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对手

    第101章对手

“儒心已不再，水墨不世还。血路止战息，愿往轮回渡。”

浅吟呓语，墨止息已无力再支撑身体悬浮空中，缓缓落下，触及地面，却是一个趔趄，险些跌倒。

两人激起的尘灰久久仍未散去，缺少日光的死域，朦胧灰暗，不见附天身影。

墨止息好似并未在意附天的生死，眼神空惘，一步一顿向前方走去，即便前方是一模一样的无尽旷野。

“啪嗒。”墨止息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石头滚动的声音。

墨止息身形一停，接着向前走去。

“儒家……定然不会灭亡……我会回去的，以吾道证道……”

步伐，已不再平稳，尽是蹒跚。

“我死了，依然还会有另一个墨止息……再次踏上舞台，完成我未完成的事业……”

前后悠晃，仿佛用尽了力气！却是终究倾俯下来，无力地倒在了这片荒芜的赤土。

墨止息前倾的身躯倒下，缓缓现出身后被遮挡住的，同样凄凉的附天的身躯。

曾经身处东域高峰，掌握万人生死的文渊门门主，此时却是无力地趴在地上，疲惫，虚弱。

墨止息双手勉强支撑起身子，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自己翻过来，仰躺的身躯却是继而被一片阴影覆盖。

“只要……只要儒心不亡……就还会……还会有墨止息，还会有复兴儒家的希望……”

口中仍是呢喃，空洞的双眸却已渐渐灰暗，尽是死气弥漫。

拖刀而至的附天，比起墨止息来并未好到哪里，只能拄刀而立，亦是极为虚弱。

“附天，你赢了……”感觉到脚旁所站之人，墨止息断续说道：“真是可惜……到最后，我还是不知道自己走的路是否正确。”

“不论是否正确，你终究还是走完了它，从未放弃，那么这条路就一定值得。”

“这样啊……”墨止息生息减弱，双眸沉寂。“你，是一个好对手呢。”

“终究……还是回不去了啊……”一滴泪珠无声自眼角滑落，浅淡的泪痕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墨止息安静的眼中，最后一丝神光悄然消逝。

东域武林的巅峰，三巨头之一的墨止息，最终却是死在这片无名，荒凉的死域。微睁的双眸是如此平静，没有暴虐，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不甘。面临最后的时刻，墨止息认为早便失去儒心的自己，不再称得上儒家之人，死在这片安静之地远离喧嚣，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如伪君子一般过完一生的他，最终却是有了一分儒生的风度。

看着终于倒在脚下的墨止息，附天心中却未生出一丝喜悦，反而更多的，是悲哀，是伤感。

“你也是。”低沉的声调，微凛的神色，道出一句唯独自己才能听见的悄然之声。

附天微微蹲下，双手覆盖墨止息仍未闭上的双眼：“留恋这个世界也好，愿望未尽也好，这里终究还是活人的天下，安心去吧。”

面带惋惜之色，附天拄刀起身：“儒家在你心中如此重要么……即便最后依然想着的，还是那个抛弃你的地方。”

“附天，附天……依附上天，还是依附天子呢……”附天眼中流转莫名神色，却都藏不住一袭苍凉。“自出生那刻起，就注定了我的命运，固国安邦。”

“护卫这个毫无前途希望的皇朝么……这个与我想象中完全不同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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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绿明镇外，自附天与墨止息两人皆进入决死空间之后，对战的几人都停下手来，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而倦无乱几人，同样在远方观望。

“感觉过去了好久，这两个人还没有结束战斗么……”

“高手之间过招，一招一式都极为重要，一招错，便是失利难回，应该不会太快。”

“就是因为这样，不才应该会很快的嘛……一个疏忽就自此一蹶不振结束战斗什么的……→_→”古陵歪头问到倦无乱。“无乱师兄，你说……”

刚说了一半，倦无乱就摇头打断：“单凭功力来讲，当然是墨止息更胜一筹，已步入四象位的他，就算不能熟练运用天地之气，也不是一般的低位高手应付得来的。”

“只是这附天出身皇族世家，本身实力亦跻身三阙位，正是自身精气神凝练的巅峰之期，对于自身身体的掌控，不论躯壳还是脑识，都已趋近完美，也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喂……结果你还不是跟没说一样！”古陵陌轩气恼地瞪了一眼。

“世事本就无绝对，我也无法妄下断言。”倦无乱无奈回应。“就比如说，以我们两个人的实力，按照常理可绝对没办法在墨止息手下逃脱，最后还不是硬抗了他两招也没事。”

“哼，那还不是因为我勉强动用了……”语未尽，古陵却是突然大声说道:“无乱师兄，你是说……附天若是也有类似这样，付出极大代价便能在短时间内大幅增强修为的东西，就未必还会输了？”

“嗯，没错。”倦无乱点头说道。“不过至少也得是玄器级别的东西，否则对上墨止息那样的高手也没什么用。”

古陵疑然说道：“只是……这世间器物分为凡铁，宝具，灵宝，玄器，圣武，神兵几个等级，凡铁和宝具还好说，自灵宝起可就难得一见了呢。”

“你就别瞎操心了，东域朝廷的宝贝还会少么。”

古陵本欲反驳，还未张口，就听见一旁的意先行凛声喊道：“倦兄……你看！”

依照意先行所指方向，两人只见半空一处突显波荡，一阵水纹般的振动后，黑洞，即决死空间的出入口，再度开启。

黑洞的再次出现，意味着两人已分出胜负，众人凝视黑洞之中，不知不觉间已心神紧张。

“出来了么……”罪滔天眼睛微虚，背手负立。

黑洞中，附天身躯隐现，双手抱着墨止息的尸体，出现在众人眼中。

此时的附天已没有先前的狼狈，显然在最后交锋之后，他在决死空间中初步治疗了一下自身的伤势。附天在墨止息之后进入，并不知道决死空间的时间流速比外界慢，他只是不想太过狼狈的出现。

而外界都感到时间的漫长，可想而知附天受伤不轻。当时附天强行融合龙魂，提升功力，仍是不敌墨止息，只得献祭龙魂，不仅使得龙魂几年内不会再度孕育，连其自身的根基都受到了一定的损伤，已然退到了入神初期。

看到出来的身影是附天，罪滔天不由得气势一凝，双拳握紧，眉眼紧皱时，却是冷哼一声转身飞离。

自其离去方向随风而来的，是一句冷淡的话语。

“我不管你是怎么赢得，也不管你准备做什么。限你三天时日，平复东域武林内乱，过期，不论你是东域之主，还是皇族后裔，我亦会取你项上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