃悚然道:“也就是说……有灵魂的人都已经被他杀了!他可以看得见灵魂?岂不是……鬼?”

冬晨风突又握住了她的手,微笑道:“鬼有什么可怕的,我这就有。”

刘璃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人真是奇怪,有的时候无论是在什么地方,什么处境,总是可以笑得出来。

只要有一个能让你笑得出来的一件事,笑得出来的一个小感动。

冬晨风的笑容却忽然又不见了,他慢慢沉下了脸,刘璃吓了一跳,只听冬晨风叹道:“我知道是谁干的了,我们早该想道的。”

刘璃道:“谁?”

冬晨风道:“血道人现在面对着的那个人!”

刘璃惊道:“他!”

冬晨风“嗯”了一声,道:“我们刚刚看到四方阁的人时候,他们的血刚溅出来,就已经完全死了,他们死的实在太快了。当时我们惊慌失措,现在想来他们的灵魂已经在那一瞬就被人抽走了,所以才会立刻死亡!”

刘璃皱眉,道:“那……那他为什么要多此一举还要一剑封喉?”

冬晨风道:“也许用剑的人和他并不是同一个人。”

刘璃愕然道:“你是说……那人杀完人突然遇见这个……这个抽人魂魄的人,立刻就逃了。”

“我只是猜测,求如这么乱,一切都有可能,真看见那一幕的只有血道人。”

刘璃又皱起了眉,血道人怎么样了?为什么现在还没有一点动静?

那等层次的斗法、决斗,绝对惊天动地!

可现在她竟连一点元气的波动都感觉不到。

她不由得开始疑惑,开始紧张。

突然!刘璃倏地抬头。

“啪。”寂静的大殿尽头,高大的石门上突然搭上了一只白皙而修长的手!

门后走来了一个身材修长而匀称的身影。

洗的发白的道袍微微扬起一角,然而再普通再破旧的装束都掩不住他的美。

竟是血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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