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山外有山

    闲来无事，刘凌就想去吃老刘家的早点了。

虽然在府里已经吃过饭了，但一想到老刘家金黄脆皮的油饼，口水还是不争气的溢出嘴角。

老刘早点铺离师傅家不远，连师傅都对他家的千层饼不吝赞美，不过对于他家同样香满一绝的鸡汤，师傅却是连闻都不闻。

老刘早点铺位于城东与城南交界的地方，那是一片闹市区。

不同于城北黑水街上高楼成双，商贾遍地，这里属于三不管地区，三教九流，五湖四海的人都有。

刘毅素来不插手城内事务，再加上城中某些势力的暗中推波助澜，才会形成这么一个大家都默许存在的地方。

老刘在彭城卖早点已经快十年了，好像是和大将军到彭城那年一起来的。

凭借自己几十年的大锅饭厨艺，老刘早点铺很快惹得附近人的青睐。

这天早上，老刘和平时一样，早早地起床开铺，不多时，浓郁的鸡汤味便勾醒了沉睡中的人们。

老刘寡居多年，无儿无女，加上一人精力有限，所以尽管生意红火，但也只有五六张桌子，十来条板凳。

“老刘，给我来半斤饼，一碗汤。”

老刘听见有人叫他，抬起头来一看就笑了。

这少年是他的老顾客了，也不知是哪座府上的公子，居然敢单枪匹马来这三不管地方。

“好嘞。”

老刘爽快地应下来，对于这个少年，他也是喜欢的。

没有一点富贵公子家的傲气，不忙的时候，老刘还会找他聊聊。一老一少居然还相谈甚欢。

很快，半摞饼，一碗汤就被端上了案。

闻着透香的酥饼，刘凌不禁食指大动。

还没等刘凌把第一块饼咽下肚，不愉快的事就发生了。

“嘿，老头，快给我们兄弟几个上最好的饼和汤。翠云楼绿水那小娘们居然夸你的饼好吃，爷爷们就特地来尝尝。要是没有她说的好吃，爷爷今晚非得把她干趴下。”

“哈哈。”周围一阵附和的笑声。

粗鄙。这是刘凌的第一想法，然后转头看去。

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在另一张桌上坐了下来。

周围的人也都是一脸嫌弃的看过去，不过当看到他们柱子般壮硕的胳膊，还有大冬天里赤裸的胸脯，都默契的选择了无视。

刘凌也只看了一眼就扭头回来，不过越听着他们的话，刘凌口中的千层饼越发无味。

第二张饼在嘴中咀嚼着，毫无味道。

刘凌的愤怒，不止是因为那几个汉子的粗鄙话语，还有一直为难老刘。

在场许多人都看不下去，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出头，刘凌的手指节都攥得发白了。

“让开，让开。”远方一阵呼喊，引起不小的躁动。

待离得近些，才看见来者都是身穿皂衣，腰佩官刀，这些都是隶属刺史府的捕快。

那几个汉子也看见了他们，手脚也都放老实了，不过也没有太多害怕。

他们兄弟几个初来乍到，根本没有把柄在官府手上，也不怕这些当差的。

谁知这些捕快走到这，就停了下来。

为首的一个捕快，看起来是个头头，他打量了周围，然后径直走向老刘。

不知道那捕快和老刘说了什么，嘀嘀咕咕的，几个汉子脸上明显阴晴不定。

最后捕快拍了拍老刘的肩膀，示意他安心，然后转过身来喝道:“动手。”

“哧”“哧”，拔刀声响起。

原本就一直在暗中观察的汉子一看那些捕快是冲自己来的，立马拔刀相向。

“各位官大哥，咱们兄弟好像没犯什么事吧？”那个一直叫嚣着要干翻翠云楼绿水姑娘的汉子说道。

“有没有事，你们说了不算，跟我去衙门说吧。”带头捕快说道。

“兄弟，这就是你们不对了。我们是徐家请来的客人，你们就算不给我们面子，也不给徐家面子？”那汉子说出了他背后的势力。

“徐家！”“他们是徐家请来的，怪不得这么嚣张。”“嘘，小点声。让徐家人听到了，你还想不想活？”“那怕什么？有大将军在，他们徐家还敢造反不成？”

“哼，徐家是不敢造反。可要是不让你说话，还是挺简单的。”

“……”

就连带头捕快一听徐家二字都略微迟疑。

徐家是彭城首屈一指的大族，据说还有一名家族女眷在京城里当王妃。

这种家底，可是连刺史大人都要给几分薄面。

不过随后一想到，身后那人的嘱咐，心里胆气就硬了。

“不管是谁，都要跟我们去衙门。”带头捕快底气足了，说话也硬气了。

“兄弟，你们这样一点不给徐家面子，日后可不好见面啊。毕竟都在一个屋檐下过日子。”

“废话少说，走！再不走，就是抗法拒捕，到时可就别怪我们了。”

双方僵持不下，劲拔弩张，捕快慢慢围过去，战斗一触即发。

“等一下！”高喊声传来，看客纷纷让道，虽然不高兴有人阻止了这场好戏，但还是留出一条路给来人。

来人身材修长，这么多人挡着，依然能看到他的下巴，一身锦服更是把他衬托的傲骨嶙峋。

“徐公子。”被围着的大汉发现来人，咧嘴喊出来。

等到那人来到跟前，带头捕快也称呼道:“徐公子。”

原来他就是徐世杰，彭城三公子之首，刘凌暗暗想着。

不过那人却不认识刘凌，这些年，刘凌就跟着黄琪，师傅，还有西席先生，至于别人，他见的却是很少。

“宋大哥，可否借一步说话。”徐世杰面含微笑，对着带头捕快说道。

原来那个带头的捕快就是城中皂衣总捕头宋天行。

宋天行略微迟疑，还是答应了徐世杰的请求，毕竟徐家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何况徐家少主还在这里。

“徐公子有何见教？”宋天行故作询问。

滑头！徐世杰心里骂道，可脸上还是谦恭的表情，“宋大哥，这几位是家父请来的武林好友，能帮得上我们徐家，希望大人不要难为他们。”

“没有难为啊？我只是请他们回衙门问个话，要是没什么事，很快就放回来的。你放心，老哥我肯定不会徇私舞弊的。”宋天行信誓旦旦道。

哼，要是进去了，没事都能给整出事来。徐世杰不屑一顾。

“宋大哥，你看，他们是我们徐家的贵客，要是你们随随便便找个借口就把他们拿进去，那江湖同道谁还能看得起我徐家啊？那这样，家父也会很生气的，要是再捅到上面去，连累了刺史大人，大哥你可要想清楚啊。”徐世杰面色不变，却字字诛心。

徐世杰这是拿那位在京城飞上枝头的凤凰压他，可是这一次他却不知道，这件事的背后有比那只凤凰更厉害的角色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