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乾坤笔与阴阳枕
书名:无眇仙途 作者:月影嘉木
第6章乾坤笔与阴阳枕
在十二岁那年的清明节,云靖拎着祭品,独自一人来到后山,为母亲云二娘扫墓。
自他懂事以后,孙大婶就将他出生前后的一些事,原原本本地讲给他听,包括云二娘的凄苦,包括刁虎攻打呈坎等等。
云靖听后,茫然失落,想到母亲如昙花一现,稍纵即逝却孤凄悲凉的一世,想到母亲如烛柱燃烧,含辛茹苦却无怨无悔的一生,云靖克制不住内心的颤抖,他多想见一见自己的母亲,哪怕梦里,可他已没有了对母亲的记忆!
前几年清明节,云靖总是央求云老爹带着自己来给母亲扫墓,可今年,他要独自前来,因为他长大了,他想让母亲见证自己的成长,给母亲一个欣慰!
面对长满荒草的坟丘,云靖内心涌动着苦涩与悲伤,那里埋葬了一位哪怕燃尽自己生命之火,也要为他叩开生命之门的母亲。
虽然他已没有了对母亲的记忆,可那与母亲之间与生俱来的血脉亲情,即便死亡也不能隔绝!
他仿佛看到了母亲对自己恋恋不舍的目光,仿佛看到了母亲因自己成长而倍感欣慰的笑容!
云靖摆好祭品,默默地匍匐在坟丘上,徒手拔除坟丘上的荆棘与荒草,手被荆棘刺破,鲜血滴落,他没有停下,只是一个念头地拔着,这是他为母亲能做的唯一一件事情。
清理完坟丘上的杂草,云靖烧了几刀纸钱,磕了三个响头,起身准备离开时,忽然发现坟丘后面,不知什么时候站立着一只白兔,一只黄鼬,那白兔通体雪白,黄鼬浑身黄亮,两个小东西竟直愣愣地盯着自己。
云靖一时好奇,便朝他们撵了过去,谁知刚撵到它们身边,两个小东西竟一转身一起朝山上跑去。
眼见撵不上,云靖便停了下来,可云靖一停,那两个小东西竟也停了下来,并又冲云靖吱吱叫唤,云靖更觉得奇怪,便又撵了过去。
就这样,撵撵停停,云靖便不知不觉地撵到了葛山深处。
待云靖觉察到进入了深山,感觉到危险时,白兔、黄鼬已将他引到了一处悬崖下,这时,两个小东西在悬崖壁下的一捧荒草处停了下来,又冲云靖吱吱乱叫了一通,然后,就嗤地一声钻进了草丛里。
云靖壮着胆子跟了过去,拨开草丛一看,里面竟有个一人多高的洞口。
那两个小东西似乎在洞口等着他的样子,又冲他吱吱叫唤。
在强烈的好奇心的驱使下,云靖又硬着头皮,钻进洞里。
见云靖跟了进来,两个小东西一转身又朝洞里奔去。
没几丈远,洞内开始漆黑,可两个小东西的身体依然清晰可见,似乎发着光,在云靖前面一闪一闪地奔跑着。
云靖跟着两个小东西在洞里摸索了几十丈路,那白兔、黄鼬突然跃起,化着两个光团,凝聚在那。
云靖摸到跟前一看,竟是一扇石门,那白兔、黄鼬化成的光团似乎成了石门的门环。
云靖抬起手,轻轻按在光团上,那石门竟嘎吱嘎吱地慢慢开启了。
石门一开,展现在云靖眼前的是一间不大的密室,密室四周镶嵌着一些淡蓝晶石,正散发着幽幽蓝光。
密室正中摆放着一张石案,石案后面端坐着一尊玉石雕像,雕刻的是一位中年文士,面目清秀,头戴文巾,两根飘带似乎迎风飘扬,栩栩如生。
石案上摆放着一卷半开的玉简,玉简右侧端摆着两支玉笔,左侧摆放着一只玉枕,这玉枕一半墨黑,一半晶白。
云靖见此情景,知道这是一位前辈高人的遗迹,便走到石案前,恭恭敬敬地跪地一拜。
他这一拜,那白兔、黄鼬化着的两团光团就一闪一闪地分别没入了两支玉笔之中。
云靖拜完,便恭敬地端坐在雕像对面,移过玉简,仔细看了起来。
看完了玉简记载的内容,云靖这才知道,原来这雕像原型竟是云家一位叫云无眇的先祖,无眇先祖当年机缘巧合,得悟大道,修炼成仙。
得证仙道后,无眇先祖为保云氏血脉繁衍,不被外族入侵,曾在呈坎布下一套阵法,并留下法宝--噬魂罄,作为镇阵之宝,该阵法可保云家防御千年。
为延续云家仙脉,无眇先祖在此处留下助他悟道的两件至宝:乾坤笔和阴阳枕,待云家有缘人继承。
这继承人的条件一是要有慧根,二是要有善意。
符合条件的云家后人出现时,乾坤笔的器灵自会前去引导。
玉简中载明了乾坤笔与阴阳枕的使用方法,可却只字未提修练功法。
玉简最后留下一首偈语诗:
“昨日花开满树红,今朝花落万枝空,滋荣灵籍三春秀,变化虚随一夜风。物外光阴元自得,人间生灭有谁穷?百年大小枯荣事,过眼浑如一梦中。”
云靖看完玉简后,陷入沉思,偈语诗,他一时难以理解,只是对获得两件至宝的经过,却有所感悟:
原以为只是一场意外的奇遇,却发现冥冥之中竟有安排!难道这就是缘?
云靖沉思了片刻后,便念动玉简中记载的口诀,将阴阳枕化成一块玉珏挂在胸口,将乾坤笔化成手镯,套在手腕上,然后,恭恭敬敬地对着雕像三叩首,起身后便朝洞口退去。
云靖刚出洞口,那石洞便一声轰响,轰然塌陷了。
云靖再次对石洞一拜,寻着原路返回了呈坎镇。
夜晚入睡时,云靖取出玉珏,念动口诀,那玉珏顷刻间又复原成一半墨黑一半晶白的玉枕。
云靖平躺到床上,将这阴阳枕枕在头下,闭目摒弃杂念,片刻后,就感觉到一暖一凉的两股气流,分别从后脑的风府穴经左右承灵穴,抵达前额的神庭穴后,汇合在一起,一路冲入头顶的百会穴。
这两股气流在百会穴纠结,不停地融合。云靖立即感觉到脑颅内针刺般地阵痛,接着,这阵痛又传递到眼膜与耳鼓。
云靖赶紧调动意识,将气流控制在百会。
云靖从玉简中得知,这阴阳枕所产生的气流对神识开窍有较大的帮助,至于一开始气流冲击头颅,产生胀痛,这属正常现象。
云靖根据玉简所讲述的‘一长五短’的呼吸方法,调整呼吸,渐渐的,整个人进入了空灵状态,仿佛没有了意识,同时脑颅内的刺痛也随之消失。
清晨,镇上传来的嘈杂声,将云靖从空灵状态中惊醒。
云靖睁开眼,发现所见的景象清晰了许多,听到的声音也更细微了许多,他似乎能听到后山传来的虫鸣。
云靖缓缓起了身,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啊”地吼了一声,惊得云老爹和大哥云海,忙不迭地跑过来敲门,问是怎么回事,云靖赶紧收好玉枕,开门说:
“爹,大哥,我没事,昨晚做了个好梦,刚才高兴过头了。”
云老爹和云海这才满脸狐疑地走开。
云靖平复了一下心情,又陷入沉思。
先祖留下的至宝,阴阳枕的妙用,他已基本知道了,可乾坤笔,根据玉简记载,需要注入灵力,才能激发出功效。
神识,他已有所感受了,可灵力,他却茫然不知,更毫无感受。
没有灵力,他激发不了乾坤笔,也就无法唤出白兔与黄鼬这两个可爱的小器灵。
这灵力的事,林先生知不知道呢?
可这也不能直接问林先生呀,祖传至宝是他现在最大的秘密,他可不敢向任何人透露半点消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他还是懂得。
犹豫了半天,云靖忽然想起二虎,这二虎正在习武,如果让二虎去问林先生,应该不会引起林先生的怀疑。
于是,云靖收拾好东西,便朝孙家走去。
到了孙家,云靖见只有孙招娣一人在屋里,便叫了声:“姐,婶娘、叔爹不在家呀?”
云靖懂事后便一直叫孙大婶为婶娘,叫孙大叔为叔爹。
“哦,小靖啊,他俩忙去了呢,你吃了没有,我去给你盛饭去?”
孙招娣一见云靖,便满脸笑意地迎了上来。
虽然云靖长大了,不住在孙家了,可云靖依然每天都要过来看看,有时也就在孙家吃饭,因此,云靖与孙家一点也没生疏。
“姐,我吃过了,二虎呢?”云靖问到。
“哦,他还不是在后院练功,你去看看吧。”招娣随口说道。
云靖在孙家来去自如惯了,招娣也不与他客气什么。
云靖穿过堂屋,来到后院,见二虎正站在一排木桩前,一运气,双拳齐出,一根碗口粗的木桩便应声而断。
云靖见状,暗自喝彩,这二虎念书不是料,可练武却真是个奇才。
且不说他无论刮风下雨从不间断的毅力,单说他没有基础,仅凭一本武籍,就将武功练得风生水起的悟性,那也是凤毛麟角的人杰。
“二虎!”云靖叫了一声。
二虎回头一看是云靖,便长吁了一口气,收了功,转身朝云靖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说道:“哥,看我功夫练的怎样!”
说完,二虎捋起袖子,夹紧了手臂,鼓起他的肱二头肌,在云靖面前秀了一把。
“厉害,我家二虎那是相当厉害!”
云靖一边翘起大拇指,一边狡谲一笑地说道,接着,云靖又故意面露犹豫,吞吞吐吐地说:“不过……”
“不过什么?”二虎见云靖似乎对他的功夫有点不屑,就着急起来。
“嘿嘿,没什么,就是……唉!我最近在一本书上看到,练什么灵力,可比练内力厉害多了!”云靖又神秘兮兮地说。
“灵力,什么灵力?”二虎一听,瞪大了眼问道。
“书上也没说,我也不知道呀!”云靖耸耸肩说道。
“那,我们去问林先生,他肯定知道!”二虎毫不犹豫地说道。
“你去问吧,我又没习武,不好去问。不过,若林先生问你怎么知道灵力的事,可不要说是我告诉你的啊,就说你自己从一本书上看到的,知道吗?”
云靖又叮嘱二虎道。
“嗯,知道了,那我去问,走,我们现在就去学堂。”二虎忙不迭地套上衣服,拽起云靖就朝学堂奔7.第7章呈坎覆灭(一)
林默用过早餐,刚进书房坐下,二虎就一头闯了进来,劈头问道:
“先生,你知道什么是灵力吗?”
林默一怔,开口问道:“你是听谁说的灵力?”
二虎道:“我在一本书上看到的,说是灵力比内力厉害的多呢!”
“呵呵呵……”
林默一乐,笑着说:“二虎,你见过神仙吗?”
“神仙只是传说吧,我哪能见过呢!”
二虎挠挠头,不解地说道。
林默见状,内心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说道:
“本打算待机缘成熟时,再跟你们说说,既然你现在问到,那我先告诉你们也无妨。去将云靖叫过来,一起听听吧!”
二虎忙不迭地将云靖叫了过来,林默扫了眼云靖后,便说道:
“一般人都以为神仙只是传说,可实际上神仙是存在的,而且神仙也都是凡人修练而成的,就像习武者修练内力一样,修仙者修练神识与灵力,神识驾驭灵力,就形成法力,修仙的人统称为修士。
在凡人眼里,会使用法力,能御风飞翔的修士就被当作神仙了,其实不然,在修仙界,修士根据修为的高低,也分很多境界和等级,由低到高,分别为灵境,神境,仙境。
修士不仅要修练灵力,也要修练神识,灵力修练等级在灵境分三级:练气、凝液、结丹;
而神识修练等级在灵境也分为三级:开窍、凝神、出神;
神境的灵力修为等级由低到高为:元婴、斩灵、问道;
神境的神识修为等级是:出窍、分神、神游;
仙境的修为等级由低到高为:通玄、觉源、练虚;
仙境的神识修为等级是:幻境、领域、空灵。
这就是修仙界的大概,你们听明白了吗?”
二虎与云靖都听得目瞪口呆,云靖强忍住内心震撼,默默不语,而二虎则急不可耐的问道:
“先生,我想修仙呢,怎么修啊?你能教我吗?”
林默笑了笑,并未搭理二虎,而继续说道:
“修仙,首先得有根基,其次须觉悟,最后还得看机缘。所谓根基,就是说修士必须具有灵根或慧根,才有可能修练。
灵根、慧根是天生的,也千差万别,不同的根基,修练的速度是不一样的。
修士修练的过程是漫长而枯燥的,且充满了艰辛与危险,没有大毅力,没有大恒心,是坚持不住的,因此欲踏仙途,须立终生志,割决红尘,舍弃一切,这就需要觉悟。
能不能踏入仙途,在仙途走多远,除了努力,更多的还要看机缘,没有机缘,也许一切都是枉然!”
说完,林默便静静地看着他俩,等待他俩的反应。二虎听到‘割决红尘,舍弃一切’时,神色黯然下来,一时安静了。
云靖面上挂着暖暖的笑意,淡淡地问道:“先生,所有修士都必须具备灵根和慧根吗?”
林默道:“一般来说修士必须具备灵根或慧根,两者必具其一,方可踏入仙途。
具备灵根者才可吸收天地之灵气,修练灵力,不断激发身体潜能,提升修为;
具备慧根者才能领悟天地之间法则,修练神识,激发意识之潜能,提升修为。
而同时具有灵根和慧根者,也就是具有慧灵根者,在修仙界是千年不遇的天才,具备这样资质的修士,修为提升的快,最终达到的的境界也很高。
不同的资质,修练的途径、方式、方法也不相同,总之,仙道万千,殊途同归!”林默说完,云靖与二虎都沉默了。
见二人一时无语,林默打破沉默,说道:“好了,今天就讲到这里,去学堂吧!”
起身离开时,云靖忽然回头轻轻问了声:“先生,您是修士吗?”
林默一颤,黯然答道:“曾经是,可现在不是!”
目送两人离开,一缕哀伤涌入林默心头。林默默默起身,缓步来到南窗下,那里摆放着一张蕉叶式古琴,这琴栗壳色,泛着淡淡的梅花裂纹。
林默在琴凳上坐下,取出丝绢,轻轻拭擦着琴面,那怜惜的神态,如正在拭去爱人凄清的泪!
拭擦了一阵子,林默又从琴架旁取出一支紫竹洞箫,用丝绢擦了擦,摁到唇边,却又缓缓放下。
林默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声,喃喃自语:“云无心以出岫,鸟倦飞而知返。景翳翳以将入,抚孤松而盘桓。”
郭城是陈国较繁华的城市之一,神剑门的总坛便设在这里。
这夜,神剑门总坛的议事大厅,灯火通明,门主、副门主、所有的长老、各堂堂主均聚集在这里,刁虎亦赫然在列。
神剑门的门主白无痕竟站在主座之下,主座上空无一人。
此刻所有的人皆一脸恭敬地站立着,大厅内鸦雀无声。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一道流星自天空呼啸而至,直接降落在大厅门口。
白无痕忙不迭地率领众人迎到门口,齐声道:“恭迎仙师!”
这时,从门口一前一后地飘进两人,前面这人貌似中年,一脸阴冷相,一身褐色长袍。
后面跟进来的是个青年,脸色苍白,目露血光。
中年人“嗯”了一声,便飘然而至主座坐下,青年人跟过去,站在了中年人身后。
“见过奚仙师,见过狄仙师!”
待中年人落座后,众人又齐齐鞠躬,行过礼。
“白门主,那呈坎果然藏有法宝?”中年的奚仙师冷冷问道。
“不错,本门刁堂主十几年前曾身受其害,被那法宝震断经脉,后幸求得主宗之续脉丹,这才续上经脉,恢复功力。”白无痕恭敬答道。
“哼!那为何现在才报?”站在身后的青年仙师,恶声质问道。
这时,一位身材瘦弱矮小的长老,赶紧上前一鞠躬道:
“仙师息怒!当时,那事发生后,正赶上陈国与南燕国开战,我们因参与战事,无暇顾及,也没调查,根本不知道刁堂主他们为法宝所伤,只是近日刁堂主求仙丹时,承蒙主宗刘丹师诊断,才知那是法宝所伤,这才赶紧禀报执事堂!”
“哼,一个凡人小镇,竟藏有法宝!”青年仙师恨恨道。
“这小镇大有来历呢,我亲自调查过,这镇子按九宫八卦布局,暗藏阵法,我们普通凡人根本就破不了这阵,所以还望仙师鼎力相助!”这矮小长老又说道。
“哼,朴算子,好歹你也入过数机门外堂,这阵法,你也破不了吗?”奚仙师冷冷问道。
那叫朴算子的矮小长老老脸一红,讪笑道:“奚仙师,如若单是九宫八卦阵,也难不倒小老儿我,只是这呈坎竟暗藏仙阵,又岂是我一凡夫俗子所能破解!”
“白门主,我师徒二人此番前来,只管破阵,取走法宝,至于凡人之事,我们概不过问!”奚仙师扫了一眼白无痕,又冷冷说道。
“是,那就有劳仙师了!”白无痕恭敬答道。
“好了,你们都去准备吧,白门主留下来就是了!”奚仙师大袖一挥,摒退了众人。
见众人离去后,奚姓仙师脸色缓了下来,冲着白无痕淡淡地说道:
“令爱资质绝佳,颇受长老们重视,成为我血刃宗的亲传弟子,也是指日可待的啊!”
“承蒙仙师栽培,我代小女漱玉谢过了!”白无痕恭敬地向奚仙师鞠了一躬。
“呵呵,白门主不必客气,小徒狄青还要和你们多来往呢!”奚仙师大有深意地瞟了一眼身边的徒弟狄青,难得地笑了笑,说道:
“狄青,见过你白师妹的父亲!”
“小侄见过白门主!”那狄青竟对白无痕行了个晚辈之礼,白无痕赶紧还了一礼,连连说:
“不敢,不敢!”
白无痕陪着两个仙师说了一会话,就将他们引到后面秘室休息去了。
回到议事厅,白无痕坐在主座上,陷入沉思。
神剑门自从归附血刃宗以来,竟成了血刃宗在陈国的耳目,陈国发生的大大小小事情,神剑门都必须向血刃宗外事堂报告,尤其是在陈国其他修仙门派的活动,更是事无巨细地上报。
神剑门俨然成为血刃宗控制陈国的工具。十几年前陈国与南燕国的战争,其实就是血刃宗与妙道宗之间的一场纷争。
这场战争凡人死伤无数,神剑门也死了数万门徒,而血刃宗与妙道宗皆无动于衷。可见,在修仙者眼里,凡人如同蝼蚁。
本来,神剑门战争过后,是百废待兴,可为了一件法宝,血刃宗又欲借神剑门复仇之名,覆灭呈坎镇,这呈坎传承千年,肯定有其底蕴,又岂是神剑门说覆灭就能覆灭的。
血刃宗这次派来的奚一凡与狄青师徒俩,也只是血刃宗外事堂的执事,是否有摧毁呈坎仙阵的能力,白无痕心里也无底。
白无痕叹了口气,心里暗恨:都是这刁虎惹的祸,给了血刃宗巧取豪夺的理由!
白无痕暗自懊恼,却也无可奈何,修士他可得罪不起,他们灭杀一个凡人如同捏死一只蚂蚁,即便他武功再高,在修士面前也只是草芥。
好在修士不可滥杀凡人,否则必遭天谴,这也是修仙界在处理凡界事务时,一般总是利用凡人斗凡人的内在原因。
白无痕思想了片刻后,只好摇摇头离开了议事厅,查看各堂准备情况去8.第8章呈坎覆灭(二)
这天,呈坎镇中心的谯楼上突然敲响了急促的钟声,小镇四方城门迅速关闭,壮丁们在族长及长老的带领下,纷纷拿起兵器登上城墙,城内大阵悄然开启,呈坎的上空刹时阴云密布,肃杀之气冲天而起。
族长及云振山、云老爹等一干长老皆伫立于北城墙上,冷眼打量着白沙河对面。
河对面黑压压排列了近两千人。
这些人一律素袍,胸襟上都绣有一把黑色小剑,这正是神剑门的标识。
前排正中位置,赫然站立着两个服饰不一样的人,一个褐色长袍,袖口绣着两把血红小剑,一个白色长袍,胸襟上绣着一把血红小剑。
这两人正是奚一凡与狄青。白无痕及朴算子等长老站立两侧,刁虎也站在了前排。
“白门主,我呈坎云家与神剑门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并无冒犯之处,何故率众来犯?”族长凛然质问道。
族长与白无痕也曾相识,因此,族长一眼便认出了白无痕。
“哼!云族长倒很健忘,十几年前,你伤了本门白虎堂主等二百余人,让他们武功尽失,如何还说‘并无冒犯’?”
白无痕冷冷说道。
“呵呵……”族长冷笑道:
“白门主乃响当当的江湖霸主,如何说出颠倒是非,混淆黑白之语。
当初,那刁虎狭隘,为袒护他那丧尽天良的妹妹,却公报私仇,率众攻打我呈坎,而我云家仁慈,擒获他们后,并未取其性命,仅废其武功,旨在惩恶行,布善缘。
为何白门主还要听信这小人挑唆,兴师动众,犯我呈坎?”
“哼,‘惩恶行,布善缘’,迂腐至极!何为恶行?何为善缘?这世间只有强弱之分,何来善恶?弱肉强食,天经地义,‘胜者王侯败者寇’,强者至上,这就是世间无上法则!”白无痕一脸不屑地说道。
“住口!”云振山怒喝道:
“白无痕,你竟然善恶不分,恃强凌弱,又与强盗何异?”
刁虎忽然上前一指云振山,开口骂道:
“云振山,你个老匹夫!当初若不是你们暗使法宝,我刁虎又岂能被擒拿,今天你们识相点,乖乖交出法宝,仙师或可饶尔等性命,如若不然,定叫你呈坎灰飞烟灭!”
族长一听,恍然大悟,原来神剑门及那两个服饰不一样的‘仙师’竟是冲法宝而来,顿时更加警惕起来。
而云振山此刻按捺不住怒火,长枪一点地,整个人已从城墙飘然落下。
落地时,云振山一顿长枪,枪柄没入地面一尺有余。
云振山须发皆张,一指刁虎,喝道:
“你这个无耻小人,不怕应了当初的血誓,就前来一战!”
刁虎二话没说,一抽长剑,双脚一点地面。
整个人像只夜枭,朝云振山扑去。
城墙上,族长得知对方来意后,内心更加不安,他明白,今天呈坎将遭遇千年来的最大劫难。
对方的两个仙师一直冷冷不语,眼中放着精光,更让族长忌惮,本想阻止云振山,可来不及出口,云振山已然飘落城外。
族长只好摇摇头,轻叹一声,对身边长老叮嘱了几句,就悄然退至谯楼上。
神剑门这边,奚一凡一听这鲁莽的刁虎竟说破了他们的来意,心中恼怒,见刁虎已出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厌恶,便冷冷地看着两人交战。
这云振山一杆长枪舞得如蛟龙出海,枪影将刁虎缠住,逼得刁虎一时手忙脚乱,好在刁虎轻功了得,身形竟随枪影上下翻飞,看得人眼花缭乱。
神剑门这边陈道横长老是刁虎的师父,一见刁虎近不了身,始终被云振山压制,知道时间一长刁虎必然落败,于是便欲起身救回刁虎,却被奚一凡制止住了。
就在此时,刁虎一个躲闪不及,被云振山一枪扎入右臂。
云振山一发力,正欲挑起刁虎,哪知那刁虎强悍异常,左手立化为掌,斩断枪杆,并欺身向前,再度斩向云振山头颅。
就在其掌离云振山头颅不到两寸时,刁虎忽然顿住了,一双冲血的眼睛,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口腔里的鲜血慢慢溢出,接着便轰然倒在云振山面前。
那杆折断的枪柄正插在他的心脏部位,鲜血正顺着枪杆喷涌!
“哈哈……”
云振山仰天大笑,可笑声未断,他却同样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一低头,云振山赫然发现一柄黑色长剑穿透了自己胸膛,那剑身颤颤,闪动着幽黑的光芒!
而他的眼前已鬼魅般地站立着一身素袍、一脸阴冷的陈道横。
陈道横漠然地一抽长剑,云振山茫然倒下!
城墙上众长老惊呼,壮丁们万箭齐发。陈道横大袖一挥,眼前立马掉落满地箭矢。
就在陈道横准备动身跃上城墙时,朴算子大叫:“陈长老不可,回来!”
朴算子虽然和陈道横同是神剑门的长老,可这朴算子却是白无痕化了大量资源请来的师爷,据说他曾入过六艺宗数机门的外堂,不知什么原因竟甘愿转入江湖门派。
也正是这朴算子的出谋划策,神剑门才在陈国与南燕国的战争中屡屡取胜,而今,整个神剑门对朴算子都言听计从。
一听是朴算子呼喊,陈道横只得怏怏地回到阵地。
见陈长老回到阵地,朴算子急忙说道:
“白门主,陈长老,这呈坎镇乃按九宫八卦阵图摆设,欲破此阵,须从正东‘生门’打入,往西南‘休门’杀出,复从正北‘开门’杀入,此阵可破。
陈长老可愿率五百门徒按我所说,去攻打呈坎?”陈道横点了点头,便一挥手,率领着五百门徒朝东门杀去。
而其他门徒也按朴算子的安排,跟随几个长老,将呈坎团团围住。
神剑门此刻只剩下奚一凡、狄青、白无痕、朴算子四人,伫立原地,瞭望动态。
在呈坎谯楼上,族长见证了云振山长老的陨落,又见陈道横率众向东门杀来,知道神剑门有精通阵法的师爷,便强忍住内心的悲痛,发出一道道指令,城内守护的壮丁们刹时调动归位。
这陈道横率领门徒从东门杀入后并未遇到什么抵抗,只是偶尔射来几支冷箭,也被他们一一闪过。
不到一柱香的功夫,他们便杀出西南门。陈道横心里暗自冷笑:朴算子故弄玄虚,这小小呈坎能有什么厉害阵法?
便又率众从正北门杀入进去。
陈道横刚杀入不久,忽然呈坎镇内弥漫起浓雾,陈道横等五百门徒刹时被浓雾包裹,眼前一片模糊。
正当陈道横等心惊时,两边箭矢如雨,门徒们惨叫声四起。
陈道横大喝:“快从原路退出!”
并运起护体神功,急速朝来路退去。
凭着印象,陈道横施展其名振江湖的轻功-鬼魅厉影,兔起鹘落,感觉已退回到北门时,可一落地,他依旧落在了一排排被乱箭射死的门徒们之间,陈道横大惊,久违的恐惧涌上了心头。
正当他欲再次施展轻功,变化方向突围时,耳听得浓雾中传来轰隆轰隆的脚步声。
陈道横顺着声音方向看去,影影绰绰地有两个两丈多高的黑影朝他方向走来。
他心里冷哼一声,终于有人来了,只要擒住一两人,他就不怕脱不了困。
便再度施展他的轻功绝技,如一道黑烟,刹时间就出现在两个黑影之间,他左手一指点向左边黑影的膻中穴,右手一抖玄晶剑,抹向右边黑影的脖子,同时使出两招杀着,意在一举制服这两个大汉。
可他的左手指刚一点到左边黑影的身体,就感觉点在了一块玄铁上,指力反震,一股钻心的刺疼传来,而右手的玄晶剑抹在右边黑影的脖子上,竟产生一连串的火花,发出“嗤嗤”的铁器摩擦的噪音。
陈道横心头一凛,已来不及再作反应,左边的黑影一把抓紧了他的左臂,右边的黑影一手抓住了他的右臂,一手一握玄晶剑身,竟‘咔嚓’一声捏碎。
陈道横空有一身武功,被两个黑影抓住,竟撼动不了半分,眼睁睁地看着右边黑影一掌拍向自己头颅9.第9章呈坎覆灭(三)
神剑门这边正在瞭望的四人,见陈道横率众由正北门杀入后,呈坎镇内突然升起浓雾,均暗自心惊。
朴算子皱着眉头道:
“看来呈坎的底蕴确实深厚,外在的九宫八卦阵似乎只是用于应付军队的进攻,在应对我等江湖人士时却启动了迷踪阵法,这阵法中的迷雾奇怪的很……”
正说话间,猛听得阵内惨叫声四起,白无痕知道不好,便紧张地望向奚一凡。
朴算子也赶紧冲奚一凡抱拳一躬,道:
“还望仙师出手,驱去迷雾,救出陈长老等众人!”
奚一凡冷冷说道:“哼!区区迷雾算什么,怎么还没见那法宝现身?”
“如不给他们足够压力,恐怕云家是不会动用法宝的!”朴算子道。
一旁的狄青有点按捺不住,道:
“师父,待徒儿先去打探一下,要不就直接抓了那族长,逼他交出法宝,不仅完结了,怎么这么麻烦地大费周章!”
“不可造次!这法宝可不是法器,其自身就具有强大攻击能力,就是普通凡人掌握了使用方法,使用出来,也不是我等轻易能应付的。”
奚一凡瞪了一眼狄青,顿了片刻,才又说道:“也好,你去试探一下,看看他们会不会使出法宝,不过,你要小心,不可鲁莽,一旦应付不了,立即退出!”
狄青应了声,便驾起宝剑,凌空飞向呈坎上空。
这狄青不过是练气九层的修为,飞行必须依赖法器,这宝剑便是狄青的飞行法器。
而像奚一凡这样的修士,修为达到了结丹期,便可摆脱对飞行法器的依赖,仅凭灵力的驾御,就可凌空飞翔。
狄青飞抵呈坎上空,双掌平推,使出御风诀,一阵狂风朝浓雾吹去,浓雾翻滚,露出一丈多宽的空隙。
狄青朝空隙间一看,大吃一惊,街道上屹立着两具精钢傀儡,正抓住陈道横两臂,用力一扯,竟将那陈道横活生生一扯两片,鲜血喷洒至半空。
撕了陈道横,那傀儡转动头颅,两双放着冰冷精光的眼睛,盯向了狄青。
狄青收了御风诀,落在了傀儡身前的一丈开外,双手掐诀一指,两团鸡蛋大小的火球分别朝两具傀儡呼啸着射去,火球刚射到傀儡面前,却被两具傀儡各伸出一只手,一把掐住一捏,两团火球‘噗’的一声,瞬间爆灭。
狄青一凛,那两团火球,是凝聚了他灵力的真火,平时射在铁板上,也会瞬间熔融出孔洞,可那傀儡竟一捏而灭,怎不让他心惊!
两具傀儡捏灭火球时,已朝他一步跨出,瞬间到了他跟前。
狄青急忙双手一挥,劈出两柄风刃,同时朝后连续漂移两丈有余。
风刃劈在傀儡身上,傀儡身形略一停顿,跟着又向前跨出一步,各捣出一拳,这傀儡一拳捣出,竟带动浓雾翻滚,拳风呼啸而出。
狄青手袖一甩,一枚盾牌迎风而涨,挡在了他身前。
刚支好盾牌,傀儡的两记拳风已扫到了盾牌上,狄青立时感觉盾牌传来千钧之力,蹬蹬蹬连连后退三步,口角溢出一缕鲜血。
这狄青接连受挫,反而激起了他的凶狠,此刻他暗运血冥诀,刹那间目露血光,头发也由黑转红,并无风飞扬,整个人笼罩在一片血光中。
血冥诀是血刃宗的独门功法,这是一种将生灵鲜血祭炼成血精,通过吸收血精而提高自身修为的邪恶功法,为正道仙宗所不耻,但却威力无比,虽然他只修练到第一层,可一旦使用,在同阶修士中罕有敌手。
狄青两只手掌相对立着抬起,一团血气凝聚而成,接着,狄青对着血气喷出一口精血,一只一丈多长的血鳄应运而生,这血鳄立即摇头摆尾,张开血盆大口朝两具傀儡撕咬而去。
这傀儡却不躲不闪,依旧各出一拳,迎着血鳄轰去。
拳风扫到血鳄身上,却被血鳄大口吞噬,血鳄吞噬了拳风,身体膨胀了一圈,形体却虚幻了一些,紧接着,血鳄一摆头,便一口咬住了傀儡的两只拳。
而两具傀儡这时也转过头颅,眼睛一开阖,两道闪电便击在了血鳄身躯上。
血鳄身躯如扎破的气球,突然爆裂,一刹那便烟消云散。
血鳄一爆裂,狄青立马口喷鲜血,脸色苍白。
这狄青也不是愣得不要命的角色,一见自己根本就不是傀儡对手,立马驾起宝剑,飞出呈坎,落在奚一凡跟前时,险些一头栽倒在地。
奚一凡一手抓住狄青右腕,一手按在其后背,立即导入一缕灵力。
狄青身体一震,吐出一口瘀血,面色红润了些,一躬身,道:“多谢师父!”
“你先调息片刻再说!”奚一凡一挥手,一团光幕罩住狄青,狄青立马盘坐,调息了片刻,然后将在呈坎镇内的遭遇详细说了一遍。
白无痕、朴算子听后大吃一惊,奚一凡也皱了皱眉。
朴算子叹息道:“没想到这呈坎竟还有傀儡守护,根据狄仙师所说,这傀儡似乎还是神级,看来要想覆灭呈坎,还真困难!”
“哼,神级傀儡并未通灵,没什么可怕,只是这迷踪阵不破,你们攻不进呈坎,云家也不会亮出法宝。朴算子,这迷踪阵没办法破吗?”奚一凡冷冷说道。
“欲破此迷踪阵,必先驱去迷雾,可此迷雾生生不息,似有根源……”朴算子一边说着,一边取出一面罗盘,又取出一把算尺,在一旁推算起来。
约莫两柱香的功夫,朴算子忽然抬头,欣喜道:“奚仙师,这迷雾根源就在白沙河!
哈哈,呈坎,呈为山为阳,坎为水为阴,怪不得浓雾生生不息,滔滔不绝,皆因白沙河环绕,迷踪阵的玄妙就在于能化河水为浓雾,断河水,迷雾不驱自散!”
“断河水?”奚一凡喃喃自语,略一思忖,便一步跨出,升在了半空。
只见升在半空的奚一凡,单手掐诀,口中吐出一柄血红小剑,念念有词,一指葛山远处的一座山峰,这血红小剑竟迎风而涨,呼啸着朝那山峰削去,待到山峰近前,那血红小剑已然涨成几十丈长的巨型宝剑,血光闪闪,狠狠地一削,轰隆声巨响,那山峰竟被拦腰斩断,山尖已悬浮在了半空。
奚一凡一步跨去,闪在山尖背后,双掌一推,那山尖便呼啸着向白沙河落下,轰隆一声,呈坎上游的白沙河便被截断。
而环绕呈坎的白沙河水一时枯竭,呈坎镇内的浓雾竟越来越淡,呈坎镇又逐渐清晰地展现在人眼前。
目睹奚一凡几乎移山填海的神通,白无痕和朴算子自然是惊得目瞪口呆,而呈坎镇内所有人更是被奚一凡施展神通的声势震撼得呆若木鸡。
谯楼上,族长面色惨白,见过奚一凡的神通,他明白,传承了千年的呈坎,此刻再也难逃被覆灭的命运。
惶恐过后,他悲愤地发出两道指令:
一:所有非云氏家族的人、所有妇女及十六岁以下孩子全部冲出呈坎,由傀儡及非云氏家族壮丁们保护。
二:启动‘浩然正气’,誓死守卫呈坎,决不允许入侵者踏入呈坎半步。
一时间,呈坎镇的所有外姓者,所有妇女及十六岁以下孩子,被分成两组,一只傀儡带领一组,一组朝东,一组朝南,同时向外杀去。
慌乱中,云靖与孙招娣、孙大叔、孙大婶混在一组,朝南门冲了去。
而孙二虎、林紫月被裹夹在另一组,朝东门冲去。
留守的云氏家族的人,除了守护谯楼的二十人外,其余的被分成四组,由四个长老率领,全部守护在四方城门边。
待撤出的人员一冲出城门,族长在谯楼上便按动了机关,四方城门边喀嚓喀嚓升起四根玉柱。
每根玉柱上端嵌着一只两尺见方的碧玉鼎,玉柱升起至半人高便停止,碧玉鼎一升出地面,便袅袅飘出白气。
各长老率先一捋衣袖,以匕首割开腕脉,让鲜血注入鼎内,并一脸肃穆地大声念道:“吾以吾之善,养吾浩然正气!”
各族人依次效仿,一时间,“吾以吾之善,养吾浩然正气!”的吼声四起,肃穆而悲壮!
那碧玉鼎内的白气,随着善血的注入,刹那间冲天而起,并四方弥漫连接,在呈坎的上空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气膜,将呈坎牢牢包覆。
见迷雾消散,神剑门的门徒便立即对呈坎发动了进攻。
东门、南门的门徒首先与涌出的人群发生混战,而西门、北门的门徒进攻时,却受阻于包覆呈坎的气膜前。
这些门徒无论使用什么样的兵器,无论使出多少内力,均奈何不了那一层薄薄的气膜。而且使出的气力越大,反弹力越大,一开始因躲避不及反弹,还自伤了几人。
见此情景,白无痕与朴算子均面面相觑,奚一凡却冷哼一声,升在半空,向气膜遥遥拍出一掌,那气膜立即凹陷出几丈见方的手印,并且颤动起来,可奚一凡一收掌,那气膜立即又反弹起来,恢复了原样。
奚一凡一皱眉,再次加力拍出一掌,那气膜开始摇晃起10.第10章呈坎覆灭(四)
就在奚一凡准备再次出掌之际,呈坎镇中心的谯楼上,出现了一道修长身影,手持紫竹洞箫,摁在唇际,一曲忧伤的箫音渺渺传出,那箫声如江水呜咽,沉郁而苍凉。
神剑门的人,一听到箫声,顿时心神荡漾,停顿在原地,怔怔出神,如痴如醉。
奚一凡听到箫音,心神一荡时,急忙运转血冥诀,护住了心神。
其内心不免一凛,这凡人小镇怎么会有神识御音之人?
而且,此人神识之强似乎不在他之下。
奚一凡心念转动,开口长啸,同样在啸声中融入其神识,直接与箫声对抗。
他的啸声一出,似乎覆盖了箫声,神剑门的人激灵一下清醒了,可是一个个感觉头痛欲裂,浑身无力。
“是林默,林像胥!”朴算子一清醒,立即失声叫道。
奚一凡听到‘林像胥’三个字时,内心一震,继而狂喜,忍不住一阵“哈哈哈……”大笑,他这一笑,无意中融杂着法力。
笑声一出,神剑门的门徒中,内力较弱者,口喷鲜血,萎靡倒地,内力较强者也口鼻流血,遥遥欲坠!
白无痕气血翻涌,脸色苍白,而朴算子反应较快,似有准备地塞上了耳塞。
朴算子见白无痕受了暗伤,急忙塞给他一副专用耳塞,示意他立马塞上。
白无痕塞上耳塞,闭目调息。其他清醒的门徒们也纷纷塞上耳塞,就地调息。
见奚一凡哈哈大笑,林默头发无风飞扬,箫声一变,如松涛阵阵,浩绵不绝。
奚一凡刹时感觉到林默的神识如千针万孔,奔腾而来,将自己的笑声刺得千疮百孔。
奚一凡不敢大意,立即收回神识,并运转灵力,挥手支起一顶灵力罩,护住全身。
那箫声刺在灵力罩上,嗤嗤作响,却奈何不了灵力罩半分。
“哈哈……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林像胥,我血刃宗已寻你多年了,只要你肯去血刃宗,就可享受客座长老的待遇,这是宗主的承诺,怎么样?林像胥,可愿随我同去?”奚一凡一脸兴奋地说道。
奚一凡刚说完,林默的箫声再变,如碧海生潮,惊涛拍岸,同时箫声中夹杂着一阵阵罄音。
这罄音传来,如一只只重锤敲击在奚一凡的灵力罩上,灵力罩立即出现裂纹,似乎立马就要破碎。
而林默的箫声则如海潮汹涌席卷而来,冲击着灵力罩。
奚一凡大惊,情急之下,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灵力罩上,灵力罩吸收精血后,裂缝迅速弥合,堪堪敌住箫声与罄音的攻击。
奚一凡本欲腾上高空,避开箫声及罄音,怎奈那箫声及罄音形成的神识压力,却让他抬动不了身形,只好借助罄音的冲击,向后不停地漂移。
一直往后飘到万丈开外,奚一凡感觉冲击已弱,这才顿了身形,并舒出一口长气。
奚一凡皱了皱眉,心想:
这法宝果然厉害,这还是一介凡夫依法使用的结果,若换着法力高深的修士使用,那产生的攻击力,不要说他一个结丹修士,就是元婴、斩灵境界的老怪们,可能也难抗衡!
更何况法宝是法力越高的修士使用,所产生的威力越大。
这法宝若是到了老怪们手里,还不知要产生多大的威力呢!
怪不得宗门会派他一个结丹修士到这凡人小镇夺取这法宝,通过刚才的攻击威力看,没有结丹修为还真对抗不了这法宝的攻击。
再说这林默,据说当初是六艺宗像胥堂的上士,几乎精通所有国度的语言,尤其精通古仙鎏文及古梵文,那是上古修仙界通用的两种文字,早已失传。
而近来有几处上古仙墟被发掘,出土了大量上古秘籍,可如今的修士们却罕有识字达意者,各大宗门白白占据了大量上古秘籍,却一时破译不了。
这让急于通过破译上古修仙秘籍来提升整体实力的各大宗门,同时盯上了六艺宗法书门的像胥堂。
不惜花费大量资源去聘请像胥堂的像胥,前来协助参悟破译秘籍。
可像胥堂能精通古仙鎏文及古梵文的像胥也就三个上士。
而且这六艺宗素以仙途正道自诩,本就与血刃宗不睦,血刃宗自然是请不了像胥堂的上士像胥。
可不知从那得来的消息,说是十几年前像胥堂的一位名叫林默的上士像胥,不知何故被像胥堂逐出了师门。
得到这一消息,血刃宗立即发动全宗修士寻找,并许下承诺,找到林默并能将其请入宗门者,可修练被破译的任何一篇上古修仙秘籍。
这种奖励,那是修仙界每个修士梦寐以求的最高奖励。
试想:一个修士一旦得到被破译的上古修仙秘籍,快速提升修为自不必说,关键是等于看见了仙境之门,这对修士来说,那是一生梦想得以实现的契机。
为抓住这一契机,血刃宗上上下下的修士无不全力以赴,尽心尽力地去搜寻,可十几年过去,居然没有搜到林默的半点讯息。
今天碰巧,他竟然在这小小的呈坎遇见了林默,而且让曾经为林默同一宗门的朴算子一眼认出,这又怎能不让他喜出望外!
不过,这林默也确实非同凡响,没有灵力修为,仅凭神识修为就以神识御音的手段与他这样一个结丹修为的修士相抗衡,足见林默的神识修为至少已达到了出神境界的巅峰,这或许就是他能精通所有国度语言的根基吧!
一般像胥要么不具备灵根,要么自毁灵根。
总之,像胥只能修练神识,却修练不了灵力。
或许也正因为如此,各宗门的修仙秘籍才敢让像胥破译并协助参悟,否则,像胥岂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个个都是修为极高,神通广大了。
当然,像胥堂也有自己的法规,每个像胥在答应破解和参悟修仙秘籍后,必须许下血誓,不可泄露,不可外传!
像林默传给孙二虎的武功秘籍,那是凡人的功法,不在法规之内。
奚一凡退至万丈开外后,心念转动间,便静静地立在半空中,他知道林默的神识御音,坚持不了多长时间,同样法宝催动也因灵石的消耗而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果然,见奚一凡退至万丈开外,林默便收了洞箫,族长也停了罄锤。
林默因神识消耗而脸色惨白,满头乌发瞬间花白。
族长惨然一笑道:“林先生,这是我呈坎的劫难,何苦牵连先生,先生大可不必参与……”
林默摇了摇头,打断族长的话,喃喃道:“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当其贯日月,生死安足论11.第11章呈坎覆灭(五)
云靖被夹裹在人群里,孙大叔护在其左边,孙大婶护在其右边,孙招娣挡在了他身后,跟随着在前开道的傀儡朝南门冲出。
一冲出南门,傀儡便双拳四出,守在南门的神剑门门徒,被纷纷击飞,死伤一片,门徒们被傀儡的威力惊得四散。
领头的长老不愧见多识广,大喝道:
“那是傀儡,散开,使用暗器!”
这神剑门的门徒们被喝醒,散在了几十丈开外,朝冲出的人群纷纷射出暗器,立刻,冲出的人群中惨叫声四起,不断有人倒下。
云靖这里,先是右边孙大婶惨叫一声,一头摔在了云靖跟前,接着左边的孙大叔也闷哼一声,一头倒下。
“婶娘!叔爹!”云靖一弯腰,正要扶起孙大婶时,一支袖箭呼啸着扎进其左臂,云靖强忍疼楚,一抬头,却赫然发现一只飞镖正朝孙招娣激射而来。
云靖一急,朝孙招娣一扑,将孙招娣扑到在地,压在身下,那飞镖擦着他的头皮呼啸而过。
就在这时,一阵箫声传来,云靖心头一震,知道这是林先生的神识御音手段,便立马按林默传授的护神功法护住心神,并撕下衣襟,塞住孙招娣的耳朵。
此时,神剑门的门徒们被箫音震摄住心神,早已没有能力再发射暗器,正如痴如醉地呆立着。
云靖再次扑到孙大婶跟前,一摇晃,发现孙大婶已气绝身亡!扑到孙大叔跟前,发现孙大叔也同样气绝身亡!
云靖一狠心,顾不得许多,立马拽起正在发愣的孙招娣,朝葛山深处奔去。
此时,孙二虎也正扛着林紫月沿着东边的白沙河道狂奔。
现在的二虎武功已然了得,冲出东门时,孙二虎使出浑身解数,挡飞一件件暗器,拼了命地护住林紫月,也就在快挡不住的危急关头,林默的箫音传来,林紫月熟知护神功法,当然无恙,并急忙掏出专用耳塞,塞进孙二虎耳朵,孙二虎一见神剑门的门徒们一个个正如痴如醉地发呆,便扛起林紫月突出了包围圈。
就在孙二虎扛着林紫月奔出包围圈约万丈开外时,猛听得身后呈坎镇上空传来一声巨响。
孙二虎一震,放下林紫月,回头朝呈坎镇方向看去,只见一块巨大的岩石轰在了呈坎镇的气膜上,那气膜立即崩裂,四道白气冲天而去。
就在此时,一道褐色身影从天而降,一把抓起一道青色身影,冲天而去。
紧接着又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一阵阵冲击波从呈坎的谯楼向四周飞速扩散,轰隆隆轰隆隆,整个呈坎尘土飞扬,瓦砾四溅,四周的城墙也跟着轰然倒塌,呈坎,刹时间,灰飞烟灭!
被眼前的场景惊得合不拢嘴的孙二虎,还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猛然间就发现一道巨浪从白沙河上游冲天而下。
“不好!”
孙二虎大叫一声,一把抱起林紫月,刚迈出几步,那滔天巨浪便席卷而来,眨眼间,便将孙二虎、林紫月二人吞噬!
就在族长自爆法宝的同时,云靖拽着孙招娣刚逃到葛山外围的山丘上,目睹着呈坎的灰飞烟灭,目睹着白沙河滔天巨浪吞噬了一切,本来充满阳光的脸庞,此刻阴冷,一滴清泪从他脸上悄悄滑落,这是他有生以来的第一滴泪。
面对顷刻间消逝的亲人,面对顷刻间毁灭的家园,云靖痛彻心肺。
被袖箭射穿的手臂不停滴落着鲜血,可他浑然不知,一双本来清澈的眸中,此刻燃起了熊熊怒火。
他猛然间一把拔出插在手臂上的袖箭,狠狠地插进身边的岩砺,咬牙切齿地叫了声‘神剑门’后,便一头栽倒下去!
在一旁的孙招娣一把抱住了云靖,吃力地将其缓缓放倒。
她有点木然,到现在,她还没有从那一系列的变故中清醒,仿佛眨眼间,父母没了,家没了,弟弟二虎也不知所踪,她几乎没有思想地被她的小靖弟弟拽到了这里,她想哭,可哭不出来!
眼睁睁地看着云靖怒拔袖箭,眼睁睁地看着她最疼爱的小靖弟弟手臂上血流如注,直到云靖在她面前栽倒的时候,她才惊醒。
她赶紧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条,包扎好云靖的手臂,吃力地背起云靖,看了眼已成废墟的呈坎,咬着牙一步一步地朝葛山深处走去。
呈坎自爆法宝的动静如此地大,自然引起了其他宗门修士的注意。
首先注意到的,当然是离呈坎最近的白岳山正一道。
白岳山的正一道是正一教的四大道场之一,虽然不是什么大的修仙门派,平时主要以符箓斋醮为主,同时为百姓祈福驱灾,但其符箓制作术却在修仙界独树一帜。
白岳山正一道掌教凌云子觉察到动静,便立即派出太明观观主薛道姑前去查看。
这薛道姑领了命,在腿上贴了两张灵符,踏空而行,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便来到了呈坎的上空。
薛道姑低首一看,这呈坎已是满目疮痍,触目惊心。
薛道姑踏入低空绕着呈坎转了几圈,竟然没有发现任何活着的生命,整个呈坎弥漫着死亡气息。
薛道姑见没有任何线索,便黯然叹了口气,转回白岳山复命去了。
薛道姑刚离去,六艺宗音律门的席素素、丹剑宗的金天明同时出现在呈坎的上空。
席素素是奉了掌门之命,来法书门像胥堂取回已经注解完成的一本上古曲谱,在像胥堂,正好遇见了前来求证的金天明。
这六艺宗名义上为一宗门,却形同联盟,宗门下的六支门派分布在中天大陆的各个地域,宗门总部与禁制门均在西昆仑,音律门在其附近的招摇山,而法书门却在百越国的羽山,数机门在南燕国的独秀山,御灵门在秦国的终南山,五射门更是远在北燕的附隅山。
丹剑宗所在的天虞山与音律门所在的招摇山相隔不远,且两宗门素来交好,两宗门弟子相互间来往密切,喜结连理之事经常发生。
这金天明很早就对席素素产生了爱慕之意,苦于一直没有单独的接触机会,没想到这次奉命到像胥堂求证经文时,竟然遇见了席素素。
金天明自然不会错失这次机会,提议回去时结伴同行。
席素素也很钟意金天明,便欣然应允。
两人刚踏上归途,就猛然发觉离羽山不远的葛山北边传出强烈的法力波动,并有四道浩然正气冲天而去,于是急忙赶了过来。
席素素与金天明到达呈坎上空后,同样围绕着呈坎转了两圈,即便已是结丹修为的两人,目睹呈坎现场的惨烈,内心也受到极大震撼。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通过现场情况分析,判断出此地自爆了一件威力巨大的法宝。
他们散开神识,朝呈坎附近搜寻,希望能搜索并救出存活之人。
作为正道修士,‘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善念,在他们内心早已根深蒂固。
同为结丹修士,席素素在神识方面的修为明显高于金天明,片刻后,她便发现朝东方向万丈开外的河道边似乎有人存在,于是两人迅速朝那里落了下去。
近前一看,他俩才发现,在河岸边的一块巨石边靠着一男一女两个少年。
男少年将女少年紧紧抱在胸前,这两少年也不知昏迷了多长时间12.第12章葛山深处
夜幕刚一降临,葛山深处,一座不知名的山峰,在其半山腰上,有个天然石洞里燃起了一堆篝火。
篝火边,躺着脸色惨白的云靖。孙招娣正用一块湿布轻轻拭擦着他的脸庞。
或许是流血过多,加之悲愤交加,云靖竟一直昏迷未醒。
山风吹过,孙招娣打了个冷颤。望着洞外苍茫的夜色,她不知所措。
虽然在葛山脚下长大,可她从未进入过深山。
之前镇上人一直传说这深山里有不知名的猛兽及妖怪,早将葛山深处划为禁区,不要说她,镇上所有人都不敢踏入这深山半步。
呈坎被毁灭时,他们侥幸逃脱出来,可他们已无家可归。
如果当时逃向山外,他们很难再次逃脱神剑门的毒手。
无奈之下,她只得背着云靖逃进这被列为禁区的深山老林。孙招娣也不知怎么就发现了这半山腰的山洞,她费尽气力,终于将云靖背了进来。
好在这山洞没有野兽,也很干燥,孙招娣便捋了些干草,铺在洞里,安顿好昏迷的云靖。
这时,洞口已经黑魆魆一片,山风呼啸,松涛阵阵,如千军万马在厮杀。
孙招娣恐慌起来,她从小在祥和温良的呈坎小镇长大,哪里经历过这么恐怖的黑夜。
她紧张得背心冒汗,恨不能闭上眼,塞上耳朵,可一回头,见云靖依旧人事不省地躺在那,她的心如被揪了的一样疼。
十几年来,她可从来见不得她的小靖弟弟受半点委屈,即便是二虎,她也不允许他欺负云靖半分。
而今却眼睁睁见云靖为救自己,伤得昏迷不醒,那穿透云靖手臂的袖箭,如同射穿了她的心。
她可无论如何再也不能让云靖受到半点伤害。
想到这,孙招娣便壮着胆子,搬了些石头,堆在洞口,同时,在身边也堆了些石头以备万一。
做好这一切,她已精疲力竭,可她又担心云靖受凉,便坐在他身边,轻轻搂住他,让自己的体温温暖着云靖。
疲于奔命了一天的她,刚坐下,便昏昏沉沉,眼皮打架。
就在此时,一声狼嚎传来,紧接着,洞口四周狼嚎声此起彼伏。
孙招娣一激灵,猛得睁开眼,朝洞口望去,不由得惊恐万状!
一双双闪着绿光的眼睛正冷冷地盯向自己,而且这绿光正越聚越多。
孙招娣放下云靖,哆哆嗦嗦地握起一片石块,她本能地想朝身后躲避,可低头一见昏迷的云靖,不知那来的勇气,竟站起身,拦在了云靖身前。
此刻,几只青狼忍耐不住,跃过石堆,一呲嘴,露出白森森的獠牙,前爪抓得地面嗤嗤作响,正要蓄势扑来时,洞外传来一声厉嚎,狼群一阵纷乱,冲进洞内的青狼也停止了攻击姿态。
厉嚎声一止,一只体型巨大的黑狼跃过狼群,落在洞内。
这黑狼一落地,似乎嗅了嗅空气,一抬头便盯住了孙招娣身后的云靖。
孙招娣已经紧张得一动也不敢动了,这黑狼竟高过她一头,体型两丈多长。
不过此刻的黑狼竟目光柔和,抬头望了望孙招娣,转身朝洞口走去,冲进来的青狼亦转身尾随着黑狼退出了洞口。
黑狼一出洞口,竟又冲天厉嚎了几声,狼群亦跟着嚎叫起来,一时间,洞外的狼嚎声又此起彼伏。
奇怪的是,这狼群嚎完,竟有几十只青狼守在洞口外,没有离去。
待所有的狼退出洞口后,孙招娣腿一软,倒在云靖身旁……
待孙招娣醒来时,洞外已阳光普照。洞口的狼群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孙招娣一醒来就赶紧一把抓住云靖的手,可云靖依旧昏迷,而且手心发烫。
孙招娣一探云靖的额头,吓了一跳,云靖额头滚烫,显然正在发烧。
孙招娣一急,抱住云靖摇晃了几下,唤道:“小靖,小靖,呜,呜……”
忍不住哭了起来,大颗眼泪掉在云靖的脸上。
或许是被摇晃的,或许是被眼泪刺激的,云靖竟嘟哝了一句:“水……”
孙招娣听到后,内心一喜,急忙放下云靖,起身找水。
可石洞内哪有水?跑到洞口一看,这洞在半山腰上,周边尽是岩石,又哪里有水呢!
经历过昨晚的惊险,孙招娣根本不敢离开石洞,可云靖还正昏迷并发着高烧,又急需给他喝水。
她一急,竟拿起一片石片,一下割破手腕,鲜血涌出。
她将手腕摁在云靖的唇边,一手捏开云靖的嘴,鲜血灌进云靖的口腔,云靖不知觉地大口吞咽下去。
连吞了几口后,云靖缓缓地睁开了眼。
云靖睁眼片刻后,明白了眼前的情景,他猛地一顿,一把推开孙招娣的手腕,一下子坐了起来,颤声道:
“姐,你,你干什么?”
孙招娣脸色苍白,微微一笑,道:
“小靖,你醒啦,好……”扭过头竟又哭了起来。
云靖拽过孙招娣的手腕,强忍住手臂的剧痛,扯下一片衣服,将她手腕包扎好。
他紧握住孙招娣的手,低下头,只是喃喃叫道:“姐,姐……”
孙招娣任凭云靖抓住自己的一只手,用另一只手轻轻捋了捋云靖的鬓发,柔声道:“小靖,姐没事,姐没事的,你刚醒,快躺下……”
孙招娣轻轻将云靖按躺下,又探了探云靖额头,感觉云靖似乎退烧了,心里安稳了些,“闭上眼,再睡一会,啊,姐就在你身边,啊,”
孙招娣一边轻抚着云靖一边安慰道。小时候,云靖总是要姐姐哄他,才肯入睡。
此刻孙招娣似乎又回到从前,看着云靖听话似的闭上眼,孙招娣忍不住又默默地流下眼泪。
或许是精疲力竭,或许是招娣的催眠真得起了作用,云靖闭眼后竟又沉沉睡去。
见云靖沉睡,孙招娣欣慰一笑。她抽出自己被云靖拽着的手,抚摸了一下云靖的额,便站起身,走出洞口。
时值晌午,他们已两天没有吃东西了。云靖昏迷刚苏醒,急需进食,孙招娣自己也虚弱不堪,再饿下去,她可能再也走不出山洞了。
于是,孙招娣趁这晌午时分,危险性小的时候,下山寻找食物。
这座山,树林茂密,人迹罕至。孙招娣出了洞口,找到爬上来时的路径,颤巍巍地拽着一根根荆条,一步一步的朝山谷挪去。
刚挪了几步,太虚弱的她竟被一条荆棘绊了一下,朝下一头栽去,整个人如同一团石碾,咕噜噜地滚了下去。
孙招娣片刻便失去了知觉。
孙招娣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了谷底一条小溪旁,她挣扎着爬到溪里喝了几口水,又洗了一把脸,艰难地坐了起来。
这时她才感觉到浑身疼痛难忍,额头上似乎也有一股热流流出。
她用手摸了一下额头,拿到眼前一看,见满手鲜血,她苦笑了一下,将手放进溪里洗了洗。
试着站起来时,又发现自己光着脚,一双鞋也不见了。
看着溪水,她有些发懵,又看了看日头,这才发现距她离开洞口时已经过去几个时辰了,‘不好,小靖在洞里还不知怎么样了!’
她一急,猛地站了起来,便一瘸一拐地沿着溪流朝其上寻去。
她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无论如何也要给小靖找点食物回去。
凭经验,她知道沿着溪流,寻找到一些野果并不难。
果然,沿着溪流逆流而上不到一里路,孙招娣便发现在一湾小潭边,长着一株奇怪的灌木,这灌木叶片肥大,苍翠欲滴,灌木的顶端竟生长着三颗鸡蛋大小的鲜红果实。
或许是水潭水气的缘故,那灌木竟有些云雾缭绕的感觉。
孙招娣一见,心头一喜,不知那来的气力,竟快速朝灌木奔去。
至于脚被荆棘刺划的鲜血直流、那腐叶中有无其他危险,她已全然不顾。
虽然这种果实,她从未见过,但那果实红彤彤,水灵灵,显然已经熟透,她凭经验知道这种果实一定甘美可口。
就在她奔到离灌木尚有一两丈远时,水潭里呼啦一声巨响,窜出一条碗口粗细,三丈多长的巨蟒。
这巨蟒头顶竟生有一根血红的独角,一窜出水潭,便张口朝孙招娣喷出一团红雾,那红雾腥臭无比,孙招娣刚沾上一点,还来不及转身逃跑,便一头栽倒在地。
巨蟒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地朝孙招娣一口咬去13.第13章烛蛇与烛蛟
这长有血红独角的巨蟒,竟是世间极稀有的灵虫之一----烛蛇。
这烛蛇剧毒无比,是传说中烛龙的后裔,据说这烛蛇天生灵性,善于吸纳天地之灵气,然后不断进化,头生独角的为烛蛇,当烛蛇头顶长出双角,蛇身生出四足时,烛蛇便进化成烛蛟,烛蛟进一步进化,长出双翼时,便成烛龙。
烛蛟的灵力修为已相当于人类修士的神境灵力修为。
不过这妖的修为境界是按十二级划分。
五级以下相当于人类的灵境修为,六至十二级相当于人类神境修为。
妖修天生灵异,具备本能修练的优势,所以相对人类修士而言,妖修修为进展速度快,且没有瓶颈束缚,只要没有意外,妖修的修为皆能一路晋级。
但妖修偏偏意外太多,妖修秉承的是自然竞争法则,弱肉强食,相互杀戮,所以真正能达到十二级修为的妖修少之又少,且妖修不具备慧根,妖的修为最高境界也只能达到相当于人类灵力修为的问道层次。
这也是天地法则之一:给你天生优势却剥夺你后天的发展。
再说孙招娣发现的那三颗鲜红果实,那也是天地间难得一现的灵果—烛龙果。
这烛龙果是无毒不解的灵药,人若食之,可终生百毒不侵。
毒物与克毒之物,总是相伴相生,这烛蛇若食了烛龙果,便可快速增进修为,因此,长有烛龙果的地方,一般就有烛蛇甚至烛蛟守护,这也是此果被取名烛龙果的原因。
孙招娣哪知这些,误打误撞,结果毫无防备的被毒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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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烛蛇欲吞噬孙招娣时,烛蛇头顶忽然落下一道闪电,这闪电一闪,击中烛蛇的同时,又化着细细电网,将烛蛇裹住,烛蛇起先还奋力挣扎,可一挣扎,那电网竟自动收紧,噼里啪啦着响,击得烛蛇浑身冒烟。顷刻间,这烛蛇便一命呜呼。
而此时,一位手持拂尘,一身素色道袍的道姑,从天而降。
这道姑正是白岳山正一道太明观观主薛道姑。
原来,这薛道姑昨天到呈坎巡查一遍后,没有发现可救之人,便回白岳山太素宫凌掌教处复命,凌掌教听了薛道姑的描述,唏嘘不已。
呈坎云家行善千年,与正一道也素来交好,却事出突然,毁于一旦,正一道没能及时出手相助,于情于理,皆有亏欠。
这凌掌教便让薛道姑今天再到呈坎附近再找一找,看能不能找到一两个幸存者,为云家留下一线传承血脉,起码也能弥补一下良心上的愧疚,免去今后修练中的一道心魔。
薛道姑先是沿着白沙河寻了一遍,没有找到任何人后,这才转到葛山里寻找,结果,碰巧遇见了孙招娣被毒倒的一幕。
薛道姑认识这烛蛇,神识扫过,知道这烛蛇已是三级妖修,于是,摔出一道克制毒物的雷灵符,一举灭杀了这毒物。
薛道姑查看了一下孙招娣,见其已中毒昏迷,皱了皱眉,可一抬头又发现了那三颗烛龙果,内心便一松。
摘了烛龙果,薛道姑又扒了烛蛇的皮(那是炼制避水灵符的上好材料),取了烛蛇体内珍珠大小的内丹,便背起孙招娣,踏空返回白岳山。
且说这云靖,昏睡了一段时间,醒来时一睁眼,却没见着孙招娣,
“姐,姐……”
云靖叫了几声,也没回应,他一急,起身坐了起来,环顾四周,哪有孙招娣的影子。
他挣扎着站了起来,走出洞口,夕阳的余辉,竟刺得他眩晕。他又叫了几声,可除了飒飒风声,竟没听到其它声音。
他开始恐慌起来,环着洞口一找,就发现了孙招娣滚下山的痕迹。他顺着痕迹朝山下找去,先是发现几条布片,接着又发现了孙招娣的两只鞋,他更紧张了,“姐,你在哪,姐你在哪?”
云靖一边声嘶力竭地呼喊,一边顺着痕迹东张西望,嗓子喊哑了,也没听到半点回应。
直到找到溪边,发现了几处血迹,他开始崩溃了,他发了疯似的大叫,可嗓子已经失声了,只是张着嘴,沿着血迹向前寻去。
寻到小潭边,云靖发现了烛蛇的尸体,他一时愣住。再在附近搜寻了几遍,天生慧根的云靖自然看出孙招娣是被人救走了,而且分析出救走他姐的还是个善人。
至于谁救了,他自然分析不出,可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知道了他姐已得救,这就足够了!
云靖心情稍微平复后,便扛起那剥了皮的烛蛇尸体,步履蹒跚地爬回山洞。
待云靖回到山洞时,夜幕又一次降临。云靖重新点燃篝火,从身上掏出一把匕首(这匕首是他逃离呈坎时,揣在身上防身用的),切了一段烛蛇肉,用木棍穿上,架在篝火上烤了起来。
不一会,蛇肉飘香四溢。云靖饿了两天,也不管烤没烤熟,抓起蛇肉,便狼吞虎咽起来。
不知是不是他饿久了的缘故,他竟感觉那蛇肉鲜美无比,似乎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美佳肴。
其实,他哪知道,这烛蛇已是三级妖修,体内蕴含了灵气,又岂是通常兽肉能比的。
这蛇肉一下肚,云靖立即感觉一股暖流蔓延周身,体力、精神立即恢复了七八成,甚至他那受伤的手臂疼痛也消失了,似乎正在痊愈。
就在云靖烤了蛇肉,大快朵颐之际,他哪知道他无意中闯下的大祸,已悄然来临!
云靖烤那烛蛇肉的香气一溢出山洞,便惊动了一条通体血红、头生双角、身长四爪的烛蛟,这烛蛟藏在葛山深处一条瀑布下的水潭里,那烛蛇正是他的子嗣之一。他一闻到那烛蛇味道,先是大惊,继而大怒。
呼哧一声,从他藏身的水潭中升到半空,迎风化成一位虬须红脸大汉,驾起一阵风,直接朝山洞袭来。一般妖修达到七级,才可幻化成人形。
这烛蛟的修为显然已超过七级。
与此同时,离山洞不远的山坳里,升起一股黑烟,一头黑狼幻化成一袭黑裙的中年妇人,迎头拦住了那虬须红脸大汉。
那虬须红脸大汉一见黑裙妇人拦住了去路,怒吼道:“黑木兰,你拦住本尊,干什么!”
“洪蛟,你干什么去?”那叫黑木兰的黑裙妇人反问道。
“那山洞里藏着什么人,竟敢杀死并烤食我子嗣,我不将他碎尸万段,他还以为我烛龙一族好欺负,哼!”
那叫洪蛟的虬须红脸大汉怒气冲天的吼道,并且一吼完,就欺身绕过黑木兰,又朝山洞奔去。
黑木兰一闪身又拦住洪蛟去路,并且双手一翻,一杆银色方天画戟便握在手中。
黑木兰用方天画戟一指洪蛟,冷冷说道:“他一介凡夫,如何杀得了你的子嗣,你胆敢再上前,休怪我翻脸!”
“咦,黑木兰,这小子与你何干,你竟护着他?”洪蛟一脸惊诧地问道。
“哼,废话少说,我说不可伤他,你就不可伤他!”黑木兰柳眉倒竖,一脸冰霜地喝道。
洪蛟被黑木兰的气势镇住了。
他们十几年前就交过手,本来这块地方是他洪蛟的势力范围,这黑木兰一来便要抢占,虽然黑木兰言明只是暂住十几年,但涉及到地盘的得失,洪蛟自然要与黑木兰竭力一战。
黑木兰那时已是九级妖修,而洪蛟那时只是八级修为,两人斗法斗得天昏地暗,最终,洪蛟还是因为修为相差一个级别,败在黑木兰手下,好在黑木兰只是抢地暂住,并未打算取他性命,在他受伤情况下,放他自行逃去。
这十几年来,他一直藏在深潭里闭关疗伤,再也没有与黑木兰发生过冲突。
没想到今天一出来,他竟又遭遇黑木兰的堵截。
不过,这十几年里,他也从其他妖修那里打听到了黑木兰的来历,据说这黑木兰竟是一位人类得道修士派来的护道使者,莫非这黑木兰要护道的就是山洞里的那位凡人?
想到这,洪蛟有点沮丧,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还真的没办法杀了这个凡人报仇。
他自忖,以他目前的修为无论如何也战胜不了黑木兰,于是,他竟口气一缓地说道:
“黑木兰,如果你真是那凡人的护道使者,就看在你面子上,我暂且放过此人,不过,我会调查究竟是谁杀死了我的子嗣,如果是他,那他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还别说,这妖修通灵后,智商也不比人类差,还会找台阶下。
“哼!洪蛟,就算你查出是谁杀的,谅你也不敢去寻仇!”黑木兰鄙夷地说道。
在薛道姑杀死烛蛇时,黑木兰就以神识探扫过现场,她当然知道是谁杀死了烛蛇,倒不是说洪蛟惹不起薛道姑。
薛道姑的修为本不算高,否则黑木兰用神识扫描现场时,薛道姑就会发现,可黑木兰神识扫描时,薛道姑却浑然不知,可见薛道姑的修为明显低于黑木兰。
也不是这白岳山的正一道有多大实力,关键是这正一道背后的正一教教主张天师,那可是妖修、鬼修们的最大克星。
别说洪蛟一个八级妖修,就是十二级的顶级妖修,提到正一教,那也是唯避之恐不及,因此,黑木兰才有这一说。
洪蛟听黑木兰这么鄙夷地一说,心里也明白了一些,本来这葛山与正一道相隔就不远,稍一分析,也就猜个八九不离十。
洪蛟一肚子怒火没处撒,一转身,‘哼’了一声,大袖一甩,前面的树木轰隆隆倒下一片,驾起一阵狂风,气冲冲地返回深潭去了。
见洪蛟怒气冲天地返回深潭,黑木兰也收了身形,化作一缕黑烟回到了山坳。
山洞里,云靖吃饱了蛇肉,便取出阴阳枕,倒头沉沉睡去。洞外发生的一切,他竟毫无知14.第14章蚊子的道
天刚放亮,云靖便睁开了眼。经过一夜的沉睡,云靖终于完全恢复了体力,而他的神识经过阴阳枕的一夜滋养,也恢复到从前状态。
手臂上的箭伤也快完全愈合了。
云靖起身走到洞外,发现天空乌云密布,似乎一场暴风骤雨即将来临。
眺望呈坎方向,他心情不由得沉重起来,如这乌沉沉的天空。
他至今尚不明白,一直奉行与人为善的呈坎,几乎过着与世无争的田园生活,镇民们更是温和善良,怎么就招惹了修仙门派,无厘头地遭遇灭顶之灾?
难道就因为十几年前云家惩罚了丢弃自己于后山的刁氏,而遭受的报复?
如果这样,那整个呈坎的覆灭岂不是因为自己的诞生而引起的?
他先是愧疚继而愤怒,难道修士就可以是非不分,善恶不辨,为泄私愤,而视几千百姓生命如草芥?
难道修仙界没有公道,可以任意胡作非为,这样的恶修能成仙道?
云靖虽是个穷极其理的人,可他还想不明白什么是公道,更想不明白什么是仙道,愤怒之余,似乎只想明白一个道理:善也好、恶也罢,没有实力别发话!
这一想法激起了云靖对踏入仙途的无比渴望。
他已失去了家园,失去了亲人,现在是孓然一身。
可这呈坎覆灭的仇还等着他报,这林先生被抓还等着他救,而报仇也好,救人也罢,没有实力都是白搭!
为提升实力,他只有踏入仙途,通过修行悟道,让自己成为具有绝对实力的人,只有这样,他才可以报自己想报的仇,救自己想救的人。
能够去做自己想做的事,能够实现自己渴望实现的想法,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自在’吧!
他又忽然想起林先生那大有深意的一问
‘学为了什么?’
那时他很模糊,可这一刻他突然醍醐灌顶,可以清晰明白地回答林先生:
吾学,为证吾道,吾学,为观自在!
在他想明白的那一刹那,天空忽然炸响一声惊雷,那闪电如巨龙利爪撕裂了黑沉沉的乌云,瓢泼大雨倾天而降!
云靖振起双臂,仰头冲苍茫天空悲愤大吼道:
“昨日花开满树红,今朝花落万枝空,滋荣灵籍三春秀,变化虚随一夜风。”然后紧闭双目,任雨水冲洗一身凡尘……
随着云靖的大吼,天空中轰隆隆惊雷滚滚。
云靖头颅百会处的识海突然翻涌,一股气流在他识海内左冲右突,似乎要冲破包覆识海的那层薄膜。
云靖立马感觉到头痛欲裂,他的眼、他的耳、他的鼻、甚至他的舌,这一刻似乎都承受了巨大的冲击压力,似乎随时都要爆裂。
云靖知道这是他的神识开窍的前兆,他从先祖的玉简中了解过开窍的症状,虽然头痛欲裂,可他内心一喜,只要开窍,他的一只脚就已踏入修仙征途!
他现在需要的是开窍的契机,最后冲刺突破的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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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他感觉到了贴身挂在胸前的玉珏微微地颤动,于是一念口诀,那玉珏便化成一半墨黑一半晶白的阴阳枕,他就地躺下,将阴阳枕垫枕于脑后,用意念引导那一冷一暖的两股气流同时朝识海冲去。
这两股气流一冲入识海,如滚烫的油锅里滴进了水滴,识海顿时沸腾,一缕缕气流竟凝成成千上万的牛毛细针,刹那间全部射向识海外的那层薄膜,那薄膜立刻被一冲而散,识海内的气流刹时冲向七窍。
云靖浑身颤抖,忍不住‘哇’地一声大吼,他的眼、他的耳、他的鼻、他的舌同时沥出污血。
而就在这时,天空中一道闪电劈下,惊天动地的一阵雷响在这山谷中回荡。
山谷中的百兽惊得四散,洪蛟在深潭里也浑身一颤,散开神识朝这边扫来。
可他的神识一扫到山坳,便被一股更为强大的神识阻挡,只得冷哼一声,收回了神识。
黑木兰端坐在山坳里,头顶上冒着丝丝白气,她不停的用神识扫描着千丈范围。
云靖静静地躺着,任雨水冲刷着他的躯体。
他正享受着一种从未体验过的美妙感觉。尽管闭着眼,可十丈范围内的景象却映射在识海,如刻画般的,异常清晰。
他感受到雨的微颤,风的力量;他感受到虫的呼吸,甚至树的生长。
他静静地躺着,享受着开窍后的轻松愉悦,用神识扫描着他周围的点点滴滴,他惊奇地发现那雨滴竟滴落得如此缓慢,仿佛只要他愿意,他都可从容地穿过雨滴的间隙。
原来,神识开窍后,他观察到的世界竟比从前大不相同,他情不自禁地会心一笑。
这时,他发觉几只蚊子开始闯入了他的神识范围。
几只小东西居然在雨滴中穿梭自如,每一滴雨滴击来,它们竟能随着雨滴划过空气的震动,而迅速调整翅膀的煽动,轻盈起舞,没有一只蚊子会被重量比它重了几百倍,速度比它快了几百倍的雨滴击中!
这情景若是放大应用到人类,人类岂不可以即便遭受到流星雨的袭击,也能从容应对?
想到这,云靖的识海一阵轰鸣,他突然一翻身,一跃而起,竟仰天大笑,
“哈哈,哈……道,这是蚊子的道!”
待雨过天晴时,云靖已在山洞里烘干了衣服,并悉心整理了一番,此刻的云靖已一扫这几日的颓废,整个人容光焕发,从前的一脸暖意,已换成一脸的坚毅。
这几日的遭遇,已使他的万千思绪终究归一,问道修仙,已成为他一生不二的选择。
至于他今后加入哪一门派,其实在他撤退呈坎时,林默已给他作了安排。
当族长下达撤退命令时,他和二虎本来打算护着林先生及林紫月一起冲出呈坎。可林默并未打算撤退,只是交给他与二虎一人一份玉简,并吩咐他们照看好林紫月,然后便将他们三人推入撤退的人流中。
当呈坎自爆的那一刹那,云靖看到了林先生被抓走的一幕。云靖当时内心一阵揪痛。
两年来,云靖与林先生朝夕相处,已经情同父子。
现在一想,云靖内心反而感到些许宽慰,至少林先生没有同呈坎一起覆灭。
只是,林紫月却与自己走散,当时二虎似乎在她身边,也不知他们逃出来没有?
云靖想着有二虎的保护,林紫月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二虎这两年武功修为进展神速,这一点他很清楚。
再一想到自己的爹、自己的大哥,还有孙大叔,孙大婶,还有那些左邻右居,
这群朴实善良的人,竟然在眨眼间魂飞魄散,云靖内心一阵阵刺痛。
他对着呈坎方向,默默跪下三拜,内心发誓:呈坎,我道成之日,一定为你复仇,复活你的善,复活你的生,复活你的浩然正气!
他孤身一人待在这山洞,并未打算立即离开,因为他相信被救走的姐姐,肯定会回来找他,他必须等姐姐,姐姐现在已是他的唯一亲人,而他已经长大,他暗下决心,这辈子,一定要好好照顾姐姐。
就在他思念姐姐的时候,他的神识感觉到洞外来了一15.第15章兰陵渡
云靖探识到洞口来了一人,便急忙掏出匕首,警惕地躲在了洞中暗处,他诧异地想:谁会找到这深山老林里的山洞来呢?
就在他忐忑不安时,“云公子在吗?”
洞口传来一句淡淡的问讯。
云靖犹豫了一下,问道:“前辈是找我吗?”
“云公子,不必害怕,我是白岳山正一道的薜道姑,昨天我救回了你姐姐孙招娣,今天她一醒来,便央我过来救你。”
洞口的来人听出他的紧张,和声悦色地说道。
云靖一听,这才从暗地走出来。
走近洞口一看,只见洞口处站立了一位中年模样的素袍道姑,挽起的发髻上包扎着淡紫色发巾,手持拂尘,一幅仙风道骨的模样。云靖一见赶紧上前一揖,
“后生云靖见过前辈!”
薜道姑轻抖拂尘,立掌还了一礼,道:
“云公子,云家与我正一道素来交好,而呈坎的覆灭,我正一道末能出手相救,很是愧疚,掌门师兄命我等多方搜寻,旨在救援存活的云家后人,终于让我寻找到招娣和你,可见天亦垂怜!”
说完单手立掌道:
“无量天尊,云公子,这就随我离开这里,返回白岳山,如何?”
云靖听得薛道姑如此一说,便点头应允了,薜道姑随手在云靖身上贴了一张轻身灵符,便拽着云靖踏空来到白岳山。
来到白岳山太明观,薜道姑自然第一时间领着云靖去见孙招娣。
孙招娣被薜道姑安置在太明观的偏房里,此刻神志己然清醒,只是面色苍白,虚弱不堪,躺在床上不能动弹。
当时,孙招娣被薜道姑救回太明观时,烛蛇的毒己蔓延全身,她全身酱紫,奄奄一息。
别看孙招娣当时只是沾了一点毒雾,可那烛蛇的毒,剧烈无比,就是低阶修士,也会沾之即毙,何况她一个凡人。
好在薜道姑了解烛蛇的毒性,一开始就给孙招娣喂食了一颗清毒丹,虽然不能解除烛蛇毒性,但能护住心脉,阻止毒素侵蚀内脏。
饶是如此,孙招娣依然命悬一线、危在旦夕。
薜道姑急忙命道童取来玉砵,将一枚烛龙果捣碎碾汁,给孙招娣喂食下去。
片刻后,孙招娣哇地吐出几口污血,腥臭无比,这才攸攸转醒,一睁眼,发现自己躺在陌生房内,恍若隔世。
待薜道姑简单解释了一下经过后,孙招娣便急了,央着薜道姑赶紧去救云靖。
云靖一见姐姐的惨状,内心一酸,一把抓住孙招娣的手,哽咽着,说不出话。
招娣见了云靖,也是两行热泪顺着眼角滚滚而出……
凌云子掌门听薜道姑禀报,救回了云家的一名少年,内心大喜,便急忙招见了云靖。一见云靖舞象之年,就出落得清秀俊朗,而且面带坚毅,便十分喜爱。
急切地说道:
“云公子,据我们调查,你是呈坎云家唯一的幸存者,我正一道与云家素来交好,云家遇难太过突然,我正一道来不急援助,深感愧疚,现幸救得公子回来,我等幸慰。
现公子家园已毁,何不入我道,一方面让我道尽点故人之情,保护云家一脉继续相承,另一方面我见云公子聪慧俊秀,也是不可多得之人材,若能入我教,必成大器,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说完,凌掌教一脸期待地看着云靖。
云靖听了凌掌教一番情真意切的话语,内心感动,但他心意己决,便坦诚说道:“多谢掌教关怀,不过晚辈已受恩师教导,欲入六艺宗法书门学习,还望掌教见谅!”
“哦?法书门?”掌教微一沉吟,便散出神识扫向云靖。
当他神识一触到云靖身体时,突然感觉到反弹,吃了一惊,诧异地看了看云靖,便又道:
“云公子果然是聪明睿智之人,但法书门的门槛很高,入门的考核难度超乎想像,云公子也要有心理准备,不过,我正一道大门永远为云公子敞开!”
云靖抱拳一辑,道:“多谢掌教,只是晚辈还有一事相求,敬请见谅!”
“云公子当说无妨!”凌掌教和蔼说道。
“晚辈姐姐孙招娣,承蒙薜道姑相救,现在太明观治疗休养,因我此去,恐道途茫茫,漂泊无定,一时难以照料,不知掌教能否收留?待我安定之日,再来迎接。”云靖一脸期盼地说道。
“哦,那是自然,云公子尽管放心前去。”凌掌教点头应允。
云靖见掌教应允了,急忙上前跪地三拜,掌教挥了挥衣袖,晗首致礼。
云靖在白岳山住了几天,见孙招娣己逐渐康复,便辞别孙招娣、凌掌教与薛道姑。
临行前,掌教赠了云靖一些银两,而薜道姑则将一枚烛龙果用玉盒封好赠予云靖,并将其功效用法对云靖讲解了一遍。
云靖受此恩惠,内心感激不已,又对凌掌教,薜道姑长长一揖,这才上了雇来的马车,朝羽山方向驰去。
坐在马车内,云靖不禁感慨万千。
云靖与白岳山正一道素不相识,但正一道却对他们呵护有加,他不知道云家之前与白岳山结下了什么样的善缘,他能感觉到正一道给予他与招娣姐姐的照顾,是不图回报的真诚。
这一刻,他对云家奉行千年的与人为善的宗旨的怀疑,开始消散,看来善有善报并非虚言,自己之前的怀疑显然是狭隘了,存在怀疑,只能说明他尚未理解善的因果。
这天傍晚,云靖来到羽山百十里外的兰陵渡。
这兰陵渡在羽山北边,是一条叫兰溪的河流上的重要渡口,几乎所有由北往南,去羽山的人都从兰陵渡过河。
云靖雇来的马车,将云靖送到此地,便转回白岳山了。
马车过不了渡口,一般的人到此处后都是弃了马车,坐船过渡,然后换乘马车。
好在过了渡口,离羽山也只有百十来里路,即便步行也就一天时间。
云靖来到码头,见河面上并无渡船来往,内心有些焦急。
正东张西望时,就听得身后又传来‘哒哒’的马蹄声,云靖一回头,见身后来了辆豪华马车,马车到此也停了下来,从马车里走出两人。
这两人,看起来也比云靖大不了多少,先下马车的青年着一身淡金色长衫,身材高挑,一脸傲气。
随后下车的青年着一件灰色长衫,身材不高,皮肤黝黑,但双眸却闪动着精光。
这金色长衫的青年一下马车,扫了一眼云靖,便将目光投向河岸边的垂柳,昂首道:“暮色烟柳,许兄,此地景色很美呀!”
黝黑青年望了眼云靖,有些腼腆地应道:“程兄所说极是,此地景色很美,咳……”说完又瞄了眼云靖。
“既然如此,你我何不赋诗一首,以咏壮志?”程姓青年又说道。
“这,程兄,天色已晚,我们还是过渡要紧,过渡要紧!”许姓青年赶紧说道。
云靖见过二人后,便转过了头,眺望河面,耳听得这两人对话,不禁微微一笑。
这时,从河流上游漂来了一艘渡船,云靖一见,这才宽了心,再一回头,发现二人已来到了他身边,那程姓青年依然昂着头,许姓青年则冲云靖微微一笑道:“兄台,也是过渡?”
云靖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渡船。许姓青年又道:“在下许落,这位是程川兄,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云靖一听,不禁皱了皱眉,心想,怎么这么晦气,正要过渡呢,怎么就来了叫‘许诺沉船’的两个人,也不知是这许姓青年口齿不清,还是云靖没有听清,反正一听这两人名字,云靖心情就不爽,便冷冷回道:“在下云靖!”
便扭头看向渡船。
渡船靠了岸,从船舱里走出四五个人,云靖用神识扫了一下,发现这几人一身匪气,内心一紧。
可这时那叫许落的青年却做了个请的姿势,让云靖先上船,云靖被这许落的彬彬有礼弄得进退两难,只得抬脚上了船,这许落与程川也跟着上了渡船。
云靖上了渡船,对船舱扫了几眼,见船舱空空,没有什么其他人,内心稍微安定些,可当他用神识扫向后舱时,内心咯噔一下,知道这叫上了贼16.第16章三生花
云靖神识开窍后,十丈范围内的景象均能映射在识海,这景象的映射是立体的,不受空间隔绝的阻碍。
许落、程川在前舱自然看不到被舱板隔绝着的后舱情景,可云靖散开神识一扫描,后舱的情景却历历在目。
他神识一扫后舱,竟发现后舱内窝藏着四个手持兵器的匪徒,正满脸凶光地盯着前舱。
云靖初次踏入江湖,没有半点江湖经验,内心自然十分紧张。
但天生沉稳的他,不露声色,只是暗中攥住了匕首。
待他们一上船,艄公立即一点竹篙,撑着渡船朝河中心驰去。
程川站立船首,依然昂着头,正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兰溪暮色,而许落却主动与云靖搭讪,“云兄这是要去哪里?”
云靖只得应道:“羽山。”
“哦?云兄可是去参加法书门的选拔?”
“你们也是?”
“正是,正是,哈哈、哈!我们是同道”这许落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之时,却听得那船首的程川冷哼了一声。
云靖也没心情与程川计较什么,倒是许落脸色有点尴尬,正欲说什么,云靖却朝他使了使眼色,并朝后舱努了努嘴,许落一眐,立刻警觉,似乎也发现了危险,便唤了程川进来。
这程川似乎心有不甘地走进前舱,一见两人脸色凝重,正要问话,却见许落摆摆手,指了指后舱,程川也不是个愚笨之人,一见处境,立刻明白了过来,脸色唰地一下苍白。
那许落早己抄起舱内的短凳,程川竟摸索出一柄软剑。
他们做着准备时,渡船已驰到河中心,两岸景色已是一片模糊。
这三人紧张了半天,却没听到任何动静,就在他们诧异时,脚底下、侧板缝上同时冒出一缕缕白烟,许落刚叫一声“不好”,就一头栽倒在地,紧接着程川也咕咚一声一头栽倒。
云靖早己摒住呼吸,眼见二人栽倒,便闭眼用神识扫向后舱,发现有二人已起了身,提着鬼头刀,朝前舱走来。
云靖赶紧朝前一趴,装成被迷倒的样子,而右手则攥着匕首藏于袖筒内,张开神识静等着那二人到来。
这云靖没被迷药迷倒,并不仅仅是他事先摒住了呼吸的原因,而更重要的是他食了烛蛇肉,产生了毒素抗体,虽说没有成为百毒不侵之体,可区区江湖迷药,那还奈何不了他。
就在云靖做好了准备时,后舱走出的两人己来到前舱,一见三人均被迷到在舱内,其中一人发出咯咯怪笑声,说道:
“这三只小菜鸟,这个时候还敢来过渡,死了都还不知道怎么死的,咯咯、咯……”
说完,两人一阵嘻笑后,便猫身钻进了前舱。
这前舱狭小,二人便大意地放下鬼头刀,先是扑到程川、许落两人身上一阵搜索,将两人身上值钱的东西全都捋下,就差没有扒光两人的衣服,尢其是搜出程川身上的几锭黄金,两劫匪竟兴奋得直哆嗦。
就在两劫匪刚欲转身去搜索云靖时,两人竟同时发出惨叫,扑倒在地,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声音。
这时,云靖一把拔出插入两人背心的鬼头刀,迅速躲藏到前舱门口的角落处,静等着后舱的劫匪。
虽然他第一次杀人,可经历过呈坎覆灭的血腥洗礼,他已无所畏惧,相反,在杀了这两个劫匪后,他平复了一开始的紧张情绪,冷静下来,并迅速思量好下一步的对策。
云靖左等右等也没等到后舱的匪徒们过来,便抬头朝舱外望去,他这一望,先是吓了一跳,紧接着便感觉到如梦如幻似地有些恍惚。
船首处的河面上赫然飘浮着一朵巨大的白色花朵,这花朵花开三瓣,花瓣晶莹玉白,似莲非莲、似兰非兰。
更为奇怪的是,无数朵更小的三瓣花聚集在花心组成了此花的蕊。
在这巨大白色花朵的上方,袅袅婷婷地立着一位白衣少女。
月色朦胧下,那少女秀发微拂,一双眸子似深秋寒潭,正冷冷地盯向船舱。
云靖不知是被那少女绝佳气质所震撼,还是被舱外诡异情景所迷惑,只是喃喃自语道:“三生花,花若魂,人若影,花开花落伴三生。”
这三生花,云靖是在林默书房内的一本叫《大荒经》的古籍上读到过的,当时他并不相信世间能存在如此奇异之花,如今一见河面上漂浮的这朵花,正是古籍上所描述的三生花,竟不知觉地将《大荒经》中对此花的评述颂出口。
那少女听得云靖的嘟囔,面露惊讶,冷哼了一声,并不理会云靖,只是一扬手,两朵姣小的三生花飞入船舱。
那两朵三生花一入船舱,竟分别在两个劫匪身上旋转,这花一旋转,那两个劫匪身体的精血竟被吸入花心,两劫匪尸体瞬间便干枯!
而那两朵三生花吸了精血,竟娇艳异常。
云靖内心一凛,才又想起后舱的匪徒来,以神知一扫后舱,发现后舱的两名匪徒以及艄公,如同眼前的两名劫匪,身体干枯地倒地多时。
那少女收了三生花,这才开口问道:
“喂,穷书生,你怎么知道三生花?”
声音如珠落玉盘,清脆悦耳。
云靖这时已从船舱暗角里走出,见那少女与自己年龄相仿,却如此托大,没礼貌,而且行事手段诡异毒辣,云靖内心不爽,便皱了皱眉,也对少女问话不予答理,而是一转身又回到舱内,取出薜道姑赠送的烛龙果,欲以烛龙果除去许落、程川所中的迷毒。
可他刚一打开存放烛龙果的玉盒,那烛龙果竟凌空飞去了舱外。
云靖一惊,随着烛龙果追至船首,却见那少女己手持烛龙果,正在仔细端祥。
“你……”云靖因气愤涨红了脸,一时竟语塞。
那少女一边端祥,一边啧啧赞叹:“好个灵果!”
接着又道:“啧啧!你个凡夫俗子,又如何身藏这天下奇果?”
不等云靖答话,又接着说道:“嗯?难道你要拿此果去救醒你的同道?暴殄天物呢!”
说完纤手一弹,一只小巧玉瓶射入云靖手中,少女道:“打开瓶塞,让他们闻一闻就醒了,哼,区区江湖迷药,用得着大费周章吗?菜鸟!”
“你……”云靖见那少女自导自演般的一通奚落,气得血往上涌,竟以手一抹自己的额头,这一动作也不知从何时起,竟成了他发怒时的习惯动作,吼道:“怎么弄是我的事,行不行!将烛龙果还给我!”
他吼完,便随手将那小玉瓶丢向那少女。
“呀?烛龙果呀!怪不得……”
那少女一听烛龙果三字,眼睛发亮,竟哂然一笑道:“这位公子,你看这样行不,这瓶清灵丹我就送给你。”
她顿了一下,似乎想了想,一翻手,手中多出一枚玉佩,又道:“嗯,外加这枚辟邪玉佩,我们换了!”
说完,一指浮在身前的玉瓶连同这枚玉佩一齐射向了云靖,竟也不顾云靖同不同意,然后双脚一点三生花,只见那三生花旋转着离开河面,悬浮在了半空。
那少女,人在半空中,又回眸一笑,然后便传来她那甜脆的声音:
“这是与你交易的啊,可别说我以大欺小……”,
声音传到云靖耳际时,那少女的身形己然消失在茫茫月色中。
云靖呆立在船头,手里握着玉瓶和玉佩,怔怔地,一时间,头脑内一片空白,待他回过神来时,整个天空已一片静谧,月光朦胧,河面的雾气正袅袅升腾。
云靖摇了摇头,感觉像做了一场梦,内心憋了气,却发作不出,心想:这叫交易吗?见鬼,不过比执杖明抢好些罢了,好歹还送了一瓶丹药和一枚玉佩。
云靖捏了捏手中的玉瓶和玉佩,似乎捏到了那少女残存的一丝体温,他苦笑了一下,心想:还‘别说我以大欺小’呢,什么话呀,不就是个小丫头,还卖什么老!
云靖嘟囔着,内心里的憋屈早已散了,回味着那句‘别说我以大欺小’的话,回想起那少女回眸一笑的神态,内心里竟涌动出一种异样的感觉。
他甚至有点懊悔,刚才怎么没问那少女的名字。
其实云靖现在哪里知道,要论价值,那瓶丹药加上玉佩,绝对超过了一枚烛龙果。
待他踏入仙途后,就知道这瓶丹药和玉佩的价值,那是后话。
眼前,这云靖赶紧转回舱里,拔开玉瓶的塞子,拿到许落与程川鼻下,让他们吸了几口药气,那丹药果然灵验,许落、程川一吸,便连打了几个喷嚏,两人一下子醒了过来。
见了眼前的情景,两人均大吃一惊,云靖也没多解释什么,吩咐两人将船上的五具尸体全部丢进河里,三人共同撑着渡船朝对岸驰17.第17章‘真’的考核(一)
这天,羽山脚下的万安城热闹非凡。
几千名书生从四面八方涌到了这小小的万安,使这万安城内人满为患,城内安置不下,城主便沿着城墙,搭了一些帐篷,提供给没有住上客棧的书生们休憩。
这情景,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皇帝要举荐开考呢,可知情人知道,这是羽山的法书门将于三天后大开山门,从凡人中招收弟子所引起的轰动。
法书门招收弟子,一般每三年举行一次,每次招收三百六十名弟子,像胥堂、训古堂、书法堂各招一百二十名,但每堂只选拔十二名弟子进入内堂,而只有进入内堂的弟子才被承认是法书门的正式弟子。
六艺宗是天下文士修仙悟道的唯一宗门,六艺宗的六个门派,各有专攻。
法书门是六艺宗内专门通过研习文字而悟道修仙的唯一门派。
因为天下文士大多秉承以文字研习为正道的理念,所以加入法书门,是他们认为的修仙悟道的正途。
这样一来,法书门开山收徒,就成了天下文士们的大聚会,参加的人数甚至超过皇帝举行的举荐考试。
来这里的,既有看破红尘、一心向道的文人,也有屡试不举、穷迫僚倒书生,更有一些文人世家举荐而来的童生,毕竟入了法书门,就成了有别凡人的修士,一旦踏入了仙途,就有了长生的希望,这可比通过考试举荐做官的吸引力还要大得多。
虽然法书门每次招收的内堂弟子少之又少,但天下文士还是纷涌而至,他们报着一线希望,能进入内堂那是最好,即便进不了内堂,能入外堂,那也比举荐做官强。
要知道能在修仙宗门学习,学到的知识和技能,肯定会比在凡人的太学寺所学到的要强得多。
一般一个修仙宗门的外堂弟子,只要愿意进入凡世,那都是各国皇室、各江湖宗派争抢的对象。
云靖没想到自己来到羽山时,却碰巧赶上了法书门招收凡人弟子的盛会。
云靖一时好胜心切,思量正好借此机会来考验一下自己所学,便藏了林默的推荐玉简,加入到报考的人流中。
云靖按照林默的意见报考了像胥堂,而许落报了训诂堂,程川则报了书法堂。
这三人自从离开兰陵渡,便结伴同行,一齐来到万安城。
一路上,程川收起了他的傲慢,许落更是话语滔滔,渐渐的,三人倒成了无所不谈的朋友。
云靖从他们口中了解了不少外面的世界,甚至法书门的考试方法和规则,通过与他们的交谈,云靖也掌握了不少,正是如此,云靖才坚定了通过考试进入法书门的信心。
法书门的考试分三关,第一关为初选,按照考试成绩,前一百二十名直接进入下一关考核。过了第一关考试,就等于进入了法书门的外堂,具备参加内堂第子考核的资格。
第二关考核叫‘真’的考核,据说这关很难,在第一关考试中哪怕你考了第一,如果通过不了第二关考核,依然进入不了内堂,而且,内堂招收名额虽说是十二人,可如果没有十二人通过第二关考核,各堂也不会补录,因此,内堂弟子招收不满的情况,是历届招考时有发生的事。
而第三关考核则是由各堂堂主亲自主持,这是从内堂弟子直接招收亲传弟子的考核,至于怎么考,考什么,法书门从不对外公布,外界也无从知晓。
开考当天清晨,法书门山门大开,众考生自觉排队取了号,便随着执勤弟子的引导,朝各自报考的堂门走去。云靖在天刚放亮时就去排队取号,结果还只取了个一百二十一号。
山门一开,云靖便跟随着队伍赴往像胥堂所在的烟霞峰。
烟霞峰在山门的左边,是羽山十二峰中较高的山峰之一。
云靖进了山门便不停地朝羽山眺望,这羽山不愧是修仙宗山,山峦跌宕,云蒸雾腾,比起葛山,多了份灵气,比起白岳山,多了份磅礴。
这羽山作为六艺宗修仙宗山之一,平时被强大的禁制所封闭,在外很难一睹真容,而今进得山门,书生文士们这才有缘一睹灵山风釆,不由得赞叹连连,引路的执勤弟子喝斥一声:
“不可喧哗!”
受到喝斥的书生文士们立即噤若寒蝉,只得跟着执勤弟子,一路默默地行走。
像胥堂考场设在烟霞峰下的外事堂,云靖等考生一到外事堂,执事弟子就开始一一核对身份,核完后,每人领取了一块玉质身份牌,然后考生们又在外事堂广场上的一块玉石碑前集中,这玉石碑面若镜面,莹莹地闪动着光芒。
片刻后,外事堂内走出一名中年模样的文士,来到玉石碑前,大袖一挥,石碑镜面上立刻浮现出一行行文字。
中年文士这才开口道:
“诸位,我是像胥堂的中士徐文渭,是这场考试的主考官。
这石碑叫彰显榜,现在显示的是考试规则与要求,你们要看仔细,待你们进入考场开始答题后,彰显榜会自动显示你们每个人的答题情况和成绩,考完后,你们到彰显榜前查看自己排名,前一百二十名留下,其余人退出山门。”
徐文渭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如同贴在了每个人耳旁说话一般。
徐文渭说完后,一挥手,执勤弟子又引导着众人进入了外事堂。
云靖见这外事堂并不宽广,心想这么多考生,这外事堂岂能容得下?
虽然报考像胥堂的人数比其他两堂要少,但云靖扫了一眼,发现至少也有五、六百人。
待他走进了外事堂,才赫然发现外事堂大厅宽大明亮,别说区区五六百人,就是容纳千人也是绰绰有余。
大厅内分割了五六百个小空间,每个空间的入口都标明着序列号,云靖顺着序列号找到属于自己的考试空间,便迈步进入。
走进小空间,云靖发现在进口的右边,一玉石案上平摆着两块玉石,并摆放了一支玉笔。
云靖在石案前坐下,入口处就落下一道光幕,考试的小空间内随即静谧了。
云靖根据彰显榜所显示的程序要求,左手一按出题石,出题石一闪,浮现了三行字,
甲:蛮夷文,乙:梵文,丙:仙鎏文。
根据彰显榜要求,甲乙为必做题,而丙为选做题。
云靖手指一点甲,出题石又闪出十道蛮夷文字题,云靖眼睛一扫,拿起玉笔在答题石上飞快地写着,答完十道题,云靖左手一按出题石,石面上再次显出十道题。
如此这般,云靖一柱香的功夫便答完了蛮夷文的一百道题。
再一点梵文,同样先后出来一百道题,云靖仅花了不到一柱香功夫全部答完,最后一点仙鎏文,笔不停顿地一气答了下去。
彰显榜前,徐文渭和一干弟子正在围观,只见一百二十一号云靖的名下红点飞快地闪烁,迅速排在了第一,徐文渭晗首微笑,围观的弟子叽叽喳喳议论开了,
“云靖是哪个文人世家的弟子?这么快?”
“你们看,一题没错,一百八十点了!”
“了不得,第二名才不到一百点。”
片刻后,当云靖答完全部必答题,围观的弟子爆发出一阵轰动,
“太厉害了,全对呀!二百点!”
“快看,二百三十点,”
“二百五十点啦!”
“二百八十点,努力!加油!”
有弟子竟挥手跺脚为云靖加油。
像胥堂自开山考试以来还从未有人达到二百九十点以上,最高纪录就是二百九十点,而创造这一记录的人正是云靖恩师林默,可惜林默的名字己被取消,仅剩这一纪录作为传说。
云靖自然听不到外面的议论,也不知晓其他人的考试情况,只是一心一意地阅题答题,答到二百八十题时,他速度明显降了下来,好在他己神识开窍,当每个仙鎏字闪动五下就消失后,那个仙鎏字却映射在他识海里,他稍一揣摩,又能准确答对。
一般人随着难度的增加,一道题答不出,第二道题又闪出,没有超强的记忆,就会立即卡壳,稍一纠结就会出错。
当他答到二百九十题时,他思索了半柱香的功夫,不过他在思考的同时,又将后面闪出的文字映射在识海,才不致于慌乱出错。当他答出二百九十一题时,出题石已闪烁完毕,恢复成一片空白。
好在云靖己将后面的九题映射在了识海,他不慌不忙地答完第二百九十一题后,又从识海中调出二百九十二题,当别的考生在出题石闪烁停止后,黯然退出考场时,他正在不断地刷新着纪录。
广场上彰显碑前,围观的人看着看着,就口瞪目呆了,纪录不断被云靖刷新,已令他们惊奇,可更惊奇的是明明题目已经消失,他名下的红点还在不断闪烁增加,就是一心二用也不可能达到这种程度呀!
“天才,天纵奇才!”
当云靖名下第三百个红点内烁时,不知谁喊了一声,顿时广场上响起了雷鸣般地掌18.第18章‘真’的考核(二)
当云靖走出外事堂大厅时,所有围观人的目光全都投向他。
有赞赏、有惊讶、有羡慕、也有忌妒。徐文渭亦用赞许的目光看着云靖朝彰显榜走来。
当云靖走近彰显榜时,围观的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道,似乎他已成了不同于常人的大人物。
云靖来到彰显榜前一看,见自己名字赫然排在了第一,并且闪动着三百个红点时,先是面带诧异,而后竟挠了挠头,面色微红地冲周围人羞涩一笑。四周的弟子被他的动作逗乐了,纷纷上前表达了祝贺。
徐文渭这时开口说道:“今天第一关考试结束,未入选者,请立即退出山门。执事弟子尽快安排一下入选弟子的食宿,入选弟子今天就在外事堂休息,明天参加第二关考核。每个入选弟子切记不可私自乱闯,本门及本堂均设有禁制,乱闯触动禁制,后果自负!”
徐文渭说完,执事弟子便领着入选弟子来到执事堂,入选弟子们凭着身份玉牌,每人领到了一件灰色长袍,一只装着日常用品的布袋,还有一把刻着房间号的玉匙。
云靖领了东西,拿着玉匙打开自己房间一看,见房间内干净整洁,摆放着两张木床,布置着两张桌椅,其它用品一应俱全,并都摆放得井井有序,内心不由赞叹:果然是修仙宗派,一切安排都是那么严谨!他看完房间,放下东西,便选了那靠窗的木床和衣躺下,闭了眼,养起精神来。
这第一关考试,云靖虽然考了第一,过程看起来也很轻松,可实际上云靖神情专注,精神高度集中,尢其是后面的仙鎏文试题,他是在动用神识的情况下,才勉强完成。
整场考下来,云靖精神已疲惫不堪,加之考完后又是一阵折腾,现在倒在床上,精神一放松,便很快进入梦乡。
也不知沉睡了多久,云靖忽然感觉有人在推搡自己,内心一惊,便睁开了眼,一下子坐了起来。
他抬头一看,眼前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位青年书生,这书生眉清目秀,正笑意盎然地望着自己。
云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开口问道:“兄台也是住此房间?”
那书生一笑道:“正是,在下司马英,能与天纵奇才的云兄同住一舍,真乃三生有幸!”
云靖急忙起身,腼腆说道:“不敢,不敢,让司马兄见笑了,在下能考第一纯属侥幸,兄台姓司马,可是陈国望族司马一脉?”
“哦?云兄莫不是陈国人?”司马英听云靖如此一问便面露惊喜问道。
“正是,”云靖答道。
“哈,哈哈,我陈国竟能出你这样的人才,真是我陈国之大幸!云兄,我进来时你已入睡,刚才执事催促我们去用晚餐,要不我们晚餐后再细谈如何?”说完,司马英兴奋地拽起云靖朝外走去。云靖一望窗外,这才发现天色将晚,他竟昏睡了一下午,便随着司马英前往膳食房。
晚餐过后,云靖等人遵循徐文渭的告戒,谁也不敢乱逛,只得各自回到房间,好在两人一间,相互交谈,也不寂寞。
云靖通过与司马英的交谈,才知道司马英原来是陈国司马家族选送到法书门的世家弟子,第一场考试,他考了一百九十点,名列十二,也是第一场考试的姣姣者。
两人交谈到深夜,云靖通过司马英之口又了解了不少修仙门派的常识。
待云靖入睡时,已是月落树梢。就这样,云靖度过了他在像胥堂第一天。
第二天一早,云靖等一百二十名入选弟子,身着清一色的灰色长袍,又在外事堂外的广场集中,然后被执事弟子领着去了羽山的主峰仁寿峰,这里是法书门总坛所在地,法书门这次招收弟子的第二关考核全部集中在总坛的外事堂举行。
当云靖等人到达了仁寿峰下外事堂前广场时,其它两堂的入选弟子也相继到达。
云靖在训古堂的入选弟子中望见了许落,在书法堂入选弟子中发现了程川,他两人也几乎同时看到了云靖,三人都露出无比兴奋的表情,却不敢聚到一起去交谈,只能远远地挥手致意,相互鼓励。
这第二关的考核与第一关显然不同,除了是所有入选弟子集中在一起考试外,另外每人还发放了一颗玉珠,说是在考核过程中,谁若坚持不住,就可捏碎玉珠,自动退出考核,这也说明在第二关考核中充满了危险性。
入选弟子领完了玉珠,从总坛外事堂内走出一位老者,鹤发童颜,双目精光闪闪。
这老者走上广场前的高台上,声若洪钟地说道:“诸位,我是法书门的执事长老简仲,是这次考核的主考,诸位切记,在考核过程中,遇到生命危险,或者坚持不住者,立即捏碎手中玉珠,即可自动退出考核,回到广场,我们不希望有人殒命在考核场内。”
说完,简仲一挥手,广场四周升起四根玉柱,广场中心地面升起一座十丈大小的圆台,简仲又道:“分两批站到传送台去。”
于是第一批入选弟子站上广场中心的圆台,待他们站好时,四根石柱同时闪起四道白光冲向圆台,圆台旋转,四周亦升起白光,白光高速旋转,直冲天际,刹那间,圆台上的众人一起消失了。
云靖落在第二批,他通过司马英的讲述已了解仙宗的一些神奇手段,知道眼前的神秘现象叫传送,那圆台及四根石柱就是传送阵,而且知道天下也只有六艺宗的数机门才能构建传送阵。
见识到了传送阵的神奇,云靖那穷极其理的天性又迸发了,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疑问:这六艺宗的开宗祖师是个什么样的神人呢?这六艺中的任何一艺的神秘与深奥,在他看来,以他目前水平,就是十辈子也参悟不透,而开宗祖师一人就能通六艺,开六门,这是什么智慧?
想到这,云靖对祖师的崇拜之情,用五体投地那都根本形容不了!
就在云靖胡思乱想之际,第二批人员已开始登上传送圆台,云靖赶紧跟上队伍站到圆台上,圆台开始旋转时,他闭上了眼,圆台旋转速度越来越快,他突然感觉到心脏似乎被人一拽,整个人一阵眩晕,身体便凌空飞去。
片刻后,他感觉身体猛地一顿,双脚己经落地。
当他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立在了一片沙漠前,他一扫周围,发现一同传送过来的人尚有一大半昏倒在地,而醒来的人一个个脸色煞白,呆若木鸡地站在那。
云靖调整了一下呼吸,神智完全清醒过来,这才看见,在前面的沙丘上,简仲正带着三名执事弟子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他们。
约莫半柱香的功夫,昏倒的弟子们都清醒了过来。
这时,简仲开口说道:“你们面前的沙漠千里之广,你们考核的任务就是徒步穿越,到达沙漠对面,时间半个月,中途退出或者超过时间没有到达,都算没有通过考核!”说完,三个执事弟子开始分发每人一个布袋。
云靖领了布袋,打开一看,见只是十块干饼一兽皮袋水,顿时傻了眼,穿越千里沙漠,只给这点给养,这怎么可能完成?
云靖面露难色地看了看执事弟子,可执事弟子一脸漠然,再一看其他入选弟子,见他们也都面露难色,正想发问,可简仲却喝斥了一句:“还不快走,更待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