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觉醒的少年 第三十章 入京为质

年关将近，天下各地都处在繁忙的劳碌中。

刘凌只是第一天跟着“凶”字营训练，第二天就没有跟着他们，而是单独训练。

毕奉他们也没有多问，让他们知道的，大人自会告诉他们。

每天刘凌都和毕奉他们一同起床，回来得则比他们早。刘凌每日都会把身上的褴褛扔掉，然后换上一身一模一样的衣服，从外表看来，并没有什么两样。

这天，刘凌站在山洞的密室里等待着训练的开始。这几日，每天都会有不同的人来这里训练自己，有男有女，无一例外，他们都是高手。武功高低他看不出来，可他们仅凭肉掌就能划开身上的衣服，如果使用内力，估计自己早就躺下了。

“呼。”凭着感觉，刘凌躲过了身后袭来的一掌，呼呼生风。

“还玩偷袭。”刘凌一个翻滚，转身朝对方攻去，这几天他也明白了一个道理，防守比进攻还要累，因为主动权一直在对方手里，一味的防守只能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刘凌的一拳很容易被挡下了，来不及气馁，对方的腿也到了他的腹间。

躬腰躲避，正要准备发动下一轮攻势，可他没想到，那人的腿去而复归，“砰”，刘凌撞在山壁上，落下大片灰尘。

“再来！”刘凌咬牙道。

这次不等那人出手，刘凌率先出手，右腿攻向对方下盘，那人后退了一步，刘凌得势不饶人，双腿来回轮换，逼得那人步步后退。

再退一步，没路了，就是这个时候，刘凌转身下摆，一个扫堂腿甩了过去。这一招还是前几日别人用在他身上的，他这是现学现卖。

谁知道，腿踢到那人腿上，如踢到了铁板，那人还未有动弹，刘凌已经抱腿直揉了，这可是未伤人，先伤己。

“哼。”那人顺势一脚，刘凌又回到了另一侧的山壁。

“还是如此不堪一击。”那人开口。

“父…父亲。”刘凌听出来了，这人正是他的父亲，刘毅。

“呆在这几天，我看你一点长进都没有，还是跟我回家吧。”

“谁说的，不，我不回去！”

“早些回家陪你母亲，年后就把你送去京城。”刘毅淡淡说道，然后扭身离开。

“什么？去京城！”刘凌听到这个消息，大吃一惊，这件事来得如此突然，让他猝不及防。

刘凌兴致索然的回到家中，看着满屋的张灯结彩，心下生出许多不舍。

难道真要去京城嘛？去那人生地不熟，吃人不吐骨头的京城？

对啊，去问问母亲，说不定事情还有转机。刘凌想到。

刘凌来到父母的院中，婢女小梅姐姐正在剪窗花，看见刘凌来了，慌忙放下剪刀。

“哎呀，少爷，这几天你去哪了，也不告诉小梅一声。”小梅扶着刘凌的肩膀，眼泪都有些要掉的势头，刘凌赶紧劝慰道：“小梅姐，我这不是回来了嘛。你看，什么事都没有。”

“胡说，我看，少爷你瘦了一大圈呢。我这就让下人做点补品，你想吃啥，是清蒸鲈鱼还是红烧蹄髈。”

“好好好，都行，都行。”刘凌可没有心思吃，他就想问问他母亲，是非去不可嘛。

“凌儿。”还没等刘凌进去，薛盈盈就出来了，打发走丫鬟，院中就剩下了薛盈盈刘凌母子俩。

“凌儿，这几日在那里还好嘛？有没有吃苦头。”薛盈盈抚摸着刘凌的脸庞，几日未见，原本丰腴的脸庞就有些嶙峋。

“母亲，我没事。这次来，我就是想问……”

“娘知道你想问什么。”薛盈盈开口，“你还记得杨麟安吗？”

“记得，娘。杨麟安杨爷爷是父亲的恩师，也是父亲曾经的统帅，我的名字还是他给取的呢。”

“是，也不是，其实你的名字是一个云游道人给取的，只不过当杨老将军听到后，才拍板决定用这个名字。他说，凌而不骁，正好配你父亲的刚毅不屈。凌，近水而远海，是以后来你父亲决定把北方大营扎在淮水一侧。”

“娘，你说这个是想说什么？”刘凌不明白他母亲提起这事，何况年代久远，他已经记不清了。

“凌儿，那你知道你杨爷爷后来怎么样了吗？”

“我听说是因为在京城养病期间，受了寒疾，最后不知而亡。”

“哼哼。”薛盈盈发出一阵冷笑。

“在你一岁那年，京城发生了一件大事。先帝的皇后发动政变，妄图夺取皇位，可是消息被提前走漏，政变失败。皇后一脉遭到疯狂屠杀，上至皇后父亲当朝太师上官风霜，下至太师门下学生的哺乳儿童，全部被杀，无一幸免。只是，皇后的独子，先帝的嫡子据说被人护着，冲出包围圈，不知所踪。先帝知道后，龙颜震怒，严令各地守卫抓捕反贼。于是，一场大的抓捕在天下轰轰烈烈的展开了，所有人不分好坏，只要是和皇后沾上点关系，都被扭送到京城。而只有你杨爷爷，坚信皇后一脉是被冤枉的，整个朝廷无人敢提此事，而杨老将军却不顾后果，一次次上书直谏。”

“杨爷爷真勇敢。”

“勇敢是勇敢，可也为勇敢付出了代价。最终的结果就是在年后，边关武将去兵部报备时，先帝让他留在京城养病，让你父亲暂代将军一职。至于后来的蝇营狗苟，那些不提也罢。”

“娘，你想告诉我什么？”刘凌提出疑问。

“凌儿，朝廷里有很多人看不惯你父亲，千方百计的想把他弄下来。所以这些年，你父亲从未进京，就是不想有把柄在别人手上，也不想他辛辛苦苦造就的北方防线拱手相让。”

“朝廷来了命令，让你父亲去参加祭祀大典。如果这次不去，就是公然抗旨，和谋反没什么区别。”

“所以，父亲的意思是……”

薛盈盈缓缓点头，她知道这个决定很痛苦，她的心里比刘凌还要难受百倍，如果可以，她想代替他去，可是，不能。

“那我是去当，质子？”刘凌吐出这句话，有些难以置信。

“凌儿。”薛盈盈再也忍受不住，一把将刘凌揽入怀中，大滴的眼泪噗簌簌的往下掉。

“凌儿，凌儿，你放心，朝中很多大人和你爹有交情，他们不会坐视不管的。有什么事不好决定的你可以去找王导王老大人……”

“夫人。”门口传来的声音打断了薛盈盈继续说下去，刘毅走了进来。

“你作为将军的儿子，享受这么多年的荣华富贵，锦衣玉食，该是你承担起责任的时候了。”刘毅来到刘凌身前，突然把手放在刘凌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

刘凌心慌，从他妹妹被送走以后，他父亲就再也没有表露出这样的关怀。

“我已报备朝廷，说你和馨宁郡主年龄相仿，准备以后定亲。有这层关系在，朝廷也不会为难你。”

“馨宁郡主？”

“不错，馨宁虽是郡主，却是祁王的小女，也就是当今皇帝的亲妹妹，有了这层关系，你在京城也有了一道护身符。”

“祁王他会同意嘛？”薛盈盈听到这个消息，先是高兴，转而又担忧起来，祁王和祢王乃是亲兄弟，而祢王与徐家又有姻亲关系，徐家对将军府的敌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件事，祁王做不了主，要看皇上和太后的意思。”刘毅说道。

“那太后会同意？”

“我想，她应该会同意的。”刘毅转过身，眼神不复刚才对刘凌的柔和，而是说不出的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