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海纳百川古来无

精神力修炼界（即神修界）对开识后期着手大境界突破的准备和积蓄，有“海纳百川”的说法。所谓“川”是指修者的识湖，海纳百川，意思是说识海空间经过扩展，容纳了原先一百个识湖。大多数修者在识海空间容纳十来川后便到了极致，不得不开始突破。

那些迈过了“五十川”，往往是难得一遇的天才。到了“九十川”，更是旷世奇才般人物，古往今来也没几个。而能够容“百川”才突破的，便是一个传说，在地星这方世界从未出现过。像同心党的创始者赵元昊，也只是容纳了九十五川。

毫无疑问，川越多，则精神力越强，突破境界所具有的底蕴会越深，在修行道路上将走的越远。一名识海空间容纳五十川的修士，其日后的修行路一般要比十川的要宽，成就一般会更高，日后突破到通心、明目、育神乃至圣灵等更高境界的机率会越大。

当然，在精神力强弱前上，川数越高也并非一定就比川数低的强，因为还要看原先识湖的大小，也就是基数。有些人在最初修炼时，凝练的识湖若比别人大，那她川数即使小一点，也会有不弱于别人的精神力修为。

所以说，精神力修士从一开始开辟出识泉后，随后的进阶，凝练识溪、识湖很重要。一般来说，踏上神修之路，每个人最初开辟的识泉空间大小都差不多，约为方圆十丈之地。但是，在小境界晋级上，因为每个人的天赋、功法、体质等不同，则破除晶壁后所冲出的识溪、识湖就各有大小。

一般以百倍为极限，晋入开识中期中，冲出的识溪为“百泉”的大有人在，一百名修士中有个三四成是有的，其余很多在五六十泉。但如突破到开识后期，冲出的识湖为“百溪”的则很少了，不足一成，大部分人在三四十溪。到后面能冲出“百川”（亦作“百湖”）的只是在传说中出现过。

如此看来，经过多次的加成，每个人的识海空间相差就很大了。简单计算一下，举两个极端例子，如果都是以百倍的概率破境，到达开识巅峰期后，识海空间范围将超过方圆万丈之地；如果都只是两倍的进阶，那么识海空间只有方圆三十丈不到，两者相差可谓天壤之别，精神力强弱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这也是此前，杨正灵与唐卫家在较量上，虽然同为识溪阶，但是杨正灵在神气的存量上明显要比有唐卫家多得多，杨正灵冲出的识溪是“百泉”，而唐卫家受资质和功法的限制，才冲出了五十泉，为此即使唐卫家使出了念刀术，杨正灵仍旧有惊无险地完胜。

如今，杨正灵没有止步于“百泉”，突破进入识湖后又冲出了“百溪”。这样双百的情况虽不说没有，但古往今来，在这方世界也是不多见的。这主要得益于他在精神力修炼一途上的逆天资质，再加上修炼的又是这方世界最顶尖的功法——释迦精神法。

在步入识湖后，杨正灵未来的成海之路就有很多想象空间了。对于能否冲出个百川，他不抱太大希望，毕竟这种传说的级别，可遇而不可求。他所期望的怎么也要冲出个九十川以上，不然岂能甘心。

想罢，杨正灵收拢心思，如今识湖初成，他必须要尽快稳定现有境界。湖中神液寥寥，几乎干涸，他必须加快修炼，尽早让湖泊充盈。

旋即，杨正灵又是念动释迦精神法口诀，眼观鼻，鼻观心，心守灵台，进入空灵之状。这一坐足足过了一整个晚上，直到第二天早上，初秋的晨曦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进了八角亭里，落到了杨正灵身上，他才从入定中醒来。

好在这一夜无事，无人来亭子里打搅他修行。不过，在外打坐总有些风险，在宿舍里又怕人多嘈杂，如果一宿未下床，难免有人掀他的床帘。看来，今后需要考虑为自己修炼找个静室了，这又涉及到钱财问题，没钱哪可以去买房或租房，杨正灵琢磨着以后搞些赚钱的门路。没有找到房子前，以后暂时都选择下半夜在宿舍里修炼。为了避免意外，眼前这个公园不宜多呆。

从入定中醒来的杨正灵神采奕奕，他连忙内视识海空间，经过一夜的神气运转，那方圆千丈之广的识湖，已然满是神液在其中，散发出淡淡金黄光芒。小湖虽不深，但一切有了好的根基。

杨正灵很想一试如今自己的精神力究竟有多强。很快就沟通识海，向外释放神气细丝，不断向周围延伸，渐渐地到了一里，乃至两里，居然将整个滨海大学校园笼罩在神气细丝下。

他随即心念一动，透过细丝，校园里正在发生的一幕幕，传进了他的识海，有在晨跑的、早读、用餐的……甚至学校招待所的某个房间里正上演了激情战况也被他窥视个遍。杨正灵老脸一红，但内心有些荡漾，难免在此多停留了一下。

“哼，好大的胆子，竟敢用神念窥探老夫。”突然，一个苍老愤怒的声音从其中一根细丝中传来。

杨正灵吃痛，以至于捂头痛苦地呻吟了起来。他急忙收回了所有在外的神气细丝，只留这一根与那来声传念道：“前辈千万请见谅，晚辈刚修炼没多久，今日刚刚突破，想试试修为，不曾想打扰了前辈静修，烦请恕罪。”

杨正灵此时比吃了苍蝇还难受，这什么世道啊，随随便便一露神气就碰到一个自己不能招惹的修行人，这人怕是御物境的修士了吧！在自己未踏上神修一途时，初听这世界有精神力修炼一说，觉得很不可思议。如今自己入门了，原觉得与自己同样是修士的应该少之又少，可如今才修炼没多久，一连就碰到好几个，真是怪事！

其实，这一切并不奇怪，只是杨正灵认识上的偏差，仍旧站在过去普通人的视角看问题罢了。

所谓什么样的层次见什么样的人。上流社会的那些人，其结交的圈子大多同样为上流社会的。底层那些人，其圈子也大多在底层，因为同一阶层有共同语言罢了。富豪与富豪走在一起大多交流投资、豪车、奢侈品，等等；而穷人与穷人走在一起，那就是另一番话题了，打工、房贷、养娃、吃顿好的，等等。底层民众是无法想象上流社会那些事，但你想不到，不代表它不存在。

同样的道理，过去杨正灵作为一介凡人，对于高来高去的修行人，他自然是没接触过。即使有修行人在他身边出现过，若不特意向他展示一下修为，恐怕他一生都不知道有修行这一回事。如今，自己也是其中一员了，与其他修行人就有了特有的交流方式，你释放了神气，别人就懂了，身边那些个原本存在的修行人自然一个个就冒出来。

“也罢，念你不知情，态度又诚恳，老夫饶过你这回。你现在马上来政治学院办公楼503室一趟。”那苍老声音传念道，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

杨正灵一时不知怎么办是好，琢磨不透对方是否有恶意。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了，自己双脚肯定跑不过对方神气的追击。若被对方神气侵入识海，只要对方有个歹意，怕是致命的。精神力这东西斗起来本就是凶险异常，动辄一方意识受创，这比肉体受伤可怕得多，因为很难恢复。

所以一开始，在对方呵斥的时候，杨正灵就摆出一副惶恐不安的样子，诚恳地向对方道歉，毕竟是自己莽撞了。在称呼上，他脑子里琢磨好一会儿，在不知道对方身份前，没有特别好的称呼，便灵机一动，借用了武侠小说里的“前辈”一词。所谓达者为先，这样称呼眼前这位比自己修为高得多的老者，也是很合适的。

看样子，是不得不去了，杨正灵猜想对方可能是学校里的某位老教授，应该不致于自掉身份与自己一名普通学生为难。于是，壮着胆子往政治学院办公楼而去。

杨正灵一路小跑赶往目的地，很快就到了政治学院503办公室。门是敞开着的，有一个小老头站在门口，戴着一副老花镜，头发稀疏，有些邋遢，上身穿着浆洗得有些发黄的白色格子衬衫。

“老伯，您好，请问，这里是政治学院503办公室么？”杨正灵早已瞄过门上的牌子，的确是503室，但见这老人挡在门口，心里有些不确定，猜想自己是不是走错门了。

“年轻人，别看了，是老头子我在找你。”小老头笑眯眯地道。

杨正灵有些尴尬，心内写满了大大的问号。他就算是再有想象力，也断不会将眼前这邋遢小老头与刚才那位发出威严呵斥声之人划上等号。可事实就是同一人，把杨正灵三观惊掉了一地。

小老头让开路子，把杨正灵引进了门。杨正灵毕恭毕敬，小心翼翼地等着小老头“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