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生白牛

    “吽！！”

天色未明，一声牛吼将朦胧中的村庄唤醒，声音中仿佛其中还饱含着无奈和愤怒！

虽然即将破晓，东方的地平线上仍有一颗闪耀的星星，它就是启明星。星辉之下，是绵延起伏的山峦，如同一群静待晨辉的伏兽。

而刺破寂静的声音正来自于兽足之下，一座不起眼的村庄。

“不要打我的牛！”牛棚之中，一个身形消瘦的少年从枯草堆中爬起来，怒视着手握竹条的邋遢汉子，不过细胳膊细腿的他着实没什么威慑力。

“牛娃子，不想牛挨打，就赶紧给老子干活去！”邋遢汉子冲着少年啐了一口，又是一竹条抽在牛背上，这才骂骂咧咧的转身走出牛棚。

“大白，你没事儿吧？”少年赶紧趴在牛背上，抚着刚才鞭打的地方。他自己就没个正经名字，被村里人叫做牛娃子，当然也不可能给一头牛起出多好的名字。

被称为“大白”的牛竟然真得晃了晃脑袋，十分通人性的看了牛娃子一眼，谁敢相信这头牛体内真得有着属于人的灵魂呢？

别人不敢相信，就连莫天自己都不敢相信，或许只有眼前这个十五六岁的孩子才会将他当成一个人吧。

已经整整两年了，莫天一直被困在这头白牛体内，前世的一切都离他远去，能记住的似乎只有“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这句诗了。

两年时间里，莫天想了很多，自己要做一头特立独行的白牛，又或是做一头吞吐日月精华的牛妖。但是在这样荒僻的小村里，他显然没有成功，直到今天，他还是一头耕田种地的普通牛。

好在有牛娃子始终陪伴着他，把牛棚打扫的干干净净，将他身上雪白的牛毛刷洗的一尘不染。其实作为一头牛来说，他本应该满足的，但是谁让他有着属于人类的灵魂呢？

甩着尾巴驱赶着烦人的蚊蝇，亦步亦趋跟在牛娃子背后，这又将是一个辛劳的、一成不变的一天。

“让你去上工，不是让你去放牛，还他妈慢吞吞的！”不知何时，邋遢汉子又从后面追了上来，扬起手中的竹条，毫不留情地落在牛娃子身上，喝骂道:“今天你必须把赵财主家的那块长田给我犁完了，别给老子装模作样，就像三天没吃饭一样！”

就算泥人也有三分火气，但牛娃子却依旧忍气吞声，也不敢同邋遢汉子理论，赶紧加快了步伐。只是脚步虚浮，显得弱不禁风。

莫天却清楚，这邋遢汉子是村里有名的懒汉，只因为收养过牛娃子几年，如今就拼命的榨取他的价值。一天三顿饭，早上没有，中午和晚上只有一碗稀粥。就牛娃子这正长身体的年纪，营养怎么可能够用？不仅如此，每天还驱使着牛娃子到处赶工帮工，就算成年人都不一定吃得住，他就这样逼着牛娃子赚钱，自己却天天在家闲住。

牛娃子脚下一虚，一个踉跄就扑倒在了地上，邋遢汉子见状又是对着他瘦弱的后背一阵猛抽。每一鞭子下去，就是一道伤痕和无助的痛呼。

莫天再也忍不住了，照这样下去，牛娃子迟早要被折磨死。两年的相处他早已将牛娃子当成了朋友，甚至掺杂着兄弟的情谊，但是作为一头牛来说，莫天能做的选择实在是太少了。

望着邋遢汉子再次扬起竹条，牛娃子无助的抱头护住脑袋，莫天硕大的牛眼已经渐渐浮现起暗红的颜色，是该反抗的时候了，一味的忍耐也得不到任何结果。

莫天勾起脑袋，将左侧的利角对准邋遢汉子的后心，后蹄发力，纵身一顶。堪比尖刀的利角顿时刺穿邋遢汉子的胸膛，鲜血“扑簌簌”的流淌，浓郁的血腥味疯狂涌入鼻腔。黑色的牛角和白色的牛毛上，也都沾染了不少鲜红的血迹。

莫天猛地一甩头，将邋遢汉子的尸体摔在道旁，不过令他惊奇的是，竟然能看见邋遢汉子的虚影疯狂的大吼大叫，仿佛不敢相信自己会死于牛角之下。

“这就是魂魄吗？牛眼果然能看到一些特殊的东西！”正当莫天感慨所见之时，一抹清晨的阳光洒落，只见邋遢汉子的魂魄霎时化作一缕青烟，消失的无影无踪。

“大白，我们该怎么办？”牛娃子望着莫天惊慌失措道，他本来等着邋遢汉子的竹条落在后背上，可是半天没见动静。当他回头之时，才发现莫天已经用牛角将邋遢汉子挑的老高，嘴里正溢着鲜血。

莫天能感受到牛娃子的慌张，杀了邋遢汉子，这个村庄已经容不下他了。可是在村庄外面还有些什么，对他们俩来说，都太陌生了。陌生孕育着恐惧，这是必然。

莫天对杀死邋遢汉子没有丝毫的负罪感，心脏还“扑通扑通”跳了起来，仿佛重新活了过来，回到了两年前那个充满希望与梦想的白牛。

好在牛棚十分偏僻，并没有村民注意到这里，但是也不可久留。

莫天微微屈膝，牛娃子会意，一下子跳到牛背上。就这样，一人一牛，一无所有，开始踏出了这个熟悉却不值得怀念的小山村。

正值初夏时节，凉爽的东风迎面吹拂，莫天运蹄如飞，在乡间小道上一路奔跑。他的目标是东边大一些的城镇，虽然也可能会有危险，但是远比虎狼横行的苍莽大山要好。

从田间地头穿过，莫天不时伸嘴撩几口绿油油的小麦，而牛娃子也是顺手掰几根玉米棒子，吃进肚子里充饥。

走着走着，眼前的大路越来越窄，路上长满了杂草，很明显平时走这条路的人并不多。这倒是让莫天心生奇怪，难道自己走的方向错了不成？又或者说，这个方向根本就没有城镇？

月上梢头，银光洒落，林中布满斑驳的树影。

莫天仍旧慢慢的前行，此时的他也不知道该前往何方，只是本能的不愿意停下脚步。而牛娃子已经在他背上熟睡，虽然腹中空空，但是他早已经习惯了忍饥挨饿的入睡。

忽然，寂寂无声的山林之中雅雀惊鸣，争相逃散。

莫天心头一惊，忙停住脚步，竖起两只牛耳，听着顺着微风传来的种种声音。

“锵！锵锵——！”

“金戈交鸣，这是兵器碰撞的声音，只是深更半夜，又有谁会在这荒郊野岭打斗呢？”循着声音的方向，莫天还是忍不住心头的好奇，一步步顺着小路走上山岭。只是莫名觉得四周空气冷了许多，使得他浑身厚实的牛皮都绷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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