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尝矜绝代色

在人间游历的辛久一直在为妹妹婚事筹备，想到不久便是小定的日子，化了个分身，抽身出来。正好在阴私殿遇到前去取忘川酒的夏放，两人偶然攀谈起来，辛久便知道了自家的几位在源梧山并不安分，竟然还招惹了折梵神尊。

辛久从凡间辗转，养成了谨慎的习惯，其实若是按照以往他的脾气，这人惹了也就惹了，倒不必要特地做些什么。不过今时不同往日，辛久自觉这些年亏欠了妹妹不少，想着能帮妹妹一把，或许还能做些弥补。于是，辛久恳请夏放代为通传。

那一日早些时候，他便见到了传闻中非天事不得见的折梵尊神。尽管两人之间还隔着一层黑纱，光是折梵肯召见他，辛久便十分吃惊了。

“本来，我只想着向夏放仙使说一说这事便好了，没想到蒙神尊亲自召见。”难掩喜悦之色。

折梵的声音不泛波澜，似是坐在光延室中讲经一样，“左右无事，难为你还放在心上。”

“我来是为了尊神与小妹的一些误会。”

提到什艾，折梵仿佛才有了情绪，“哦？误会。你且说说，是什么误会？”

辛久早在心中打好了腹稿，“尊神，小妹因为一些旧事，常年不出源梧山，所以并不清楚尊神在三界中的举足轻重。我那几位兄长，也有性情上的缘故，可能不理解尊神教训他们的一番苦心。只是，我家兄妹十人都不曾真有过伤害尊神的行为。还望尊神，原谅则个。”

苦心什么的，折梵是真的不曾有。他坐在黑幕这头，玩味的笑着。

“仙君，祸从口出啊。”

“尊神，兄长经常不拘小节，一时的冒犯也绝不是刻意的。”

“嗯。”尾音微微上挑，透露不认同的慵懒。

“尊神，我家小妹经常戏言说我们几位都是只适合放养在山头的神仙，便是我们几位经常不顾前后的缘故。尊神，别看我家小妹已经十万岁了，可她都被我们给宠坏了，经的事儿，也不多。到现在，她连个正经的师傅都没有，所以我们都想着让她嫁一位我们看得上，靠得住的夫婿。一万年前，家父临走之前，亲自选了路禅悦做小妹的夫婿。两家一直商议着，今日便是两人小定。可偏偏尊神这日要去源梧山，恐怕不是个好时辰吧。”

“小定啊。”折梵稍稍抬手，壶里的清酒，慢慢成柱，借由一阵仙风送到了辛久面前空置的酒樽中。“既然是神姬的喜事儿，我自然不会打扰。”

“劳烦仙君还特地说和。”

“不碍事，不碍事。反正都是自家人的事情，也多亏神尊能够谅解。”

“不过论理这赏是要讨的。既然我不去，那就烦劳仙君回程的时候，说上一说了。这酒算是我敬仙君的。”

“哎，不必客气。这是一定的，便是神尊不说，我也是这样打算的。”辛久潇洒的喝了一樽酒。

“来人！”

夏放匆匆低头走进。“送仙君。对了，夏放啊，你可要记着，仙君是客，对你是主，万不可有任何的越距无礼。”

“哎，神尊何必这么客气！”辛久欢喜的站了起来，得意自己这份机智真是太值得称赞了。

“必要的。仙君不要推辞。”

辛久临出门之前，忽然从黑幕之中传出一句话，“仙君，病从口入，要仔细啊，往后。”

大概有个把的时辰，夏放前来回报。转过了最美的寒域殿，便看到自家的主子抄着手，赏着景，状似沉思的模样如同雕塑。

“一切顺利，神尊。”

“嗯。”折梵点了点头，右手幻化出了一串佛珠，直接丢给了他，“给路禅悦送过去。以芳华境的名义。”

“是。”唉，又要有人倒霉了。

夏放最近叹气的次数明显增加了，也不知怎么的，自家的主子这悲催的性格终于还是被解放了。他自从侍奉折梵以来，便明白了主子的与众不同。明着说是不容于世，暗着说这位简直是逆天的存在。不过好在，自家的主子除非是涉及危机三界的祸事，否则轻易不会干涉俗物。然而，自打识得了源梧山的人，主子终于把罪恶的爪子伸向了外人。对此，夏放只能解释为或许是这辰天境被主子玩腻了？

不过，这串佛珠，夏放倒是看不懂了。玩九位神君，他当主子是最近想要疏松筋骨。可这送给禅悦殿下的佛珠，是要做什么。其实他能大概猜出来主子想做什么，不过，这么做不就是明显想要干预艾殿下的婚事了吗?

唉，算了，安心做事最要紧。

正做着决心的夏放，迎面撞上了青汀。“这么入神？想什么呢？”青汀挑着往日不正经的笑容。“自然在想仙君何时入府？”

“哟，你这张嘴如今还真是不能小看啊。哎，我问你，你家主子下一步想干啥?”

“仙君，小人仙阶低，嘴笨舌短，只敢谨慎伺候尊神，猜不中主子心思的万分之一。”

青汀曲起手指弹了一下他的脑门，“哈哈，你也是个妙人啊！怪不得当时折梵愿意纡尊降贵的问你那一句啊！现在倒让我有些后悔了。”

忽而，有两三仙娥经过，看见青汀和夏放立即低下了头。

“那你去吧，你不告诉我，我亲自去问。”见不适合再说话了，青汀放弃了继续捉弄夏放的乐趣。

从后门直接隐身进去，在寒域殿捉住了正在整理书卷的人。“折梵，我不管，你把夏放给我还回来！”

“他我管不着，你随意。”他将一卷一卷书放置柜间，并不去看身后做的像簸箕一样的人。“你管不着！？折梵你骗鬼呢！那小子现在连我都不放在眼里，还不是知道有你在后边儿添柴加油的！”

“都说了，你随意。”

气氛有些奇怪，“我说，折梵，你不会有了新欢忘了旧爱了吧。是，最近，你是和那位神姬有来有往的，可不是还八字没一撇的嘛？啊！你作甚打我！”

青汀把砸过来的书卷扔了回去。

“夏放你领回去，我没意见。”折梵俯身捡起书卷，“正好也省的我亲自赶人出门了。”

“赶人出门，你要做什么啊？”

“新妇进门，这府里旁的男女都碍眼。”折梵一手支着脑袋，勾起的嘴角难掩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