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乌云散

    许德正吩咐手下带着刘凌准备游街，这么恶心的方法当然是徐世杰从旁指点他的，他只会直来直去的坏肠子。而徐世杰乐意有个枪使，反正闹大了也是许家和将军府撕破脸皮，他们徐家可以置身事外。

许德也不傻，将军府和徐家的明争暗斗他也是看在眼里的。将军府这棵大树他是靠不上了，据他父亲在京城打听，刘毅在朝堂中名声很不好，并没有几个交好的同僚，他的耿直火爆也得罪了不少人，所以他的镇北将军应该是到头了，不会再往上升了。而徐家呢，有祢王做靠山，等日后小皇帝长大些，肯定要依靠自己的父亲，伯父做事，说白了，徐家就是隐形的皇亲国戚。而现在投到徐世杰身边，就是最好的时机，此刻，也是他表忠心的好机会。

鲍芊程想得又和许德不一样，他毕竟是从京城中出来的，相对别人的道听途说，对于京城那谭深不见底的漩涡，他是怵目惊心。

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谁能说清谁是同党，说不定今日一起喝酒称兄道弟，明日告发你的就是他。藏在肚皮下的心，最让人看不透。

小皇帝是祁王的幼子不假，可他成为皇帝是太后为了维持自己的权利，太后和国舅不会容忍有人从自己的权利中分一杯羹，一场看得见看不见的宫廷政变随时都有可能发生。而刘毅，作为大晋手握十万兵权的戍边大将，就算不能得到朝廷重视，也能安稳坐自己的土皇帝。而自己一旦成为刘毅在朝堂上的代言人，就可以不用去看大多数人的脸色，就连国舅都得对他正眼相看。毕竟在这乱世中，军队才是道理，即使是士子集团掌权的大晋。

另一边，正当许德准备拉着刘凌游街时，却被人拦下了。

“我们接到举报，说这有人聚众斗殴，是不是你们。”正是四五个官差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是啊，那又怎样！”许德用好死不活的声音答复道，明显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聚众斗殴，涉嫌闹事，所有涉及的人都跟我们去官府问话。”捕快再一次发话。

“诶诶诶，我说你们是不是没长眼睛。你们知道我是谁嘛？我，许家的大公子，这整个二十七巷都是我家的产业。这位，徐家的代家主！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还不快滚！”许德一通乱骂，他觉得今天太解气了。

几个捕快气得青筋毕露，他们第一次被人骂这么惨，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着来的有个愣头青感觉已经压制不住了。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许家的大少爷啊。”正当双方都找不到台阶下时候，一个声音打破了局面。

不过看到来人，许德依旧是那个死样子，还哼哼道：“嘁，骂了小的，来了老的。”

来人正是彭城皂衣总捕头宋天行，他拍了拍先前的几个捕快，示意他们不要冲动。

先前，因为宋天行驳了徐世杰的面子，此刻才不会与他打招呼，反正此事他完全是置身事外。

宋天行看了一眼被架着的刘凌，发现他身上并无血迹，这才松了一口气。只要刘凌没事，接下来就好办了。

“来人，把这些人统统带回去。”宋天行一改温和，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是！”身后一大批捕快冲出，包围了许德他们。

许德吓了一跳，他没想到宋天行敢这么做，虽说他许家扳不倒一个刺史，但对于一个皂衣捕头还是能做到的，真是不知道谁给他的胆子。

“宋天行！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许德的声音有些尖锐，他在想这里面会不会有诈。

“许公子，我说的很清楚。你们涉嫌聚众斗殴，需要跟我去府堂问个话。”宋天行不急不躁的回答。

他的回答让徐世杰起了疑心，这宋天行一次两次给他们作对，难不CD是刺史在后面指使？这就有些门道了。按理说，就算许德跟他们回去了，他们也不能对许德怎么样，但如果是刺史府专门对付许家而来，趁这机会，把许家和将军府之间的矛盾挑大，那他许家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如果真是这样，许德一定不能跟宋天行回去，这样主动权还在自己手里。

想到这儿，徐世杰开口了，“宋大人，可否让我和许公子单独说两句话？”

“啊，原来是徐公子啊，刚才没看到您，略有得罪，不要见怪才好啊，呵呵。你们有什么话可以说，随便说。”宋天行又换回那副笑脸。

徐世杰没空理会宋天行的暗讽，示意许德过来。许德赶忙小跑过去，附耳听着，还不住点头称是。

听完徐世杰的话，许德换了一副嘴脸，不再是那种拽上天的态度，而是一副笑盈盈得样子，走到宋天行跟前。“老哥啊，你看。我们家啊，也是这彭城的大家族，我就这样跟你们回去，那家族里肯定又有人骂我废物，你说是不是啊。”

“你这话什么意思？”宋天行故意装不明白，心想就你这走马遛犬，欺男霸女的还不叫废物。

“你看能不能这样，这个人呢，我并没有动手。打他的呢，都跟你们回去，你们该打打，该罚罚，我绝无异议，怎么样？”

“可是，据我所知，你才是主谋啊？”宋天行故作疑虑道：“我身后的兄弟都看着呢，我这样很难给他们有个交代啊。”

老狐狸！许德心想，你终于说到正点上去了。许德一拍宋天行的肩膀，哈哈笑道：“行，宋捕头，就这么办了。这些人你都带回去，该怎么审就怎么审，该怎么罚就怎么罚。”暗地里，另一只手却往宋天行袖子里塞了张纸票。

宋天行迟疑了会儿，假装为难的作出了决定，“好吧，来人，把这些人都带回去。至于许公子，你最近就不要再惹事了，这样我们也好做点。”

“一定，一定。”许德嬉笑着点头道。

等到宋天行把一伙人全部带走，围观的群众大都也散了，许德才又露出一副凶狠的面孔。

徐世杰来到他跟前，示意他不要冲动，许德点头道：“放心，我现在不会找他麻烦。但是以后，我要他吃进去的东西，加倍给我吐出来！”

徐世杰也暗自点头，不是他们这边的人，终归一天会让他们死得很惨。

闹剧散去，女子看到捕头只带走了打手，而真正凶手依然逍遥法外。

女子气愤不下，才要动手教训一下许德，刚要出手，却被男子挡回了胳膊。

“你干什么！”女子气急败坏，她一定要出了这口气。

“不要慌，事情还没有结束。”男子盯着许德说道。

“还没有结束？什么还没结束，捕头都把人抓走了，那些狗腿子肯定会顶罪的。现在不抓他，以后更没有机会了。那个捕头也是的，说什么大义凛然，还不是一丘之貉，真是该死！”女子愤愤骂道。

“这你可冤枉人了。”男子轻笑道，“那个捕头，是故意不抓许德的。”

“废话，我早就看出来了。那人给他塞了张什么东西，可能是房契地契之类的吧，贪官狗官，真该一剑解决了他。”

“诶，你可别冲动。我说的故意，不是那个意思。我意思是，这个捕头是得了上面的授意，本来就没有带走许德的意思。至于是刺史的意思还是刘毅的意思就不好说了，要是刘毅的意思，那可就是一盘值得欣赏的布局了。”

“你说什么意思？我没听懂。”女子呆看着男子，有些不理解他的话。

“诶，就是……算了，反正我们现在不急着去见刘毅，等这件事结束了再去吧。走吧，我带你去彭城最大最好的地方。”

“哪里呀？”

“金九楼！”

男子一打折扇，昂首阔步得走出去，气宇轩昂，引来不少人注目。女子也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