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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秋意浓,杀气飘

书名:成尊 作者:白虚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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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秋意浓,杀气飘

意思是杀人须练胆?

陆岁微微一怔。

这么说,等自己学成杀法,是不是还要亲眼见血,乃至亲手……

“占鳌,你不必心急。”

好似看出陆岁有些失望,谭敬宗宽慰道:

“习武练功,从来不是一蹴而就。

《赶蝉步》你学得快,追风、踏燕两招也都使得好,我今日再教你惊鸿的用法……”

陆岁收起杂念,专心听课。

谭敬宗不愧为“科班出身”的练家子,言传身教颇为在行。

只见他身形忽然一晃,脚掌贴地,如同舟行水面,瞬间滑出数尺之远!

动作极为轻盈,连袍角都未扬起半分!

“你出腿踢人,气血是从上至下,由‘涌泉’出,凝成一点,这样才能伤敌;

但躲闪后掠,气血是从下到上,经‘涌泉’起,过腰胯,交汇之后,冲贯百骸。

如此一来,你的身躯就变‘轻’了,如风一般,无声无息,对方很难跟得上。”

谭敬宗的声音飘忽不定,时而在左,时而在右。

纵然陆岁极尽目力,试图锁定谭师傅的身影。

但后者足尖接连点地,身形迅速转折,宛若燕子掠水,一触就走。

霎时间,宽有百步的练功房,遍布着谭敬宗的模糊人影!

“追风、踏燕、惊鸿,三招融会贯通……”

陆岁忽然眼前一花,谭敬宗好似飞鸿渺渺失去踪迹。

呼呼风声也骤然一停。

而后,陆岁的肩膀被轻轻一拍。

“——便能做到‘八步赶蝉,只手捉雀’。”

谭师?

何时出现的?

陆岁后背不自觉一紧,像猫炸毛,陡然前冲。

再回头看,谭敬宗卓然而立,双手负后,一派高手风范。

“原来学好《赶蝉步》,能这么装!早说啊!”

陆岁心头微热,决定要好好督促那只灰蝉,加快燃香进度!

“如果还有不懂的地方,大可到后院,我要不在,你大师兄也能解惑。”

小露一手,镇住陆岁的谭敬宗亦是嘴角上扬。

本以为陆岁是百胜馆的“钱袋子”。

而今再看,对方兴许有望成为撑门脸的“面子”。

“让传杰与占鳌多亲近,有益于长远发展。”

谭敬宗心念一动,眼神语法温和。

他从怀里摸出一只瓷瓶,道:

“这个,你收着。”

陆岁双手接过,却不知里面为何物。

“豹胎易筋丸。”

谭敬宗轻声道:

“我知道大成商号啥年份的好药材都有,但这个是百胜馆的‘虎狼猛药’,非我重视的弟子,不可能拿得到。”

虎狼猛药?

陆岁神色郑重,这可是好东西!

武行的练家子开馆收徒,一看本事,二看财力。

最后还有一样,便是“猛药方子”!

肉身境四重十二关,素有“关关难过,步步难行”之说。

养气,壮血,淬劲。

这三关想圆满,要么耗年月,下苦功,水滴石穿;

要么就服药,靠着虎狼药力一举冲过。

谭敬宗愿意拿出“豹胎易筋丸”,足见对陆岁的认可。

“多谢谭师厚赐!”

陆岁仔细收好,躬身一礼。

“切记,不要在平日服,这是冲关之用,而非长进功力。

等你觉得自己气血凝练,进无可进了,再服此丸。

借着那股猛烈药性,一鼓作气破开瓶颈!”

谭敬宗仔细交代过,摆了摆手:

“去吧。学杀法的事儿,你回去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来答复。”

……

……

陆岁刚出后院,便迎面撞上白芳芳和梁宝。

“陆师兄!”

梁宝满脸艳羡:

“谭师傅今儿召见你了?啧啧,郑师兄当年是挂帘子第十天才被叫进后院,陆师兄待遇真不一般!”

白芳芳也抿嘴笑道:

“是啊,我和梁师兄熬了半个月,才等到谭师傅指点,说明陆师兄的武学天分实在吓人!搞不好,咱们很快得叫‘二师兄’了!”

“谭师厚爱罢了。”

陆岁一边随口应着,一边与梁宝和白芳芳走到内院。

他目光一扫,转过话锋:

“怎么不见邓云?”

“邓云?”

梁宝一愣。

“打那天后,他好像就没来过百胜馆了……”

梁宝拿眼睛余光瞟着陆岁,默默咽回后半句话。

——邓记锻兵铺子也关门了。

在他想来,必然是邓云得罪陆岁,然后陆玉麟疼儿子,把邓记收拾了一通。

要不咋说,长乐县陆家一手遮天!

其他几家,哪有陆老爷这般霸道!

“再没来过百胜馆。”

陆岁眉头微皱。

邓云消失无踪,莫非是遭周庆的毒手了?

……

……

入夜。

陆岁坐在书案前,手上捧着一卷书,思绪却飘回昨夜与窦孝文的交谈。

他打听过“灾器”,又得知镇物供在牙行周家,便问道:

“文叔,如若长乐县闹了邪灾,该如何应对?”

窦孝文回答道:

“邪灾一现,五大行牵头碰面,无非是凑银子,招门里人,定个法子,将其平了。

杀青口那儿,成天都有等着揭榜的野路子或者厉害角色。”

陆岁又问:

“假使邪灾根源落在五大行呢?”

窦孝文当时眉头一皱,答道:

“……那就麻烦了,须得拿出实证,请有威望的老人,当着镇物面前公断。”

“实证?”

“五大行明面抱团,暗地里各有心思,难保不会有人打着‘除祟灭灾’的名头,行倾轧吞并之举。”

窦孝文吧嗒吧嗒抽着旱烟,显然是遇到过这类事。

“所以,须将铁证送到镇物前,验清真假,再由其他人拿主意。”

陆岁放下那卷书,眼神闪烁。

“周庆持有灾器的实证……邓云算不算?”

……

……

一晃又是三日。

秋意渐深,院内落了一地黄叶。

似有大风刮过,将其层层荡开!

“八十拳!”

陆岁呼吸平稳,气血却是沸如滚水。

如条条小蛇沿着臂膀游动,穿过腰胯,直抵足下。

一遍遍反复冲刷,形成周天循环。

“每天极限,从四十九拳,进步到八十拳。

照这样下去,迟早能一日百拳,一日千拳!”

陆岁隐隐感觉到,臂膀、肩背、腰胯,皆被炙热气血锤炼坚实。

仿佛百锻精铁,只差“淬火”!

就能成形了!

“六合贯通,不过临门一脚。”

陆岁徐徐收起架子,那股如负山岳的沉重感陡然散去。

节节筋骨好似压到极致的弹簧,猛然窜起,带动脊柱大龙。

噼啪!噼啪!

炒豆子般的连串爆鸣,响彻院中!

陆岁舌抵上腭,含住气息不泄,毛孔微微张开,丝丝缕缕的汗气喷薄。

再被炙热气血冲散,化为氤氲烟雾笼盖周身。

“六合贯通,是气血打通手足与肩背腰胯,如同水网交汇,使气力合于一处,做到打人要命!”

陆岁面色微红,很快又平复下去,两眼亮若大星,光彩熠熠。

他自忖,距离这一步不远了。

至少硬性条件已达成,气血足够凝练与深厚。

还缺什么呢?

陆岁疑惑。

……

……

淅淅沥沥。

又一场秋雨落下。

陆岁踏出百胜馆,却没上马车,奔着对面街的摊子去了。

小棠和小环挺喜欢吃这家的炒栗子,说是味道很香、很糯。

细雨斜飞,长街冷清,往来都没个行人。

“嗯?”

陆岁脚步一顿,先是耳朵捕捉到熟悉的呼吸声,随后余光瞥见巷口杵着一道身影。

头戴斗笠,压得极低,身材魁梧,只露下半片青白的下巴。

——邓云?

陆岁稍作思索,放下油纸包着的炒栗子:

“我等会儿来取。”

说罢,便朝着那条窄巷走去。

人呢?

等陆岁踏进巷口,却没看见邓云身影。

他继续深入,发现是个死胡同。

此时,沙哑声音从后方兀然飘来。

“陆岁。”

斗笠人像一堵墙横在巷中,似要彻底断掉陆岁的生路。

“我等你好久了。”

邓云摘下斗笠,露出那张脸,皮肤不再惨白,稍稍恢复一丝血色。

他咧嘴一笑,牙齿森白,不似活人:

“我邓家上下二十口人,要你偿命!”

陆岁闻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无语道:

“你把自己变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再团灭自己一家老小,最后把这笔账算我头上?

小邓子,你真是练功把脑子搞坏了。”

相较于那夜,邓云多出几分清醒,面容扭曲道:

“若不是你入了百胜馆,我岂会做出这等恶事,我本该跟白师妹……”

得,唯一不变的,竟是舔狗本性!

陆岁眼中浮现一抹嘲弄笑意:

“小邓子,你是不是以为把我引到这里,就能神不知鬼不觉杀了我?”

“该怎么跟你这种没当过少爷的人说呢。”

“我出门有半步抱胎当保镖。”

邓云猛然回头,发现巷口出现一人。

是个干廋矮小的黝黑老头。

明明貌不惊人,邓云却如看到洪水猛兽,心惊胆战,无比颤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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