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龙凤若呈祥

南海尽处，一处源梧山，苍翠满目，仙雾缭绕。既说是仙法，自然，凡人看不得，登不得，甚至不得知，此处世代居住祥瑞神兽。

一只百灵，忽而划过水面，径直往源梧山飞了过去。百灵悠悠转转的一声啼叫，化作一阵白雾，直接冲破了仙气的屏障。娇小的鸟儿，似乎用了很大的气力，落地后，歇了一会儿才又捏诀回了人身。一位十二三岁模样的少年，在仙法消失后，便站在百灵消失的地方。

清秀少年满是焦急颜色，提起端庄的长衫，提气往仙山中间飞去。

“什姐姐！什姐姐！”

仙山中心唯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而少年去的是斜斜躺在山腰的木屋，寻的则是这座山头说话最好用的女子。

木屋被设了仙障，百灵不能施法术，便直接动起脚来。“砰！”踹开了厨房的门，“噼里啪啦－”踹倒了书架。

“什姐姐！姐姐！”搜寻无果，少年眼看着要急哭了，直接跪下就要徒手扒开柴火。“嗯。”一声含糊不清的嘤咛传出来。百灵一瞬间脸色煞白，“姐姐，你好好的钻什么柴火堆啊？我这就给你挖出来！什姐姐，你等等！我，我。”

“嗯？是十五啊？”听到这一声娇弱的十五，少年更慌了，只觉得什姐姐怕是在柴火堆下被憋坏了，连声线都走样了。

“什姐姐！你别说话了，先憋着，我等会儿就把你挖出来！”百灵是真的哭了出来，眼泪啪啪的掉在干木头上。

“我说啊。”

“别说了，姐！”

“我说！”什艾在十五废话之前，硬气的吼道，“你往上看！”

十五不明白，还是照着做了，刚仰头，他就看到了趴在房檐上一脸肠胃不通模样的什艾。虽然脸色难看了些，但姿容气度还是那般万里挑一。十五愣了一瞬，小心翼翼的问道“姐？”

“嗯。”

“你怎么在房顶上？你是不是昨天又梦游了啊？”什艾听着这话略微觉得头疼。有没有文化？有没有文化？神仙哪来的梦游？不过看着十五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舍自己其谁的辛酸样儿，什艾默默的背了这个大铁锅。

“嗯嗯嗯，来来，小十五，你快扶我一把。”

十五抹了把泪，听话的搬来了梯子。一番折腾，什艾这才从天旋地转中解脱出来。“小十五，去打水，我要洗脸。”

“哎，好嘞。”百灵忽然哽住了，“哎？姐姐，我刚要说什么来着？”

“我怎么知道你要说什么啊？”什艾按摩着后颈，漫不经心的说道，“在屋顶上，是不是睡落枕了？”什艾瞥见地上的柴火，脖子更疼了，“我说，十五啊，你看看，这柴火怎么还能用啊？都要被你的眼泪浇成花了。”什艾提着暗花襦裙偷偷踢了踢浸湿的木头，一脸嫌弃。

“等会儿顺道再捡点儿回来啊，要做晚饭呢。”

十五猛地拍了一下脑门。“坏了坏了，出大事了！”

什艾扫掉百灵激动的爪子，顺手弹了他的脑门，“什么大事？晚饭没着落才是顶顶大事！”她仿若看不到院子里的翻箱倒柜，绕开地上的坏掉的门，进了书房。

十五着急跟了上去。

“这次又是谁啊？”什艾坐在书堆上，随手拿起一卷书，一边擦一边说。“三哥还是五哥？”

“都不是。”

什艾略微吃了一惊，看着十五斩钉截铁的模样不像是说假话诓人，又仔细想了最近几日见到几位哥哥并未有什么异常，微微沉思，缓缓猜测道，“是西面山头的那位？”

虽然见得多了，可十五还是觉得每次这种时候都是心潮澎湃的，明明都是做神仙的，为什么他和神女差了这样许多。“哎！”什艾举了一下手，示意让他闭嘴。

看到十五一副蠢萌崇敬的模样，她已经了然于胸。“别问了，我这几日偏爱在椰子林里观星，黄昏的时候总看到西面仙山雾气不定，随口问了二哥几句，他告诉我是有神君入山。当时只觉得或许是神君是要看一看风景，或是养一养小老婆什么的。可是今日你说坏了事了，又不是三哥和五哥，那反常的只能是那座仙山了。”

还有，她没告诉十五的，现在回忆起二哥说起神君的神情，不阴不阳的语气都让她心生疑虑。什艾这位二哥落桑早些年岁的时候并不安分，整日里在凡间与一些淸倌儿厮混，弄得男不男，女不女。后来，好容易被大哥打得浪子回了头，但却是，真的回不去了，鸟脖子转都没法转。那时，二哥躲在她这里认真养了一段时日。也就是这段岁月里，本来根正苗红的乖乖女，被摧残歪了。这让几位哥哥悔的啊，看着二哥的眼睛都是发青的！追出了几万里，喊打喊杀的，在南海上形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便是如今新到任的南海仙官儿，也能就这件事凑个热闹。

从那之后，落桑要是想亲近妹妹，那就要先把哥几个都单挑飞咯。然而，落桑是吃荤的，什艾也不是吃素的，俩人儿阳奉阴违，瞒着几位兄长，经常干些牵红线的坏事儿。当然，这红线两头是男是女，那就全凭缘分和......他们的心情了。

以是，什艾经常能够看到二哥，至于影响嘛，不让几位兄长看出来不就得了！

不过，倒是很少在二哥的脸上看到那种严肃正经。“那位神君，是哪座仙府的？”相比较联系到自家几位蠢哥哥的祸事，什艾还是对这位神君的出身更感兴趣。

“神君？”十五噎了一下，“才不是呢！神尊，他可是九重天上的那位传奇的折梵神尊！”

一天之内被外头的消息惊吓了两次，这在什艾脑海里，也是不可思议。“十五，你......你确定没错吗？”

做了几万年的上古神姬，什艾其实总不会被一个神尊的称谓吓唬到。她真正吃惊的是，终于见到了传说！折梵是开天辟地第一个以人身人骨成为尊神的人，便是翻遍了天历，都找不到一个像折梵一般，仅仅凭着一缕仙缘，便登顶神极的神仙。

“就是那个据说连天君都要礼让三分的折梵。不会错的，再说了，我就算认错了人，也不会眼瞎到看不见神尊那周身盛气凌人的仙气啊！”

什艾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不会就是瞎的吧？方才驾云飞下来都看不见我在屋顶上，十五啊，你该换对鸟眼了！”她费力的抬起书柜，还顺脚踢了被骂的十五来帮忙。十五干活不含糊，嘴上却也没停。“姐姐，你嫌弃我可以，只是千万别当着我的面这么说，我十五虽然说仙法低，但大小还是这仙山上的头头，总是要一些门面的。”

她没接他的话，只顺着方才的话说了。“再说了，折梵神尊他老人家在九重天住得好好的，脑子抽了才来南海找个连鸟都不飞的仙山当窝啊！”

忽然，木屋的仙障一阵颤抖。十五直接晕了，稍微好些的什艾还没找准方位呢，便听到外面传来一道低沉清冷的声音。

“在下，拜访艾殿下。”

“在下？在下是谁啊？”连一丝仙气都摸不到，什艾深感不妙。“我们源梧山一不接待不速之客，二不接待不明身份，三不接待自讨没趣。阁下好像三样都占了，还请阁下速速离开，否则遇到了我们源梧山的几位兄长，怕是真的自讨没趣了。”

那声音沉稳而悠长，“在下不才，已经拜访过艾殿下的几位兄长，他们好像......没什么意见。至于身份嘛，若是按照艾殿下方才的话来说，我就是那位脑袋抽了的人。”

“折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