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

第二章

一

会议展览中心的五角大会堂里，嘹亮的国歌响起。伴随着令人心涌澎湃的乐曲，鲜艳的五星红旗和香港特区区旗缓缓的升起，这是中国历史上崭新的一页，它标志了中国的强大，也让香港结束了它在英国长达99年的统治回到了祖国的怀抱里。这一振奋人心的消息在广大媒体的努力下，像汹涌波涛一般立刻席卷了中国的大部分领土，全国上下那种激昂的气氛正见证着这一伟大的历史时刻，并在时间的巨轮推动下久久不息。

而此时，在一个偏远山区的小小村庄中，人们正围坐在一个小小的屋子的里里外外，水泄不通地围着一台老旧的电视机，目不转睛地等待着这一伟大时刻的到来。尽管这已是重播了，但这对于整个村子的人来说已经是非常不错的了，就目前的条件来说，在这样的偏僻山区里，拥有一台电视机倒也是非常奢侈的事。但无需好奇，因为在这，好像并不是很符合偏远山区教育低下的一般规律。在这里有着一个不大的私塾，没人知道是谁、什么时候建的，却流传着这样一个故事:据相传，村子里有前人当过官的，也不知道是哪个朝代的官，但他的事在这里绝对达到了妇孺皆知的地步，说是在他在外中举之时，曾传回过家书一封，是写给他年迈的老母亲的，只可惜从他离家赴京赶考到家书传来的时候，已过了两年的时间，谁能想到，在他离家赶考一年之后，老母亲却因惹了风寒而卧床不起，结果不到一个月就病逝了。当时村里的人在她临死之前曾问过是否要写一封书信告知她的儿子，但她只是摇头说:“不要告知我的死讯，村子里出个人才不容易，我的死只会让他半途放弃，我却也着实不敢耽误了儿子的大好前程。”说完了这些话，她便指了指桌子上用镇尺压的一封书信，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等我儿高中回来，一定要把这封信交给他，一定。”说完就咽气了。

村里的人自当会遵守这遗愿的，当这位老母死去后，外地的儿子依旧在为科考日夜读书。神奇的是，在他的老母亲死去的那晚，他正在城外的郊外漫步，对于一个即将赴考的他，来到郊外漫步也是一件很稀少的事了，今天去是因为读书之时偶有所得，这使他在兴奋之余也想起了家中的老母亲和那生养自己的家乡。然而在其离家赴考之时，母亲曾说，如若不中，切勿写信于她。因此，他并未敢写一封书信，路途奔波，不论他生活如何，母亲一无所知；母亲生活如何，他亦一无所知。今日郊外美丽的黄昏之景，无不令其想起家乡的一草一木，更想起了自己的老母亲。于是，他在这郊外的一棵槐树下，面对着家乡的方向闭了眼呆木良久，直到月亮升起来、直到听见了村中的宁静和旁边的河流的歌唱、直到看见一处处昏黄的灯落和稀稀落落茅草屋、直到看见母亲在缝缝补补着，还不时抬头看了看远方，他看到了母亲，母亲也看到了自己，他看到了母亲脸上的祥和，母亲也看到了他的坚定……。渐渐地，他睁开自己已经湿润的眼睛，眼前的一幕使他惊叹不已，此时，一场盛大流星雨摆在了他眼前，在无数的亮丽的线条里，他仿佛看到了母亲的脸，那张祥和的脸。万般的感情突然涌上了他的心头，巨大的力量在内心处迸发而出，随即整个人颤抖着，几乎瞬间时刻，满脸泪痕的他面对着家乡方位的流星雨处跪了下去，带着二分哭腔又带着八分男儿气概大声的呼喊：“士为家国而尽劳永一，母为儿子而含辛茹苦，今儿在城外荒草丛低之地，许下星雨之誓：纵使千万鸟禁，断翅亦可飞回;即使美如星雨，珍视必如往昔;今儿虽在千里之外，而心却随雁飞去。以此所言之誓，儿必会谨记教诲：家国之难必是儿之难，家国之兴必是儿之使命之万全。”说完后，便扣上三拜，转过身来，披着月光，背对着静美的郊外，在流星雨的注视下，踏着稳健的步伐向着繁华的城中走去。

就在流星雨到来的当晚，那个偏远的小村落里早已没有了入夜后的宁静，黑压压的一行人此时正围着一处不断摆动灯火慢慢地向深山走去，灯火下的牛车上正端正地摆放着一个略有简陋的棺椁，周围的人们身着白衣，宁静空气中除过吱嘎的牛车声和稍杂的脚步声外还弥漫着沉重和悲凉的气氛。天空的流星雨不知是何时发起的，但人们都很清楚那场流星雨持续的时间很长，因为他们目睹了它的渐渐消散，就在那位慈祥的老人、那位伟大的母亲入土的时候，人们都纷纷站在老人的坟前，一起等着，等着流星雨的消失在那遥远的天际。随后，他们便纷纷的离开了，走出了深山，朝着那灯火充明的小小村落走去。

二

奋发的故事总有美好的结局，当然这个也不例外。是的，儿子并没有辜负母亲以及全村人的希冀，在他高中之时，便立即写了一封长长的书信，并找人马不停蹄的送回到家乡，可是因为种种情况，离家两年之久的他才接到了那盼望已久的回信。然而，这封带着母亲离世的消息和遗言的回信却让他返回家乡的时间向后推迟了整整30年的时光。30年后，刚刚辞官的他，拖着年迈体衰的身体终于回到了生他养他的地方，当他泪流满面的跪在母亲的坟前时，村中最年老的村民才将那封封存了整整30多年的信交到了他的手上，老人最后的牵挂也在那长长的松气声中尘埃落定。没有人知道那信里写了什么，它就那么神秘的消失了，但它换来的却是那个古老的私塾，虽然它已经被翻新了许多次，可这个故事被完完整整的流传下来，在这村子中，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也依旧有人在守护着那个私塾，而全村的人都是在这里受过教育的，但自从文化大革命结束之后，高考制度的恢复，村中的人也尽可能将孩子送到离这较远的大城市去，因为这个小小的私塾早已经赶不上深山外面的发展需要，村中的每一个人都希望这片土地上能够再出一位“状元”，带给他们更好的教育并带他们走出大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文革过后的改革开放让中国得到了飞速的发展，速度之快着实让世界的每一个国家都瞠目结舌，拥有“一夜崛起之城”的深圳也使得这个小小的偏远山村的人民激动不已，于是全村上下都投入了热烈生产之中，虽然在经济上没有太大的进展，那个小村依旧是那个小村，但在教育上着实有着不小的进步，前几天还传来个喜讯，说是王老头的家里的大儿子考上了大学呢，过段日子就会回来待一段时间，准备准备，就去一座蛮大的城市进修，说是学成了就是国家公干，听上去好像蛮威风的。

最近，老王头的家里倒是热闹得很，因为儿子等回来后，他们就大摆宴席来宴请全村的人。想想也是，如此光宗耀祖的事当然得好好的炫耀一番，这毕竟是很稀罕的。如果不是今天电视上会播出香港回归这等举国欢庆的大事，老王头才不会扎在村子人当中。他还有他要做的事，这个“大忙人”在儿子的好消息到来的时候，就老早去忙各种各样的事了，像这种扎堆举行的某某活动，倒让他渐渐厌烦起来了。突然，一阵欢呼声响起，随后嘈杂的议论声便渐渐地响了起来，原本聚集的人群便散开了。天空中的烈日正不知疲倦的喷着火气，远处的庄稼地上方干燥的空气犹如热浪一般滚滚不断，房屋的炊烟渐渐地吹走了燥热中的嘈杂，村中的宁静可能会持续上一段时间了。

中午的炎热一直持续到2点多才稍稍有了缓和，但仅过了多半个时辰，大量的乌云便从天的另一边蔓延过来，一股清凉瞬间席卷了整个大地，这倒为下午干农活的人提供了很好的环境，村中的每个人内心都是很欣喜的，大概他们也不知是为什么，但那好的心情总会让下午的时光过得快了许多。而天公作美，这种清凉并没有带来什么副作用，直到太阳落山都没见一个雨点下来。夜，很快就来临了，盛夏的清凉在这乌云的覆盖下又冷了几分，漆黑的大地上，村落处仿佛映照着那早已看不见的夜空，灯火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