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我老了

“那无忌就不矫情了，日后林少侠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哪怕上刀山下火海，无忌也毫不推辞。”

无忌站直身体，对着林修远使了使眼色，掏出胸口的金属饰品，佯装祈祷。

宽阔街道的一处死角，一个身着白色长袍的中年男人缓缓收回目光，朝另一边走去。

“这就是那劳什子教派的信徒吗？”

“算是信徒，准确来说，那家伙是新教戒律院的，一天到晚不干正事，就喜欢走街串巷搜寻莫须有的异教徒。”

无忌一脸不屑，看的出来他对那些人十分厌恶。

‘戒律院？异教徒？’

林修远来了兴致，连忙追问无忌，想要刨根问底。

“异教徒是那些家伙的说法，按照他们的观点，所以不信奉他们主的都是异教徒，要抓去烧死。”

‘真是浓厚的一神教气息。’

‘应该是了，这个国师八成是我此行要铲除的不符合世界发展规律的异常了。’

再次获得有用的信息，林修远越发肯定自己的任务目标。

至于铲除的方式嘛。

林修远相当自信。

这不开局就送了自己一个打手兼师傅嘛，就差明示你要去打架了。

莽不莽，这还不清楚？

藏在宽大袖袍里的手掌捏了捏，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庞大力量，那是与无忌切磋时，被他一直压制在身体内部，自己尚且无法完美掌控的力量。

‘我很期待。’

鲜血...泥土...破碎...甲胄

唰唰唰，林修远眼前突然一片模糊，仿佛无数光影流转，稍纵即逝。

他愣了愣，周围依旧热闹非凡，熙熙攘攘。

“怎么了？”无忌扭头看过来，疑惑地望着呆在原地的林修远。

“哦，没事，可能是昨天没休息好。”

林修远晃了晃头，真气在全身流转未曾发现异样。

‘我忘了什么吗？’

他的衣袖里，一块玉牌散发着点点微光。

......

日上三竿，二人随意在街角一家小店解决完午饭。

林修远放下手中的碗筷，看向坐在对面的无忌，问道：

“怎么样，找到了吗？”

“嗯

，找到了，等会我们就过去。”

无忌点了点头，端起碗喝下最后一口汤，含糊其辞。

“小二，结账。”

“来了，客官，你一共花了一百五十六文钱。”

看了看店里稀少的顾客，无忌皱着眉头从怀里掏出铜钱，递给店小二，径直离开饭店。

“客官，您常来啊~。”

......

“就是这儿吗？”

斑驳的柴扉后，一座老旧的屋子摇摇欲坠，林修远看向一旁的无忌等待着后者的确认。

“是的。”

“嘶——还真有高手喜欢体验清贫的生活？”

“不一定是他的本意，大概也是无奈吧。”

无忌摇了摇头，颇有些同病相怜的意味，他走上前去观察了一下四周环境，确定周围没有行人，这才伸出右手，轻叩门扉。

“路老前辈，晚辈无忌来访。”

无忌将声音逼成一条线，穿透门板，直达门后的破旧瓦房。

哒，哒，哒

等待片刻，迟缓的脚步声从门后传来，由远及近。

“嘎吱——”

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破旧的房屋被一位老人拉开。

面前的老人须发尽白，浑浊的双目注视着林修远二人的脸庞，松松垮垮的脸皮上堆满皱纹。

‘这就是剑神吗？虽说人不可貌相，可这怎么看也没有强者气场啊？’

没错，眼前的老人便是苍梧国昔日横压天下的剑神，陆地神仙，路寻。

也是无忌最后刺杀国师的希望。

根据无忌得到的消息，路寻老先生八十年前便威压天下，剑神之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传说这位老先生曾经一人一剑，在潜江滩头破苍梧百万大军。帮助当今苍梧皇帝的父亲登临九五至尊。

要知道，这个世界的武者虽然修有真气，但武力值也不算太高。

至少大宗师都不能一剑断江，搬山卸岭。

正面击溃百万大军，这太过玄幻。

“你是何人？从何处打听到老朽的隐居之所。”

挡在门前的路寻淡淡开口，浑浊的双眼扫过林，无二人的脸庞。

“晚辈无忌，从家师父梁洪出得知前辈的消息，今日贸然打

扰，还请前辈见谅。”

无忌抱拳行礼，从怀中掏出一柄木剑，恭敬地开口道。

“梁洪...”

可能是因为年纪太大，脑子不太灵光。路寻呆立在门前，嘴里喃喃自语。

过了许久，就在林修远以为面前的老人已经睡着了的时候。路寻终于抬起头来，眼珠微微闪动。

可喜可贺。

“你是梁洪的弟子？...这是他给你的吧。”

路寻伸出干枯的右手，接过无忌手中的木剑，眼底闪过一丝怀念。

“你们进来吧。”

丢下一句话，路寻颤巍巍地向门后走去，问也没问无忌身旁的林修远是谁？

‘我就这样被无视了？’

......

进入门后的小瓦房，跨过门槛。出乎林修远的预料，这座危房的内部尽然相当整洁，干净。家具看起来崭新一片。

要不是斑驳的墙壁上留有岁月的划痕，丝毫看不出任何破旧的痕迹。

‘有点门道’

林修远走进房门后便四处打量，在他敏锐的五感下，这座外表看起来十分古老的屋子并不简单。

只是一点，就让林修远明白眼前的老人绝非常人。

这座房子没有丝毫异味，也无任何蚊虫蛇属。

泥土的潮湿，霉菌的腐败，统统没有，就像是进了无菌房。

“坐”

路寻躺在屋内一角的太师椅上，指了指身旁的藤椅，示意二人有什么事都先坐下。

“路寻前辈，您可知道如今苍梧被妖人把持，百姓们名不聊生，您身为剑神是否愿意...。”

“呵呵，这些是苍梧国皇帝该管的事，你和我一个糟老头子说有什么用。”

路寻蜷缩在椅子内，对于无忌的话毫不动容。

“小无忌，我只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你别和你师父一样，什么大事小事都来找我，我又不是神仙。”

“可您不是苍梧剑神，陆地神仙，路寻吗？这天下...”

“好了小无忌，我说过我只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路寻打断了无忌接下来的话，指了指身旁火炉中插着的烧火棍。

那是一柄通红的长剑。

“我老了...提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