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前尘往事
书名:婉若祎人梦 作者:鹤芸
第二章 前尘往事
景元盛世,天下太平。
古月城内车水马龙,好一个繁花似锦的安宁之处。这全新的地界也令婉祎心里舒坦了不少。
婉祎委委身道:“多谢云公子救命之恩,大恩大德婉祎没齿难忘。”
自己本是已死之人,若不是云蘅,自己哪里会有重返人间的机会?这条命怕是都欠他的了。
“你家祖曾有恩于我,我曾允诺若他日秦家子孙有劫难,云某必救之。”云蘅淡然道,“所以,我救你乃是为了报恩,你不必有所顾虑。”
哪里有什么先祖,不过是他慌乱中的谎话而已。
云蘅怕,怕他二人一如前世般坎坷,既然至阳人可破婉祎之劫,自己又何苦撩拨她,不如就此静静守在不远处,观她一世喜乐即可。
“公子看上去乃弱冠之年,却与家祖是生死之交!实在有趣得紧!”婉祎眼中满是笑意。
“既已知晓我非人族,你可怕我?”云蘅挑眉问道。
“为何要怕?我本已是往生之人,如今,重返人间对人族而言我又何尝不是异类呢?”婉祎淡然。
没想到这小女子心境竟如此开明,这倒是颇令云蘅意外。
“如此便好,在寻到那至阳人之前,我定护你周全。”说完便转身示意婉祎跟上。
就这样,秦婉祎跟着云蘅信步来到了云府。
云府虽比不上秦府宏大,但此处远避闹市,装饰精美而不失雅韵,加之四周绿树傍身,桃花翩跹,流水潺潺,好一个世外桃源。
“公子,你回来了!”
一个清脆如银铃般的声音奔了过来,“你就是秦婉祎?生得好生俊美!”这女子望着婉祎出了神。
这时另一名女子也闻讯而来,看见婉祎便朝云蘅行了礼。
“瑾凡与宁风皆是我的侍女,你若有事直接唤她二人便可。”
云蘅说罢便转身走了。仿佛把秦婉祎带回来只是一项使命而已。
宁风并未言语,只是乜斜了一眼婉祎便直接跟云蘅回了府厅。
瑾凡高兴地拉起婉祎的手边走边说:“走,我带你瞧瞧房间去,这是公子早就命人修建好的,快看看去合不合心意!”
瑾凡拉着婉祎嘴巴不停地说着。
云蘅站在廊下望着对面的景致。
“云蘅啊云蘅,你宁肯冲逆天之举也要将她带回人间,既如此,方才那副冰冷之举又是作何呢?既已决定做一个守护者,你心底的关怀与冲动又是何苦呢?......”云蘅似乎越发不懂自己了,心底里也不禁暗自嘲讽着。
“公子,你不该带她回来的,你会……”
“宁风,你无需多言,我自由分寸。”
“可公子,你的……”
“退下吧。”
宁风怏怏地走开了,手指节握成的拳隐隐作痛。
云蘅望着不远处的婉祎,脑海里闪过一幕又一幕……
数万年前,雪瑶宫。
“天帝让我好好守着你,可这几千年你怎么一点都没变呢?快些长大开花吧!这样我的使命便完成了!”青璇一边把刚刚收来的晨露精华洒向那株雪瑶,一边自言自语道。
这雪瑶本是自女娲补天以来,聚天地日月之灵气,采万物花草之精华,傲然生于昆仑山顶的,天地间只此一株。闻说雪瑶盛开那一日,世间所有花木草植不知何故,竟全部凋零。昆仑山酷寒无比,唯有那株雪瑶自在恣意地盛开着。
天帝知晓此事,以为此植乃不祥之物,放任其生长于昆仑山恐生祸端,便派一众神明摘取此植。
奈何那雪瑶灵气甚足,寒光震慑,凭谁也无法近身,万般无奈天帝才请了云蘅上神。
说来也巧,那云蘅上神不费吹灰之力,触手便摘取了它。
天帝恐其招惹祸端,便托云蘅上神将那雪瑶植养在九重天诛仙台旁的一所废角,后称其曰雪瑶宫。
“怎么,才守了几千年便这般不耐烦了?”
青璇猛地转身才发觉云蘅已在自己身后伫立了好久。
“上神!”青璇委委身,顿时慌乱了分寸,“原来云蘅上神也喜欢听别人墙角!”青璇红了脸,嘟起了小嘴。
云蘅是这天界少有的翩翩公子,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尤其是那双温润如水的眼眸,让人一看便会陷入其中,深难自拔。
“不过,他怎地不见一点长势呢?”青璇指了指那株雪瑶。
云蘅瞧了一眼那雪瑶,与当年并无所异,它当然不会再有什么长势,这几年在天界,它所在的环境不知要比昆仑山好多少,仙神元气缭绕,自然将它滋养得这般好,而这雪瑶的真身也早已被幻出。
无人知晓这小仙娥是谁,从何而来,青璇就这样在雪瑶宫生活了几千年。
“天帝只说让你守着它,又没说非要它开花结果,你尽力就好。”云蘅眼里流露出无尽的宠溺。
“上神,你可知它从何而来?我翻阅了许多古籍,都不见这雪瑶的半点儿踪影。你说,会不会是我没有照看好它,故此才……久久这般?”
“你每日悉心照料,以天地万物灵气之最来养护它,怎会有恙呢?”云蘅摸摸青璇的头以示安慰,“别胡思乱想了,傻姑娘!”
原来,青璇便是这雪瑶幻出的真身。几千年来,天界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滋养着那株雪瑶,终将其幻成人形。
“下月初十便是天后诞辰,此事一过,我便娶你,可好?”云蘅温柔地挲着青璇的小脸。
“谁……谁说要嫁与你了?”青璇低着头,两手不自然地摆弄着,脸颊一抹绯红,眼里尽是难以抑制的欣喜。一副小女儿般的娇羞在云蘅面前展露无疑。
“青璇不愿意吗?”云蘅渴望地望着青璇的双眼,“这雪瑶宫终究是太冷清!”云蘅嘴角上扬,“这诺大的天宫,能让我真正驻足的唯你一人,你终日守护这雪瑶,可晓我相思之意?今后,就让我守护你,好吗?”
“嗯。”
青璇点点头,这诺大的天宫,总有个人等着她、守着她、想着她、爱着他她。
青璇静静地依偎在云蘅怀里,脸上满是幸福。
天后生辰如期而至,这一日天宫到处张灯结彩,热闹非凡,仿佛平日里素净庄重根本不存在。各路神明都赶着向天帝天后道贺,唯恐自己落了后。
青璇望着那些川流不息的神明,心下羡慕不已,自己也好想去大殿前瞧一瞧。那里会是怎样的光景呢?
可云蘅说过,众神之处易生是非,自己只需安心等他回来,等他回来便好了,她便再也不用终日守在这里了。
“吼——吼——”正当青璇望着出神时,一只雪灵豺正在雪瑶宫旁的诛仙神台边张开了血盆大口,诛仙台旁是两个瘦小单薄的少年郎。
“我不过是偷拿了两块玉寇糕,你竟如此心狠手辣,要置我二人于死地!”
少年步步退后雪灵豺却步步紧逼,似乎每一屡步伐都极惊心极胆颤。
两位少年无路可退,眼看就要跌入那诛仙神台。
今日天后生辰,众仙朝拜。
广元殿上热闹非凡,谁会注意诛仙台边跌下去两位少年呢?想在这个时候杀人于无形,简直是天赐的良机。
青璇心下不忍,寻起一块石子射向那只雪灵豺:“快进雪瑶宫!”青璇大喊一声,引开了雪灵豺,恰好留给了两位少年逃生的时间。
知道自己上当的雪灵豺怒吼一声,接着就奔向了三人。
雪瑶宫本就荒无人烟,想在这里找到三个人,对于一只灵兽来说再容易不过了,雪灵豺低下头嗅了嗅地上残留的气息,双眼透出凶狠放慢了脚步,似乎想要和这三个人好好玩上一番。
“呼——刚才好险——”
“嘘——”
青璇竖起手指示意二人不要讲话,侧耳静听,似乎周围并没有什么异动方才喘了一大口气:“这灵兽嗅觉异常灵敏,我们在这里无疑是坐以待毙,等下我出去引开它,你们赶快躲进雪峰洞,那里比较安全,除了我不会有人发现那里。”
“不可!我兄弟二人堂堂男子汉,怎能躲在一个姑娘家身后,不顾你的安危?”高个子少年义愤填膺。
“你且放心,我知道何处可以藏身,你二人万万要小心。”
“姑娘别——”少年本想拦住青璇,无奈没有拉住她,手里只残留着青璇素衣的一角。
青璇探出头试图找到雪灵豺何在,可是雪瑶宫里四下寻望竟找不到它的足迹。
“咦?难道走了?”
正当青璇以为当下安全时,殊不知,那雪灵豺正在雪峰顶跃跃欲试,伺机扑向青璇。
临发之际,稍瘦弱的少年不知从何而至,霎时窜了前去,一掌推开青璇,自己反被雪灵豺压在了身下。
那尖亮的牙齿在雪峰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狰狞。
另一位少年不知从何处滚来一团巨大的雪球,只见他使劲全身力气举起那硕大的雪球向雪灵豺砸去便迅速逃离。雪灵豺身下的少年当即跳起,拽起身旁的青璇迅速逃离,雪灵豺不甘受辱,再一次发出了震天怒吼。
这一次,它把目光聚焦到了青璇身上。几步之内便追了上去,凶神恶煞地扑向青璇,雪灵豺眼如悬镜,充斥着怒火,似乎随时都可以置青璇于死地。
两位少年见势不妙,一起扑向雪灵豺,试图想把它从青璇的身上扯下来。雪灵豺奋力扫尾,二人均被甩到一旁的雪峰壁上,重重摔倒在地,口中鲜血当即喷涌而出。
雪灵豺死死地盯着青璇,突然张开血盆大口朝青璇的脖颈咬去,青璇下意识抬起手臂别过脸,雪豺便一口咬住了青璇的手臂!
“啊——”
青璇吃痛大喊,滴滴鲜血落在雪瑶宫内,显得异常诡异。
突然,那株雪瑶通体发光,平日雪白通透的雪瑶瞬间变得鲜红耀眼,光芒越发锋芒刺眼。即便强光如此,青璇仍瞪大双眼,自己守护雪瑶这般之久,却从不曾看到雪瑶如此变幻。心中满是狐疑。
说时迟那时快,那死死咬住青璇的雪灵豺顿时如临大敌般惶恐不安,望而生畏,顾不得身边的人便转身逃走了。
原来,这两位少年郎是天帝游历凡间时与青丘一狐族女子白蕊姬所生,天后知晓后万分震怒,立即将白蕊姬抓回天界,关进了锁妖塔。
两位小殿下皆因生母位份底下而备受排挤,天帝也听之任之,从未关心过两个儿子的死活,数千年如一日,才有了刚才那一幕。
“青璇姑娘,救命之恩昊天罔极,请受我二人一拜!”说着,玄朗与玄嗣皆对青璇拱手相拜。
“使不得!使不得!”青璇连忙扶起二人,“二位殿下身份尊贵,怎可拜我?青璇万万不敢受之!”
“谢谢你青璇姑娘,整个天宫恐怕只有你将我二人视为殿下,也只有你愿意对我兄弟二人伸出援手!”玄朗落寞道。
“呵,天帝之子又如何,还不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玄嗣冷冷地说。
玄朗似乎想起了什么:“青璇姑娘,敢问适才发出红光的为何物?”
“她名唤雪瑶,天帝命我终日守着她,我也不知她从何而来,亦不知她为何突然红光乍现。”
玄朗心下沉思好似知晓了什么便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