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小楼

    夜晚十点终于盼到了下班的铃声。小楼拖着疲倦的身躯随着人流走出工厂大门。这是小楼今年的第五份工作了。之前的几份工作都干不长久，送过快递做过仓管也做过小公司的小职员。

他也想改变，可是他出身于一个普通家庭，学历不高，甚至连颜值都不高。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一个人，扔进人群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没人脉没后台没钱，要什么没什么。想在这个社会混出个人样难啊。

虽然已是深夜，但街上还是车水马龙，霓虹灯光渲染得五颜六色的天幕，没有星星，也没有明月。小楼一边想着杂七杂八的心事，一边往租住的宿舍走。

小楼和女朋友住在一起。女朋友叫韩玉，是朋友介绍认识的。认识没多久就住在了一起。到现在已经跟了他快两年了。他很感激她对他的不离不弃。

韩玉在一家公司做文员，平时夜晚一般都很少出去。但今晚回到宿舍却不见韩玉在。就连她的衣服化妆品鞋子这些都不见了。

电脑台上显眼的位置压着一张纸条，上边写着熟悉的字体：我走了。不要再找我。

小楼点了根烟缓缓坐下，摇摇头自嘲地笑了笑：“所谓的爱情终究还是败给了贫困啊！”

望着空荡荡的房间，望着熟悉的一切，仿佛一切如旧。可是小楼知道有些东西再也不会回来了，包括他的爱情。

呆坐了一会。小楼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他起身穿上鞋走了出去。

街上繁华依旧，霓虹灯闪烁着迷幻的色彩。一弯清冷的残月高挂在天上。

小楼漫无目的地走着。十字路口，看见一辆黑色的小车停在那等红灯。透过路灯看见韩玉坐在副驾驶座上，和开车的一个男人有说有笑。主驾驶座坐着的人是韩玉公司的胖经理，小楼曾很远见过一次。

韩玉化着淡淡的妆，涂着淡淡的口红。这还是小楼第一次见韩玉化妆。女为悦己者容吗？可是在一起的那三年又算什么？

小楼觉得心被一柄大铁锤狠狠地锤击了一下，痛得抽搐。同时听到了希望泯灭的声音。

韩玉这时也看见了小楼，惊慌失措了一下但很快又淡然下来，冷淡地望着小楼如同看着一个陌生人。胖经理好奇地看了一眼小楼又看向韩玉：“有事吗？那个人你认识？”。韩玉回过头淡淡一笑：“不认识。绿灯了，走吧”。

小楼望着远去的小车，自嘲地笑了笑：呵呵！原来一切早已发生。自己却像个傻逼一样亳无察觉。

置身于夜晚的城市，站在喧嚣的车水马龙的街道。绽放的霓虹灯，编织了夜的美却抹不去心中暗淡的色彩。街上欢声笑语和缠绵缱绻的歌声就在耳边，却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这是熟悉的都市，这是陌生的都市。

小楼继续漫无目的的往前走。不知走了多久，来到了一个偏僻荒凉的地方才猛然醒来。这是以前和韩玉最喜欢来的地方。偏僻所以清净，不加班时常常会来到这背靠背席地而坐，吹着微凉的夜风听着各种不知名的虫子鸣叫，欣赏夜色。

还是不能彻底放低啊。

小楼躺在山坡的草地上仰望星空。深邃的天空只有几颗星星点缀，一弯新月垂落清冷的光辉。静谧的夜晚，远山凝重，天空薄暮轻垂。

忽然，远处的天空一粒黑点急速变大，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眨眼间就到了眼前，伴着狂风降落在不远处的一块大石上。这是一只足有一人多高的黑鹰。翅膀矫健有力，双爪如刀剑般锐利。通体黑色仿如金铁铸造。可是在它身上却有一个可怖的伤口，几乎洞穿了它的身体，还在不停地往外冒着血。它凝立大石上，岿然不动，目光如电望着远处的天空。一股肃杀的气息弥漫开来，不绝的虫鸣声戛然而止。

小楼觉得周围的温度骤然降低了，不禁打了个冷战。他不确定那只黑鹰有没发现自已，所以也不敢妄动。他小心地缩了缩身体，追随着黑鹰的目光看向远处的天空。

一个宽袍博带，戴着高高峨冠，面留三缕长须的男子，背负一柄古色古香的长剑。双手背在身后，就仿似闲庭信步一步一步从天边远处走了过来，看着很远，却几步就到了近前。

古怪男子在离黑鹰不远处停下。冷冷望着黑鹰说着古怪的语调：“自行了断吧，本使再出手将会形神俱灭”。

小楼的世界观刹那崩溃了，一个穿着古装的男人无视牛顿的万有引力，皎洁的月光下，就这样凌空一步步走了下来。

很快又一件事颠覆了他的认知。黑鹰望着古装男子口吐人言，声音斯哑若金石：“尊敬的狩猎者大人。我并无意冒犯大人阁下。念我多年修行不易，放我一条生路吧”。

黑鹰口中的狩猎者面无表情，冷漠地说：“吾奉上法旨，镇压禁锢此地。万物皆不可有灵。出灵者死”。

“我三百年前偶然接引灵光入体，诞生灵智。但我一直只在深山荒野修炼从不入世，绝无恶行。你为什么还要苦苦相逼不肯放过我？”黑鹰愤慨地说。

狩猎者嗤笑道“蛮荒之地罪恶边陲。尔等卑贱之物也配修行？还不速速自行了断，免污吾之双手”。

黑鹰见对方不肯放过自己，自知必死，反而放开了，不再求饶。骄傲地对狩猎者道：“呸！你看我像不战而降引颈受戮之辈吗？死则死耳，最起码我来过，睁眼看过这世界。触摸过这山这水这地球的意志。你以为只有我一个觉醒吗？杀了我就万事皆休？”。

狩猎者仰望星空眼里出现一抹寂寞：“吾镇守这破灭荒芜之地，寒来暑往，草枯木荣，光阴荏苒，兆载永劫，记不清多少岁月了。”

他转头看向黑鹰戏谑地道：“莫非尔以为在这颗没落的星球，有可满过吾之法眼之事?”。

黑鹰嘿嘿冷笑：“你不扼杀修炼者在觉醒阶段，只不过是垂涎修炼者修出的内丹罢了。坐视修炼者修炼出内丹，你再杀掉修炼者，掠夺内丹吞食以补元气，在这个元气贫瘠的星球根本没有足够的元气支撑你这个层次的修炼者修炼，特别是不被这颗星球意志认可的外来者。虽然这颗星球还在沉睡”。

狩猎者面露讥嘲不置可否。

就在这时，黑鹰忽然爆起发难，浑身乌光大盛，周身羽毛铮铮作响。如钩般锐利的双眼紧盯着狩猎者，展翅掠起一阵狂风，发出一声惊空遏云般的唳叫。伸出仿如乌金浇铸如刀剑般锐利的双爪闪电般直扑狩猎者。

狩猎者面上讥讽之色更盛，背着双手冷冷地看着扑过来的黑鹰。直到黑鹰双爪就快抓到自己之时，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背上那柄古色古香的八面铁剑就到了手上，轻描淡写地一刺。看似随意，却把黑鹰全部可以躲避的角度全都封死了。

黑鹰眼中内过一丝狠厉，面对铁剑不闪不避，只稍稍让过要害，就这样一往无前义无反顾地直扑狩猎者。“嗤”的一声，铁剑刺穿黑鹰带起一蓬血花。面对这种不顾自身，同归于尽的打法狩猎者不能再淡定了。手腕抖动就想抽出铁剑。黑鹰那容得狩猎者脱身。双翅一扬向前直扑，铁剑透身而过，狩猎者想撒剑后退已经来不及了。黑鹰锐利的双爪已抓上狩猎者的头颅，同时双翅环拢锁住狩猎者双臂。尖锐坚硬的鹰喙对着眉心间闪电般一击。狩猎者眉心间腾起一片金色的符文，想挡住黑鹰那撕裂天地般的一击。

“啊”狩猎者大叫。强如他这个级数，在这么近的距离被黑鹰用全身最坚硬的鸟喙喙击，也被重创。令他头痛欲裂。

“你这卑贱之物竟敢伤我。死！”狩猎者怒火中烧，咆哮着，恐怖的气息暴涨。

“吼”的一声只见一圈能量涟漪以狩猎者为中心向外扩散开去。涟漪范围之内的树木被连根拔起，连同巨石一同被恐怖的力量抛向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