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一语诛心,神使道崩
书名:开局小蝗虫,假卦坑杀妖皇 作者:白鹰L
第72章 一语诛心,神使道崩
夜风重重砸在紧闭的殿门上,门轴发出嘎吱闷响。
铜炉里烹着的九叶悟道茶不断翻滚,白雾蒸腾,满殿都是苦涩的草木清香。
姜璃整个人瘫在冰凉的白玉地砖上,双掌高捧那卷青铜残页,额头紧紧抵着地面。
“罪臣姜璃,叩见始源道尊。”
沙哑的嗓音撞在空旷殿堂里,字字带颤,透着经脉寸断的虚弱。
阶下的九幽毒冰蟾斜着凸出的死鱼眼,两只短粗的前爪使劲搓了搓肚皮上的绿毒瘤,喉咙里咕哝出半声怪叫。
这可是九天神庭掌生杀大权的主宰神官,先前在西海还能跟归墟魔胎正面对轰,此刻居然像条丧家犬一样,趴在地上给一只微末虫仙磕头。
白素素托着茶盘立在白玉阶旁,容颜清冷如霜,身后的六条纯白雪尾在裙摆下徐徐游弋。
老山神化作的石翁则垂着眼皮,两只石掌规规矩矩插进袖筒,宛若一截风化枯木。
整座大殿悄然无声,看似尊卑已定。
可在姜璃低垂的右臂内侧,那截破碎的金丝白袖底下,一抹极晦涩的暗红光芒,正悄无声息地贴着腕骨急速流转。
那是她自神界带来的本命火种,皮肉虽已焦烂,底下的杀意却紧紧绷成了满弓。
高台正中,冰玉小盘边缘。
通体泛着幽蓝寒芒的九幽天机蝉,微微动了动细足。
两根透明纤长的触须迎风挑起,顾星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手,收回去。”
平平淡淡的念头在大殿深处荡开,不高不低,宛若石子跌入万丈寒潭。
姜璃肩头猛然一缩。
“衣袖底下压着一道‘戮天绝仙咒’,神皇给你的保底手段,藏得倒挺深。”
顾星河语气极淡,听不出丁点喜怒。
“他命你下界查探,若能招安,便锁回去当条看门犬。”
“若是招安不成,便教你引爆神魂,拉着本座在这极北雪原一起化为飞灰。”
“本座可有点错半个字?”
咚!
姜璃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铁爪狠狠攥住。
贴在地砖上的两只手掌彻底僵死,淡金色的神血顺着指甲缝缓缓溢出,渗进石缝。
那是烙印在她神骨最底层的神皇密令,连神庭照妖镜都照不出半点痕迹,案头这只连灵压都无的微末小虫,竟然轻描淡写就掀了个底朝天!
冷汗浸透了姜璃两鬓的发丝,顺着惨白的下颌砸在青铜残卷上,溅开几点水痕。
“道尊……明鉴!”
姜璃死咬着发颤的牙关,喉咙里挤出干涩的喘息。
“此咒乃神皇离界前强行种下,罪臣既已反出神庭,绝无二心!”
“绝无二心?”
顾星河在玉盘边缓缓转过虫躯,复眼深处泛起一圈极淡的暗金纹路。
“八千年前,九天古魔撞穿神魔天关,神庭传旨天下,言你师尊寡不敌众,力竭战死。”
姜璃身躯剧震,霍然抬起头来。
原本灰败如死灰的面庞上,泛起一股病态的潮红,嘴唇剧烈哆嗦。
“你当真信了神庭发下来的那张悼文?”
顾星河的前足在坚硬的冰玉盘上敲出笃笃脆响。
“九天神庭第一战神,统御三十万巡天神策军的统帅,当真会死在一群连灵智都没开的深渊烂泥手里?”
“闭嘴!”
姜璃双眼爬满血丝,双手狠狠抓向地砖,指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家师乃是为护佑万界战死的天渊战神!”
“休要在此妖言惑众,辱他老人家的清名!”
凄厉的低喝在大殿梁柱间回荡,姜璃胸口起伏剧烈,残破的神芒如回光返照般自周身裂口中喷涌。
她反出神庭,是因为不愿同流合污屠戮下界炼丹,但在她神魂深处,师尊的英名是不容任何人践踏的逆鳞!
“妖言惑众?”
顾星河的
嗓音依旧平缓无波,连半分多余的威压都未曾施加。
“他不是死在古魔爪下。”
“他是死在背后递过来的一柄黑枪下。”
“枪名‘弑神’,长一丈二尺,专破九天纯阳神骨。”
“捅出那一枪的人,如今正坐在凌霄神座上,受万界香火朝拜。”
轰!
姜璃识海如遭重锤暴砸,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连瞳孔都散了焦距。
弑神枪!
那是神庭开辟以来便封在九幽最深处的绝凶魔器,整座九重天,唯有神皇昊宸一人有权启封!
“不……不可能……”
姜璃失魂落魄地摇头,唇角溢出淡金色的血沫。
“神皇当年亲手为师尊披上九龙神甲,以异姓兄弟相称,他们并肩战了十万年,怎会……”
“兄弟?”
顾星河冷笑一声,透着骨子里的讽刺。
“功高震主这四个字,人间的土皇帝懂,天上的老神仙自然更懂。”
“你师尊查出了神庭圈养归墟魔煞的铁证,在密折里递了‘退位自省’四个字,他拿什么活?”
姜璃十指深抠进碎石地缝,整张脸惨白得全无血色。
“空口无凭……你休想乱我道心!”
“本座从不妄语。”
顾星河前足微抬,遥遥指向姜璃的心口。
“你贴身内甲的第三道夹层缝里,缝着一枚‘问心螺’。”
“里面锁着你师尊咽气前咳出的最后一口心尖血,还有半句残音。”
“昊宸抹去了里面的神魂印记,唯独抹不掉弑神枪捅穿脏腑时残存的死煞。”
“藏了八千年,你可曾敢亲手将它捏开看上一眼?”
姜璃的呼吸在这一刹彻底停滞。
问心螺!
那是师尊被抬回神庭时,她趁乱从尸体心口硬抠下来的一枚血螺!
这八千年来,她视若性命,以自身精血日夜温养,天地间绝无第二人知晓!
哪怕是神庭司刑殿的搜魂神官,也绝不可能查到这等隐秘!
“拿出来。”
顾星河清冷的声音落在大殿深处,平缓得令人绝望。
“或者,本座替你取?”
姜璃的右手筛糠般抖动着,颤颤巍巍伸向战袍破口内侧。
指尖勾出一条泛着暗红血光的细绳,末端垂着一枚布满灰白裂纹且仅有拇指长短的海螺。
海螺甫一现世,整座大殿的温度直坠冰点。
“识海推演,万象归真。”
顾星河心中默念。
天机八卦盘骤然逆转咬合,五千点因果天机点化作金色光焰狂暴燃烧。
嗡!
大殿半空中,空间被一股无形伟力强行撕开,大片血色流光如水银泻地般铺展开来。
水幕激荡,一幅尘封了八千年的惨烈光影破空显化!
那是风雪呼啸的极北古战场。
浑身浴血的金甲战神拄着断剑单膝跪地,周遭叠着数百具庞大魔尸。
战神虽身负重伤,胸中的神火却依旧旺盛,平定乱局只在反掌之间。
就在此时,战神身后的虚空无声裂开一道黑缝。
一道通体笼罩在纯白神光中的伟岸帝影负手踏出,头顶的九龙帝冠耀眼夺目。
正是神皇昊宸!
光影中的昊宸神色冰冷阴鸷,右手凌空一探,一柄生满倒刺、缠绕着黑红死煞的狰狞长枪破空而出!
噗嗤!
黑枪快若闪电,自背后毫无滞涩地扎穿了金甲,枪尖透胸而出!
淡金神血溅在神皇洁白如新的帝袍下摆上。
战神愕然回首,嘴角溢血,眼中满是无法置信的痛怒。
昊宸面无表情地转动枪身,硬生生挑出了战神胸腔内的纯阳神格,随手捏得粉碎,抛入万丈魔渊。
紧接着,神皇大袖一拂,引来三头奄奄一息的深渊巨
魔撕咬战神残躯,生生伪造出力竭战死的假象。
最后,画面中的帝影负手而立,唇齿微动,漠然吐出四个字:
“不识抬举。”
光幕应声碎裂,化作满殿游离的血色光屑。
整座大殿静得可怕,唯余炉火哔剥作响。
咔嚓!
一声极刺耳的碎裂声打破了沉寂。
姜璃掌心死握着的问心螺,外壳上的灰白纹路彻底崩碎。
一股阴森至极的黑红煞气自螺壳缝隙中喷涌而出,那气息,与方才光影中弑神枪的凶威别无二致!
“昊宸……狗贼……昊宸!”
一道极度虚弱、带着无尽怨毒的残喘叹息,自破碎的螺壳深处幽幽飘出。
正是姜璃铭刻在神魂深处八千年的师尊之音!
所有的侥幸,所有的坚持,在这一刹彻底粉碎!
“噗——!”
姜璃仰起头,一大口滚烫的淡金神血如喷泉般冲天暴射,重重泼洒在白玉地砖上。
气海深处,维持了八千年的神道根基寸寸崩解。
满头青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了似地泛起惨白,不过三个呼吸,便化作一头干枯如败草的枯槁白发!
白发散乱垂落,遮住了她那张血泪交加的脸。
“师尊……徒儿蠢啊……徒儿替仇人卖了八千年的命啊!”
凄厉的嘶喊近乎扯破喉管。
姜璃脱力栽倒,额头重重砸在碎裂的砖石上,咚的一声,磕出一滩刺目血泊。
“神庭皆贼,九天当诛!”
姜璃趴在血水里,十指在坚硬的地砖上抠出道道血痕,泣血悲鸣。
“罪臣姜璃……叩谢道尊点醒迷障!”
她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一下又一下将头颅狠狠砸向地砖,血花四溅。
“求道尊指一条生路!”
“哪怕抽骨扒皮、神魂俱灭,姜璃也要把这柄黑枪,原模原样捅进昊宸的心窝里!”
白素素看着阶下白发如霜的女子,握剑的指节微微泛紧。
老毒物蟾九渊则是缩了缩肥脖子,把扫帚抱在怀里,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声。
高台蒲团上。
顾星河伏在玉盘边,蝉躯微动,前足凌空轻点。
一滴流转着纯金神辉的信仰灵液破空飞出,稳稳没入姜璃血肉模糊的眉心。
灵液入体,姜璃那原本即将散尽的神格,硬生生被一股浩瀚的生机锁住,狂暴的反噬巨力被蛮横镇压。
“起来吧。”
顾星河收拢双翼,语气不起微澜。
“天机阁的门,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
“想报仇,先替本座去寒山关前把那口鼎……”
话音未落。
浸在血泊里的问心螺残片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上面残留的弑神煞气像是被某种印记激活,迎风暴涨,化作冲天的黑红血柱!
咔嚓嚓!
主峰大殿上方的穹顶毫无征兆地被一股蛮横伟力生生震裂,虚无风暴疯狂倒灌而入!
一道至高无上的帝王意志顺着因果残片跨界横压而下,在半空中聚成一只足有百丈之巨的猩红神眼!
神眼漠然空洞,居高临下扫视全场,最后牢牢定在了跪伏在地的白发姜璃与案头那只幽蓝小蝉身上。
“窥探禁秘,反出神庭者,诛。”
宏大的帝王神音穿透界壁,在大殿上空巨响震荡。
与此同时,极北雪原的尽头,天幕被彻底捅穿,一道贯穿天地的黑红巨针劈开暴雪,提前破界压下!
鸿蒙神使厉枭猖狂的狂笑,混着灭绝天地的威压如雷滚滚:
“奉神皇法旨!灭界神针落定,下三天全境蝼蚁,洗颈就戮!”
大殿顶棚被暴虐的罡风生生掀飞半边,漫天风雪倒卷而入。
神眼凝视之下,极北冰原顷刻封冻。
浩劫已然悬在天机阁的门楼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