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西席贾生
书名:朝堂与江湖 作者:你造梦泽天天么
第十章 西席贾生
夜,不声不响得离开,正如他悄悄得来。
刘凌起了个大早,前些时日西席先生告了假,说要回乡祭祖。
昨日傍晚让人捎来口信说,明日就可到府上教学。
这可把刘凌给郁闷坏了,疯了这么长时间,又要去背那该死的之乎者也了。
刘凌想到这,偷偷得问候了下西席先生。
“啊,好困啊。小琪哥,你每天早起晚睡,你不困吗?”刘凌伸着懒腰,对站一旁的少年说道,又接过下人递来的温热布巾擦拭着惺忪的睡眼。
“睡觉睡安稳了,睡几个时辰都是一样的。”
“可我睡觉也很香啊,为什么还是睡不够?”
“是啊,你睡觉够香,谁要和你一起睡可就倒了霉了。”黄琪逗弄起刘凌来,旁边的下人听到了也都躲在一旁偷笑。
刘凌被人揭了短处,也不想在纠缠下去,装作不耐烦得道:“算了,算了,吃饭去啦。”
黄琪笑了笑,跟在他的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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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刘凌和黄琪一同来到教房,西席先生贾生已经在屋里等他们了。
不知道为什么,一向追求朴实的刘毅没有让刘凌去城里的大教院读书。
据说大教院的老师都是来自各地的先生,甚至还有不少南渡遗老在里面挂着虚衔。
哪天心情高兴了,那些遗老去大教院开坛授课,也是只有太学里那些学生才有的待遇。
咱们这位西席先生既不是太学里告老还乡的学士,也不是名门望族的名士大家,说透了只不过是个穷酸书生。
不过当他刚出现在彭城中时,自称和董常卿是同门师兄弟,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董常卿是谁啊?朝廷新贵,尚书东床,而立之年,就做到了一部左侍郎,虽说是六部中最轻的工部。
那也是可以上达天听的职位,多少人在官场挣扎了一辈子都没得到。
不过据说后来徐家,也就是徐世杰徐家少主出来澄清,说京城董侍郎从没承认有这么一个同门,他们已经委托王爷向董侍郎询问,希望大家不要误信此人。
最后的结果就是刘凌的西席老师被人人喊打,世间就是如此奇妙,前一刻人人崇拜,下一刻人人嘲讽,尽管他们之间不会有任何关系,可能只是为了满足一下膨胀的虚荣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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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凌你过来。”贾生招呼他道。
刘凌大大咧咧的走了过去。
“我问你,这几天布置的功课你都做了吗?”
“启禀先生,”刘凌一本正经的大声喊道,然后故意小声偷偷地说:“没做!”
黄琪听到后,不由莞尔。这小子,真能搞鬼。
贾生也不生气,慢悠悠地说道:“不做也可以。”
“真的嘛!”刘凌听到这句话,心花怒放起来。只要不让他读书,干什么他都高兴。
“你等我说完。”贾生躺在太师椅上,晃晃悠悠的说道。“只要你能回答上来我一个问题,我就免去你这几日的功课,如何?”
“什么问题?”刘凌好奇道。
“来,你跟我出来。”贾生率先离开席位,走出房门,刘凌黄琪紧随他出去。
贾生现在院子中央,刘凌和黄琪来到他跟前,刘凌问道:“老师,你要问我什么啊?”
“来,你看,太阳大不大?”
刘凌顺着贾生的手势望去,一轮通红的太阳高悬在东方,红红如火,暖人心脾。
“不大啊,先生。你看,他才有我手掌般大小。”刘凌顽皮得说道,还用他的手掌比划了一下子。
“那你说,晌午时分的太阳和现在的比,哪个大?”
“恩?”刘凌仔细思考了一会儿,才说道:“应该是现在这个时候大些。”
“那你意思就是现在太阳离我们要近一些咯?”
“应该是。”刘凌考虑了下,觉得应该没错。
“那我再问你,让你站这儿站一柱香时间,你热吗?”贾生继续问道。
“不热啊,先生。正好给我暖暖身子,多舒服啊。”刘凌不假思索地回答。
“好,那我再问你。要是晌午时分,让你站一柱香,你愿意吗?”
“这个?”刘凌有些迟疑。
“很明显,不愿意,是嘛?”
刘凌点头称是。
“为什么?是因为热嘛?那是不是也可以说晌午时候太阳比早上近?”贾生继续抛出他的问题。
“这…”刘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绕来绕去,他已经被绕晕了。
他把求助的目光抛给一旁的黄琪,黄琪也表示无奈,这个问题他也无可奈何。
虽然他看过这个文章,孔子东游,遇两小儿辩日。可最终连至圣先师都没能答出。
“好吧,先生我认输了,”刘凌垂头丧气,不得不承认他答不上来。
贾生笑了,对着天空笑的,笑得很莫名其妙。
“在你以后的道路中,你要记住,眼见为实不一定是实,感同身受也不一定是真。做人要有自己的判断,你看到的也许是别人想让你看到的,你听到的也许是故意让你知道的,做事一定要多方判断和取证。”贾生娓娓道来。
刘凌似懂非懂得听着,倒是黄琪听了后陷入沉思。
文章他看过千百遍,可这种意思他是第一次听说。
黄琪深深地看了眼贾生,然后弯腰一躬。
贾生没有说话,承了这一拜。
许多年后,刘凌也承认,贾生的这一席话是多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