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踏浪斩

    刘凌显得有些意兴阑珊，因为答不出来问题，贾生布置的功课还是一点不能少。

上完课，贾生就让他们走了。这里是教房，也是贾生的住处。

刘凌和黄琪也分开了，黄琪虽然名义上是刘凌的书童，但实际上将军府大大小小的事务都是他在帮恭叔分担。

就连上课，大家也只是认为黄琪是伴读。

黄琪却不这样认为，尤其是在今天的事发生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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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安，你过来。”刘凌来到家丁院，看见黄安在和几个家丁一起打屁聊天，心里不由一阵火大，心想：我受苦受累得早起三更，差点被悬梁刺股，你倒好，没事晒个太阳，多舒服。

黄安本来眯着眼在晒太阳，昨晚被折腾得一夜都没睡着，可是作为家丁教头，又不能大早上的就睡觉，便寻了个空小憩会儿。

听见有人叫自己，本来还不想搭理，可是旁边有人一直晃弄他的胳膊。

黄安不耐烦的睁开眼，狭窄的视界看见一个少年站在院子门口。

黄安一个哆嗦跳了起来，混混沌沌的脑子就像打了鸡血似得，无比清醒。

他赶忙小跑过去，躬到刘凌身边，谄媚道：“少爷，您找我？”

“跟我过来。”刘凌转身说道，然后快速离开了这里。

黄安屁颠屁颠得快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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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在后花园，只有刘凌和黄琪两个人。

刘凌坐在石凳上，一句话不说，黄安呆在他身边，也不敢多嘴。

谁都不知道刘凌的脑海里在想些什么，一个粉粉嫩嫩的女童哭喊着，旁边有个小男孩死命拉扯着一人的紫衫长裙，一边苦苦哀求。

后来，一个男人看不下去了，将男童一把拽起来，扔到了一边。

紫衫妇人抱着女童离开了，男童畏缩在地上，小声抽泣。

男人瞪了一眼地上的男童，说道：“这是命，我的子女就该有这种负担。”

回忆慢慢苍白，苦涩的滋味洋溢出嘴角。

刘凌对站在一旁的黄安道：“今天你想好教什么了嘛？除了百兽拳，你还会什么？”

“少爷，我想起来了。下山前，师傅还传我三式刀法，分别是‘踏浪斩’‘风火轮’，以及‘饮血’。师傅说了，只要将这三式刀法练成，可保下山后一世富贵无忧。”

“哦，那你练成了嘛？”刘凌好奇道。

“这个，嘿嘿，少爷，我资质愚钝。前两式摸到了入门，勉强能耍出来。”

“那第三式呢？饮血，听名字很厉害嘛！”

“第三式，没有一定的内家功夫是耍不出来的，强行使用只会还没伤敌，己方先损。”黄安解释道。

“嗯，那你先教前两式吧。你在这等着，我去拿刀。”

“好好。”黄安忙着答应，等刘凌走后，才擦拭着额头的汗珠。他师傅哪里教过他什么刀法，别说他一个山外弟子，就连宗门弟子都不一定能接触到这么高层的武学。这些说辞都是小梅昨晚交代黄安的，还警告他一定不要让少爷发现破绽，否则逐出门户都是轻的。

不过好处也是有的，那本放在江湖可引起血雨腥风的武林秘籍，他黄安也可以修炼，就看他有没有天赋了。

刘凌很快就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两把片刀，就是那种很薄的刀，适合新手学习，就算误伤了也不会很严重。

“接着。”刘凌扔一把给黄安，黄安接过去，漂亮地耍了个刀花。

刘凌默默地看他装酷，心想：这又没有漂亮可人儿，你再帅又有什么用。

“少爷看好了，这是踏浪斩！”黄安喝道。

黄安以一种坚毅的步子，向前冲去，就像能踏碎大地一样，临近一颗桃树，黄安突然不知从哪里抽出片刀，使出全身力气斩去。

一招使尽，黄安气喘吁吁，弯着腰一句话说不出来。

“啪嗒。”一段婴儿手臂粗的树枝应声而落，砸在雪堆中。无声无息。

刘凌看着都惊呆了，以往对于武功武学，他总是刻意逃避。这次近距离接触到武功的威力，很是吃惊。刘凌总以为那些摧花折叶，踏雪无痕是野史中夸大其词，现在看来，有这么一丝相信了。

“少爷，你看清楚了吗？”黄安终于不喘了。昨日夜里，他只是练习招式，刚才则是配合口诀出招，没想到消耗这么大，竟有丝丝脱力。

“少爷你要是看清楚了，我再给你演示第二式。”黄安看着刘凌不说话，小心翼翼地询问。

“不用，贪多嚼不烂。先把这招练好再说。”刘凌摆手拒绝。

“是是。”黄安也松了一口气，要是下一招也这么费力，估计他就要躺上三天了。

“你坐那儿吧，小竹姐，送来一壶热茶。”刘凌招呼黄安坐下，还让人给他上茶。

茶端来了，是小竹亲自端来的。小竹是专门照顾刘凌起居的侍女，如果说小梅总管府上女婢，威严不可近。小兰玩心太重，可府里下人不敢以下犯上。那小竹就真的是高傲冷淡，平日里，一张冷若冰霜的面容就吓退了想要搭讪的人，仅有的笑容全都给了夫人和刘凌。就连刘毅和黄琪都没有这个福分。

黄安惶恐地要帮小竹接过来，可手伸出一半，看到小竹那淡漠的眼神就不敢伸了，又缩了回去。

上完茶，小竹就退了下去。黄安也不拘束了，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也不管烫不烫，“希律希律”得喝了下去。

一杯下肚，仿佛鸡血下肚，澎湃的热力在腹中炸开，往全身而去。一瞬间，黄安就感觉消失的力气恢复得七七八八，而且还在缓慢回复中，他有信心再使出刚才那一招，甚至比刚才威力还要大。

黄安和刘凌都不知道，这壶可不是普通的茶。这是云山雾隐，产自云龙山脉封天峰，此峰终年云遮雾绕，从没听说有人登上此峰。而这云山雾隐就生长在封天峰的悬崖峭壁中，只可野外生存，不能大批种植。

每年当地官府都悬赏山民采摘，每年都有人回不来，可是赏金太重，每年都有人为此搏命。

采摘来的茶叶，大部分都要运往皇宫大内，给那些朱袍紫服，盘龙附凤的贵人们品尝。还有一部分截留下来，当地有名有姓的势力都能得到一点。刘毅作为云龙山的最大的势力，家中这种茶也不缺。

这种茶生长于冬末初春，采摘于寒暑交替，最大的功效就是能够使内力绵绵不绝，据说皇城里的将门子弟最喜欢这个。

“唰。”一刀斩出，除了刀片在晃动，树枝没有一丝变化，甚至抖动幅度都很微小，小到微不可见。

刘凌没有泄气，他知道自己并不是天赋过人，否则当年也会带走他了。

收刀，转身，再来。

简单的动作，一次又一次的尝试，锲而不舍。

从正午到黄昏，再到月满西楼，一直都没有人招呼刘凌吃饭。刘凌也没觉得饿，累了就喝一杯云山雾隐，立马精力充沛。

“凌儿。”一道呼喊声传来，薛盈盈款款而来，“凌儿，今天就练到这儿吧。练武这事不能一蹴而就，需循序渐进。”

“娘，我是不是没有天赋啊。要不然这么简单的招式我都练不好。”刘凌看到薛盈盈来了，满腔委屈再也忍不住，趴到薛盈盈怀里哭了起来。

黄安和小梅都知趣得退了下去。

“凌儿，娘告诉你。武功练好练不好没问题，但是娘要你记住，以后不许轻易掉眼泪。”

刘凌狐疑地看着薛盈盈。

“听到没有！”薛盈盈突然严厉的训斥道。

刘凌被他娘的语势吓住了哭泣，乖乖得点了点头。

“好了，凌儿，今天就练到这儿吧。我们回去。”薛盈盈劝慰道。

“嗯。”刘凌跟着薛盈盈一起离开了后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