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如约黄昏时

    “方公子！”方道灵也诧异至极，为何那个声音还在！？但是，这次的声音却是极其真实的，就像说的那个人是在他耳边说的一样。

“咦，方公子，方才你似乎没听见我们在叫你呀！”另一个声音响起了，是小侍的。方道灵转身，一艘游船正停靠在街巷尽头的河岸旁，从上面走下来的冷雪、福灵和小侍正陆续地走到了他身旁来，他突然有一种欣喜涌上心头，却不知如何说出口！

方道灵红着脸，说不出话来，一个人心情从极度沮丧、怀疑，甚至癫狂中，突然转变成平静，再到欣喜，这是怎样的一种状态，旁人不知！面前的这些人，自己更不知道该如何向她们说起。更何况，满腔情愫，被小侍的一句不沾边的话语质问得烟消云散，他一时竟突然愣在当场，不知道要说什么。

“方公子，抱歉，我们来晚了，你......你不会怪我们吧？”冷雪看懂了方道灵的惊愕的表情，不觉微红着脸颊，凝望着他，问道。

“不怪你们呢，我只是以为你们不来了呢，担心早间你们和我说的，是开玩笑的呢！”方道灵看了一眼眼前的冷雪，说道，而并没有看向和他真正定下约定的福灵。

“额......方哥哥，你是不知道呀，这整个一下午，折腾的，我们几个人都快被人烦死了。”福灵走在她们三人的最后，此时也已走上前来，对着方道灵说道。

“我和雪姐姐都急死了，连喘口气的机会都要见缝插针，就赶快趁着他们休息的时候，我们......嗯，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嗯，对......我们，脚底一抹油，就赶紧赶了过来了。答应你的事，和你早约好了，怎么能爽约呢？是不是！”福灵眨巴着可爱迷人的眼睛，又说道。

“是啊，小姐也很着急。府上来的客人太多了，那些个儿公子、小姐，来的很多，老爷要小姐见的客人也太多了，还好，后来老爷怕小姐太累了，就让小姐去休息了。可是，小姐还是出来见你了，所以才会到得这么晚的。”小侍又开始叽里呱啦一通大讲，不过方道灵句句都听得清清楚楚，瞬间，心中的疑惑落下去一大半了。他满眼深情地看向冷雪，发现她也正目不转地的看着自己。两人不禁顿时一阵脸红，这次，却再也逃不出其余两人的眼睛。

此时的夕阳、无限霞光，照耀住了归城每一个角落。四个人其乐融融，方道灵、冷雪、福灵和小侍，不约而同地看向天空，漫天的金色云朵，归城的城楼上、百姓的屋顶上，家家户户，都像是挂着一朵云一样。好美！好美！四人在心里默默赞叹不已。

“刚才叫你，你还听不见。难道你不认得我的声音了吗？”冷雪假装有点醋意地问到方道灵。

“没有。刚才我的心情稍微有点复杂，还以为产生了幻觉。所以听到了，有些不敢相信。”方道灵回道。

“那你的意思是说，你听到了，故意没有再去认真地听、不去想声音从哪里来，直接就省略了，是吗？这样也太没心思、太草率了吧？”冷雪装作有些发怒地问道。

“没有啊。没有啊。我只是当成是哪个女鬼的声音而已！呼~呜，呼~”方道灵犀利地回答道，一面伸出手势，做出东西在天空飘的样子，一面作势准备逃跑。

只是，冷雪没有做出任何一种反应！她，似乎不为所动，并没有要对方道灵做出任何“报复”，只是淡淡地说：“你跑啊，看你要跑去哪里？我们要找的人，无论你跑到哪里，我们都可以找到你！”她的眼神更为犀利，定定地看着方道灵。

“嗯。那算我怕了你了！但现在，我要把这些东西放到一个朋友家里。这样，回家就不用带这么重的东西了。”方道灵看到冷雪严肃的表情，正了正形，老实巴交地说道。

“哦。那我们就在这里等你吧。”冷雪说道。

“对啊，对啊。”福灵也高兴地附和。

“你们不回去吗？天都快黑了。”方道灵疑惑地问道。

“天早就黑了。”福灵调皮地说道。

这时候，在说话的瞬间，天蓦然已经黑了。漫天的祥云，或两两地互相作伴儿，犹如一对对的情侣，徜徉天际；或三两成群，犹如三口之家，携家带口出游；或一团团一簇簇堆在一起，犹如旧友重逢，遨游云天。

“哦。好啊。那我快去快回。”方道灵说完转身快步跑进小巷，淹没在逐渐黑暗的夜色里。

微风拂过大地，掠过昏暗看起来深邃的小巷。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一阵阵脚步声响亮，方道灵果然在极短的时间內回来了。

“哈~哈~哈，方哥哥，果然是说话算数，说很快就真的很快。”福灵大笑地说道。

“嗯。那是……”刚想谢谢福灵的夸奖，忽然想起自己傍晚等不到她们就要自己离去，而她们两个则偷跑出来找他，方道灵白白的脸上瞬间泛红，一句话到口，说不出来。

“哈哈~”冷雪不禁也忍不住地笑了，将此福灵的玩笑话一笑带过，看出方道灵有些尴尬，替方道灵解围。

“小姐，我们可以走了。船上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小侍从船上下来，走到冷小姐旁边，附耳近身，对她轻声说道。

“介不介意和我们一起乘坐我家的游船，去看一看我们归城各处美丽的风景，顺便，大家有缘聚在了一起，一道吃个饭呗？”冷雪脉脉含情地看着方道灵问道。

“好啊。只是，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方道灵询问道。

“不麻烦啊，不用客气，反正也不是我准备的，一点儿也不会麻烦啊~”冷雪的笑容，绽放如春风，一笑而逝，随之她转过头向前带路。

方道灵紧随她们而去，上了船。内心不禁感慨--原来，古诗里不仅有句“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现在，似乎应该可以再多一句了：“人觉黯时望无道，船行至处路即岸”。

冷家的游船华丽至极，一道“流光”，驰骋在归城这条河道上。很巧的是，这条河就叫归河！在归城，最大的楼，名字里有个“归”字；最大的钟，名字里有个“归”字；最大的河，叫归河；附近的海，只有一个，也自然而然地叫归海。还有很多，不胜枚举……这是因为归城的老百姓十分热爱自己的家乡，凡是归城附近最大的、最权威的、最威严的事物，都会有个“归”字。除了冷家，虽然是归城首富，但是它的府邸，叫作“冷府”，而不是“归府”。人们驻足围观这条在夜里格外闪亮的游船，赞叹不已。方道灵第一次登上这样豪华美丽的游船，也不禁四处眺望，从不同的角度欣赏从未看过的风景，福灵她们则相伴左右，和他谈天说地，讲述她们自己见过的、听过的天南海北的奇闻异事。

很快，他们就在游船上坐了下来，围坐在一张大桌子上，只是，没有酒菜，只有茶水。方道灵也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明所以，只好先倒了杯茶水，喝了几口茶，以此先解解饿了。

“方道灵，让你看看我们冷家游船服务的一个特色。”冷雪指了指桌子前面的一个帘子说道。

“什么？”方道灵有些疑惑地说。

“你看！”冷雪说完，小侍就吩咐人走过去，揭开帘子，几个厨师，正站在里面。

“方公子，你想吃什么，现在点，厨师就会现场给你做。”小侍向方道灵解释。

“哦。那就先随便来几个时令蔬菜吧。”方道灵很顺口地就说了。

“难道，你不吃荤吗？”小侍眼神灰暗有点狐疑地问道。

“吃，但是先等等，吃完了素菜再来吃荤菜。先吃素菜，再吃荤菜，会对身体比较有好处的。而且，现在素菜可比荤菜还要贵，除了少数比较难得的荤菜，像我这等小百姓们，只能重复吃几样荤菜，好久都吃不起素菜的了，而且老师父教我们别吃太多荤，反而，多吃五谷杂粮是最好的了！”方道灵有点儿无奈地说道，心想，小侍怎么这么急性子，差一点就怀疑小侍是不是吃饭比较喜欢吃荤菜大杂烩。他目有疑惑地看着小侍，小侍赶紧就走开了，冷雪和福灵也是有点疑惑地看着方道灵，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小侍走开了，方道灵欲言又止，还有话想说，但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冷雪，于是靠近了冷雪但是保持合适的礼貌的距离，很直接地道：“游船上有没有汤水，要不要让我们先喝口汤，然后再开始吃菜？”

“好啊，我也是这么想的。”冷雪，一双俏目，晶莹剔透无比，细小的嘴角儿微微上扬，小声对方道灵回答道。

瞬间，场上之人，大家茫然中亦若有所些许领悟：原来，方道灵几句言语里所谈及吃饭，是讲究了些顺序的，他所言之之饭食理念里面竟多少包含着天地道物的养生的哲学，而这，又何尝不是所有人平时所共同追求着的而又无意用心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