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红月！白骨的代价（一）

寒卿将门关上，进到大厅里绕过屏风，在虚空之中，她渐渐显形。

什艾斜躺在榻上，挥袖将屏风上的影子扇掉了。她咯咯的笑着，“寒卿呐，想不到你跟着我久了，也习惯捉弄别人了。你看你把他吓的，连声告辞都没说。”

寒卿怀里抱着被褥，眼睛难得躲闪着。“小奴不过觉得他聊得太久了，都过了子时了，尊后你也该歇下了。”

她随意将手搁在榻上，手肘下垫着的柔软，让她觉得寒卿说的有几分道理。

不过，“如今还不行，时辰还早，你把从地府里带出来的几卷花名册搬出来，我要再看一遍。”

寒卿担心她的身体，嘟囔着，“小奴昨夜回来的时候，您就在看，这人间的灯光不好，小心闪花了眼。早些休息吧，尊后。”

什艾强撑着从榻上坐了起来，辩驳道，“上回受了伤，如今已经好多了，不需要在日日歇息修养了。”

看着她的身子那么乏，寒卿当然知道她说的是假话。

她的气息稍稍的低落，“我这就把花名册搬来。”

背后的什艾默默叹了口气，这丫头，真的是什么都写在脸上，让她既感到欣慰，又觉得心疼。

将摇曳的灯换下，明亮的夜明珠，瞬间照亮了整个屋子。

她翻着竹简，直到天亮。

辰时的时候，街上又乱了起来。她几乎不用推门，就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什艾将第二卷花名册翻开，划掉了最上头的三个名字。

“这个掌事，真是不听劝的。”寒卿在打扫着院子，顺带插上了门闩，墙外的所有的吵闹声都隔绝开来。

什艾习惯性的咬着毛笔，含糊不清的说道，“人家在凡间活了30多年，别说是神仙了，一身的杀气，连妖魔鬼怪都近不得身。你当我们几句话，几个假招式，就能让他彻底相信我们？他可不是你，寒卿呐，他是人。”

她似乎有些明白了，这是正与她往日里接触的，不大一样，寒卿一时噎住了。

什艾将毛笔放下，利落的把竹简一卷，“不过既然是人，那就只能，用凡界的手段让他相信了。”

她站起身活动了身子，桌上的墨汁打翻了，洒了一地，连素色的裙摆上都沾上了污泥。什艾可惜的叹了一声，往后退了两步。

“寒卿呐，去给执金吾送个信，路上回来的时候，再帮我扯几尺新布。”

凡人的身子，凡人的衣裳，都让什艾不大舒心。

寒卿接过了竹简，扫了院子之后，脚步不停地立即去了。

巷子口，她被堵在了人群之外。原本摆放在这里的饭摊子没了，白家夫妻瞧不见了，连原本支在这里的锅台都生了灰。

寒卿没有人形，只如同凡人身后的一阵烟雾。可身上带着沾有人气的竹简，她也不能随意从人群中挤出去。

人声之中，她忽然听到有人说道，“这个人，和东边那屋里的死的差不多吧。”

“都第几个了？”

然后，一阵疯狂的笑声，从一个乞丐的嘴里发出来，他满口的黑牙，一身熏臭站在人潮后头。旁人都下意识的离他更远，他蓬头垢面地，笑完之后，放肆地说道，“天谴！天谴！天谴！”

只连喊三声，天谴！

他的嘴边，忽然显出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