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章神石之谋
书名:太古玄经 作者:长龙
第008章神石之谋
飞燕宫,南月殿。
这南月殿的主人就是南妃,而燕秋,正是南妃的亲生女儿。燕秋回来之后,一直在南月宫静养,由南妃亲自看管照料。由于受那黑斑羊老妖的重创,虽然服用了飞燕宫的良药,也直到第五天才终于恢复了体力。
在床上躺了五天,着实有些烦闷,所以刚有了些体力,燕秋就迫不及待地下床来想出去溜溜。走出门来,迎着和风暖阳,顿觉神清气爽。
这时,突然听到花园深处似乎有人正在言语,好像是父亲和母亲。燕秋偷偷抿嘴奸笑了一下,想过去给他们一个惊喜。于是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
在花园与门廊之间,隔着一座假山,燕秋躺到假山后面,慢慢地伸出脑袋去看了看,果然是父亲燕王和母亲南妃。不过看上去燕王并不高兴,满脸怒容,这立即就打消了燕秋想过去调皮一下的想法。因为她知道在燕王愤怒的时候去调皮后果将不堪设想。曾经有一次,父亲盛怒之下差点真的要动手杀燕秋,还好南妃极力阻拦才幸免于难。
这时,却见燕王和南妃的跟前还跪着一个人,是小翠。
小翠像是犯了什么大错误似的,战战惊惊地低着头。
南妃说道:“那飞云桥是这飞燕宫禁地,除本宫族人外,其余人等若然上桥,格杀无论,想必你是知道的。你最好老实交待,到底是上桥去做些什么,兴许我向燕王求情,可饶你一命!”
小翠哭丧着说:“奴婢真的只是一时好奇,这才上去看看!”
南妃叹了口气说道:“那神石找到了吗?”
小翠摇了摇头说:“奴婢服侍李公子多日,却从未见过什么神石。”
燕王一甩袖袍厉声说道:“如果你再不说实话,就休怪本王无情了。”
小翠连连嗑头,满眼含泪说道:“燕王饶命,奴婢怎敢妄言,奴婢说的可句句都是实话啊。”
燕王哼了一声说道:“没有神石,那你的意思是燕秋小主在说慌?”
小翠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是的,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可是那晚奴婢给李公子沐浴更衣,找遍了他的全身,却也没看到任何地方有什么黑色石头。后来奴婢也遵照吩咐,监视他的饮食起居,却也从来没有看到过那块石头。”
南妃啪地一记耳光甩到小翠脸上,把小翠打得连翻了几个跟头,爬起来跪在地上抽泣不止。
南妃走到小翠跟前,端起她的下巴问道:“说,是不是你找到了,自己把它藏起来了?”
小翠已经哭成了泪人,含糊不清地说:“奴婢怎敢啊?”
燕王一跺脚狠狠地说道:“这小子好生狡猾,定是把那神石藏到了什么地方。”
南妃点了点头说:“此事非同小可,还是暂时不要惊动他。看那小子心高气傲,要是横起来,宁死也不说出神石的下落,那我们也拿他没办法。如今之计,恐怕只有暂时以礼相待,取得他的信任,再慢慢图之。”
燕王叹了口气说道:“也只有如此了。”
南妃回头看了一眼小翠,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说道:“除了众长老之外,此女也知道我们的目的,恐怕留她不得,不如就此杀了她?”
小翠一听,吓得面如土色,身似筛糠,连连磕头求饶。
燕王伸手拦住南妃说道:“量她也不敢有什么不义之举,倒不如给她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南妃想了想,点了点头。
这边的燕秋看在眼里,心里却不是滋味。想那李天龙在水潭边上说他们是共赴过生死,她嘴上虽然没有承认,心里却也没有反对。那李天龙在危难之际,还想尽办法帮她,虽然杀死黑斑羊妖纯属歪打正着,可是却见他有这片心思。如此说来他倒也还算个好心之人。
而那颗石头,在与黑斑羊妖斗法的时候,的确显现出了非同寻常的威力,它似乎可以吸收那黑斑羊怪放出的法力,转为己用,同时还可受主人意志力的驱使。可是那石头到底是何来历,燕秋却是一无所知。
当时回到飞燕宫,她也是因为好奇才讲出了这件事,没想到竟然会为那李天龙招来杀身之祸。
看来,这事还不能放任不管。燕秋心里想着,一不留神竟将假山上的石头碰掉了一块,咕噜噜掉下来砸到水里发出扑通一声响。
警觉的燕王在怒吼“谁”的同时,手里的紫黑色气芒已经飞射而出,直逼燕秋而来,吓得燕秋和转身过来的南妃同时发出一身尖叫。
可是,覆水难收,那道紫黑色的气芒已经逼到了燕秋面前一丈余远。
那气芒行进之快,燕秋根本来不及躲闪。
谁也没有注意到,就在燕王出手的同时,那小翠竟然拔地而起,直冲向燕秋的方向。气芒所及,燕秋被小翠扑倒在地。随着一声惨叫,小翠被射飞了出去,嘭的一声撞到南月殿的墙上。
燕王和南妃都惊呆了。
按当时的方位来说,燕王和南妃是背对着假山,小翠跪在地上正好面对着假山,她应该是早就发现了燕秋,不然也不可能有那么快的反应。
而令燕王和南妃惊讶的是,小翠竟然可以快过燕王攻击的速度,并且,小翠竟然只是飞了出去,虽然身负重伤,昏倒在地,可是,她却全身完好。
燕王自己十分清楚,他这次出手的力度,足以将像小翠这样的人打得灰飞烟灭。
可是事实摆在面前,小翠还瘫在墙角里。
南妃几乎吓得哭了出来,也没有去想那许多,只顾着跑上来抱着燕秋,左看右看还一边不断地问:“你怎么出来了,你有没有事?”
燕秋当然没有事,好只是受了惊吓。她挣脱南妃,一头扑到小翠跟前,抱起小翠。她没有想到,这位素不相识的丫环,竟会突然出来舍命相救。
只见小翠七窍流血,只有一息尚存。
燕秋一边使劲地摇着小翠,一边哭喊着:“爹,娘,你们快救救她啊!”
燕王面无表情,冷冷地走到燕秋跟前看了一眼躺在她怀里的小翠,转身一边离去一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让她死!”
南妃过来拉了拉燕秋说:“这个丫环,当年捡她回来也没有查她的身世,却不知是何方妖物,竟然可以抵挡你爹那致命的一击。要是留着,恐怕始终都会是个祸害。”
燕秋一把甩开南妃的手,瞪着南妃说:“娘,我不管她是什么来历,我只知道她会舍命救我。你们不救她,我来救!”
燕秋说完,一咬牙,双手于胸前合十,两掌间有一线绿光在微微闪动。南妃知道,燕秋这是在想以消耗自己的阳元为代价来救小翠的性命。她一伸手在燕秋身上点了三下,封住了燕秋阳元输送的通道。燕秋掌间的绿光也立即消失了。
南妃说:“你醒醒吧,一个丫环,死不足惜,你这样做值得吗?”
燕秋看着南妃,她似乎突然不认识站在面前的这个女人,这,还是她慈爱的母亲吗?她犀利的眼神看得南妃有些害怕。但南妃始终没有心软,她相信女儿只是一时冲动,意气用事,她现在还年轻,不理解母亲的用心也没关系,等她心情平静了,自然会想通的。
南妃叹了口气,说道:“你大伤初愈,还是多休息得好,赶紧回屋去。”
燕秋没有理会南妃,抱起小翠,脚一点地,疯一样地飞了出去。
南妃长叹一声,却也没有管她。
燕秋飞在空中,心知如果不马上找人救小翠,这可怜的丫头定然命不久矣。她要去找燕第009章苦命丫环
自李天龙到这飞燕宫以来,那燕三似乎是觉得有些相见恨晚的感觉,整天过来泡在一起,不是喝酒作乐,就是游山玩水。可是李天龙心里老是挂记着仙石村父老,终不能开心释怀,也只有勉强应付。每每想向那燕三打听点关于这飞燕宫的什么机密门道,那燕三或是闭口不言,或是岔开话题。一来二往,李天龙也就不再问了。这小子嘴严得很,料想套不出什么话来。
这天,李天龙自去飞燕宫四处打探,到了那飞云桥末端洞穴入口处,却只见四处是怪石坚壁,也没有找到什么门道。无奈之下,只有败兴而归,却不见了小翠。李天龙心想这小翠定是怕人责骂,自个儿先回去了,也没多想,就回了望水阁。
望水阁的小厅里,燕三坐在餐桌前已经等候多时,见李天龙这才回来,怕迎上去说道:“你小子去哪儿鬼混了,我还以为这顿饭吃不上了呢。”
李天龙笑道:“燕三兄莫不是爱上我了,不见到我就吃不下饭?”
燕三也不答话,自顾地就倒上了酒,二人开怀畅饮,这边一口一个“好兄弟,讲义气。”那边一口一个“苟富贵,勿相忘。”眼见着那二斤一壶的酒,就要见底了。李天龙和燕三二人已经喝得略有些飘飘然。
却听得外面有女子声音大呼燕三的名字。
燕三忙放下酒杯说道:“是秋妹!”
燕三说得没错,小厅的门已经被撞了开来,只见燕秋扑了进来,怀里还抱着个女子,是小翠。
燕三惊呼道:“怎么回事?”
燕秋满脸泪痕,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来……来不及解释了,你快……快救救她啊!”
李天龙凑上来,看见小翠七窍流血,昏睡不醒,忙从燕秋手中接过,却觉小翠全身冰凉,软绵绵地如一团棉被。心想这小翠只跟他出去游走了一番,竟被伤成这样?他摇着小翠大声呼喊着:“小翠,你怎么了?你醒醒啊……”
燕三将手指放到小翠的鼻息间,又伸出手指在小翠的脑门,脖子和肩膀处连点了几下,却不见小翠有任何反应。燕三的表情有些失望:“她到底是受何人所伤?”
燕秋也不回答,只是追问道:“怎么样?还能救吗?”
燕三摇了摇头说:“她经脉已经全部封住,腹中脏器也已俱损,只怕神仙下凡,也无力搭救了!”
燕秋无力地坐了下来,停止了刚刚的哭喊,呆呆地望着那门外的方向,眼泪刷刷地就往下流。
突然,李天龙大叫一声:“不,她还在动!”
燕秋和燕三都立马上前来观望,果然见小翠的嘴唇动了两下,却一张口,扑哧一声吐出大口鲜血,弄得李天龙满脸都是。
李天龙也顾不得擦拭,只是关切地看着小翠说:“小翠,你醒了,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救你的。”
却见小翠微笑着摇了摇头说:“不用浪费力气了,没用的。”又转头对着燕三和燕秋说:“两位小主,小翠就要去了,想单独跟李公子说几句话,还请两位小主成全。”
燕秋和燕三对望了一眼,点了点头走出门去关上了房门。
李天龙抱着小翠步入后厅卧房,将小翠平放在床榻上。
小翠浑身哆嗦着说:“李公子,我好冷!”
李天龙遂将小翠搂在怀里,紧紧地抱住,一边说道:“小翠,到底是何人伤你,哥答应过你,哥一定帮你报仇!”
小翠微微一笑说:“千万不要。小翠早就料到今日阳寿将尽,这也是天数。”
李天龙使劲地摇头说:“去他娘的天数,小翠你要挺住,哥这就去找燕王,让他救你!”
小翠惊恐地说:“不可,杀我的人就是燕王……”
李天龙惊住:“他为何杀你?”
小翠说:“小翠出身低微,是一介凡人,又被父母遗弃于荒野。到现在,小翠也不知道自己姓什么。恰逢当年,燕七月小姐路过,见我可怜,不顾众人阻扰,将我捡回飞燕宫。谁知那燕七月小姐因为迷恋凡尘,私自离开了飞燕宫。燕王大怒,就将燕七月小姐身旁的侍女都降为苦力,小翠也在其中。”
李天龙不解地问:“那燕七月小姐也是燕王的生女吗?”
小翠咳嗽了两声,说道:“是的,燕王生十三女,都以出生时节命名。那燕秋小主是九月所生,但又因此前已经有位燕九月,所以叫做燕秋。”
李天龙点点头说:“你说燕七月小姐迷恋凡尘,难不成这里不是凡间,这是仙界吗?”
小翠摇了摇头说:“不是,这是妖界!”
“啊?”李天龙虽然对这个答案早有准备,但还是惊得目瞪口呆。
小翠接着说:“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那燕王本是一只金丝燕,住在离这里好远好远的凤鸣山上。但是后来。人类发现了他们筑巢的地方。那金丝燕的巢穴正是人们喜欢的美味食品燕窝。大量的人涌向凤鸣山,破坏了那里所有的巢穴。金丝燕也被杀死大半。燕王逃了出来,一直飞到了这里。在这瀑布深洞中感受到天地灵气浸化,潜心修炼,终有所成。又过了上千年,燕王法力大增,就在这洞府后面创造了一个结界,建立飞燕宫。”
李天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问:“那他为什么要杀你?”
小翠的眼神里突然透露出恐惧,眼睛里立马就流出泪水来,说道:“李公子,我对不起你!”
李天龙不解,问道:“何出此言?”
小翠说道:“那南妃听燕秋小主说你有块什么法宝,想据为己有,所以才将你带进飞燕宫。并命小翠服侍你沐浴更衣,趁机偷取。小翠没有找到法宝,燕王和南妃降怒于我,命我再来接近你,从你嘴里套了法宝的下落。
小翠一生命苦,除那燕七月小姐曾经过我好过之外,从来没有感受到过人间的温暖。但是李公子来了之后,却让常让小翠感激。小翠贱命一条,死不足惜,只是不想让李公子你冤死在此地,所以……”
李天龙抢过话说道:“我不许你这么说,小翠,你是位好姑娘。”
小翠微微一笑接着说道:“恰在那时,小翠看到燕秋小主正在偷听燕王和南妃责骂小翠,想必她对燕王和南妃对你的计谋也有了了解,就悄然使法击碎了假山上燕秋小主手边的石头。燕王受惊,反手一击。小翠纵身而起,救下小主,自己却……”
李天龙听得云里雾里,说道:“可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小翠说道:“燕王歹毒,可是小主燕秋却心地善良,她并不想加害于你。一来我不愿意接受燕王交给我的再来谋你的任务,也只有一死才能推脱,二来我想用此方法让小主燕秋感恩,她或许可以设法让你离开这里。”
李天龙听完,眼睛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嗒嗒地就流了下来,滴在小翠苍白的脸上,他一边摇头一边将小翠的脸紧紧抱进怀里:“你……这是何苦呢!”
小翠微笑着闭上眼睛,感受着李天龙怀里的温暖。突然,她睁开眼睛伸手从怀里掏了一本书来递给李天龙说:“李公子,小翠一介凡人,那燕王法力高深,本可立即将我打得灰飞烟灭,可如今我仍在,都是拜这本书所赐,小翠既然要走了,就将这本书送给公子,小翠愚钝,无法参透书中要义,功力浅薄,公子精明能干,相信一定会大有所成。”
李天龙接过书来,只见那书是用羊皮纸做成,已经破旧不堪,封面上写着四个大字:太玄心经。
小翠说道:“三年前,燕王旧友天月老人受邀来宫中,也住在这望水阁里。燕王仍命我侍候,私下却叫人在饭菜里下了毒药。燕王所图,就正是这本太玄心经。他想到那天月老人中毒之后,只会找我这送饭的小丫头寻仇。谁知那天月老人深明大义,中毒之后心中也识破了燕王的诡计,并没有加害小翠,他怜小翠悲苦一生,在临终之计将此书交予小翠手中,并千叮万嘱,切莫让燕王得到。他叫小翠潜心修习,终有一日可以逃脱这些妖人的控制,出去见自由的天地。小翠福薄,等不到那一天了。不过小翠能遇上李公子,也算不枉此生,小翠死而无憾了!”
李天龙闭上眼睛,紧紧地搂着小翠,一位素昧平生偶遇的姑娘,竟然因为自己的几句调侃之词动了真情,竟然肯为了自己甘愿舍弃生命。这是怎样的一位苦命的丫头啊?
小翠,此情,我天龙将永远铭记于心!
此恨,不共戴天!
在李天龙温暖的怀抱里,小翠安详地闭上了眼睛,她的嘴角挂着微笑……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能够躺在李天龙的怀里,她感到已经满足第010章神秘圈套
望水阁厅门外,燕三和燕秋都在焦急地等待。他们虽然不知道小翠要跟李天龙说什么,但这位可怜的姑娘临终的最后一点要求,他们还是愿意成全。
燕三终于禁不住问道:“到底是何人伤了小翠?”
燕秋叹了口气说:“是我爹。”
“燕王他……”燕三顿了一下,“为何对这名小丫环下此狠手?”
燕秋低着头说:“本来应该死的是我,是小翠救了我!”
燕三不解,正欲再问个究竟,却见厅门打开,李天龙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脸上满是泪痕。
“小翠她怎么样了?”燕秋和燕三异口同声地问道。
李天龙没有答话,一屁股坐在厅门口的石阶上,呆呆地望着远方。这似神仙仙境般的地方,竟是一妖魔洞穴,令人难以置信,而眼前的这位称兄道弟的燕三,还有那娇媚无比的燕秋,竟也是妖魔之后。这个世界……
燕秋和燕三见李天龙不说话,也不知他心里在想什么,但小翠的情况应该是不妙,二人遂自己跨进了屋里去。
李天龙咬了咬牙,想起自己曾经跟小翠说过“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就给哥说,哥去帮你欺负回来。”可如今,小翠何止是被人欺负,她是被人杀死了啊,那苦命的小翠,将永远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这个世界带给她的,除了痛苦就是绝望。
自己一个大男人,面对曾经的承诺,面对死去的小翠,现在连屁都不放一个,还算什么男人?
李天龙一咬牙,起身来就向那通往燕王殿的石阶上走去,就算死,也要为小翠讨个公道。
那石阶坡度陡峭,那李天龙累得气喘吁吁,抬着看时石阶的顶端却还是有如远在云端。李天龙气急败坏,仰天长啸:“我没用,我真没用……”
说时冲着那石阶边上的栏杆就是一阵拳打脚踢,那情绪激动之时,也不觉得疼痛,直打得两拳血肉模糊。
这时却见燕秋和燕三从后面追了上来,燕三上来一把将李天龙抱住按倒在地。
原来那燕秋和燕三进屋看到小翠已经咽了气,出来却见李天龙没有了踪影,心知不好,知道李天龙这人重情重义,必定是去找燕王理论去了。燕王素来就痛恨凡人,要是激怒了燕王,李天龙必定小命不保。这就马不停蹄追了上来要阻止李天龙。还好李天龙爬在石阶半腰就没有了力气,要不然非要再出条人命不可。
燕秋见李天龙情绪稍微稳定下来,说道:“三哥都跟我讲了,平日你待小翠如兄长待小妹,他也很钦佩你,小翠的死,我们都很难过。但是人死不能复生,你也节哀吧!”
李天龙站起身来,瞪着燕秋咬着牙却没有说出话来,那样子像是恨不得将这女子生吞了下去。看得燕秋毛骨悚然,走到一边避开他犀利的目光。
此时,燕三和燕秋知道,说什么兴许都没有办法安慰李天龙,倒不如任他先发泄一下罢。
三个人最终没有说话,站立在石阶上,良久。
而这情景却被站在石阶上端的燕冲天看得真真切切。这燕冲天是飞燕宫的护法长老,专司法纪制律。燕王当年由于受凡人驱逐折磨,方才来到此地,于是对凡人终是怀恨在心,他也为飞燕宫众族人定下规矩,永死不与凡人相往来,若有凡人进入领地方圆百里,皆可杀之,如有可用之人则用,用完也尽可杀之。
想必那小翠虽是凡人,由于可受飞燕宫人驱使,应该属于可用之人。李天龙虽属可用之人,也只是燕王觊觎他的神石法宝,一旦法宝到手,必将斩其首级。而这燕秋是燕王亲女,而燕三燕王亲弟之了,也就是燕王侄儿,两位王室后人,尽然似乎是要真心与这李天龙交好,见不是知法犯法,如何了得?燕冲天转身就去了燕王殿。
燕王此时正坐在书房里恼怒。一来是他因为没得到那狼牙石而忧心,二来是今天一招使出竟然没能立即打死一个凡人小姑娘,觉得十分没面子。
燕冲天走进燕王书房,但见燕王一脸怒气冲冲,就没敢说话。
燕王看了一眼燕冲天,招呼他过来坐下,问道:“扬威长老前来,不知有何要事?”
燕冲天起身抱拳说:“适才看到小主燕秋和燕三二人正与李天龙在通天梯上,那天龙似乎情绪激动,燕秋燕三二人在一旁安慰,似乎交情紧密,我怕二人若真个与那凡人交好,惹出什么乱子来,所以这才来向燕王禀报。”
燕王一听,余怒未消,又添新愁,火冒出三丈,一拍桌子怒吼道:“大胆,反了,真是反了,去,把那两个不肖子给我叫来……?”
燕冲天道:“是!”说完就往外走去。
“慢!”燕王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叫住了燕冲天。
燕冲天满脸狐疑,回转身来问道:“不知燕王还有什么吩咐?”
燕王脸上的阴云突然散了开去,慢慢地坐了下来,脸上露出一阵奸笑,良久说道:“关于前日我们商议的取那小子神石法器一事,你可有什么高招?”
燕冲天惭愧地低下了头。这些年来,这燕冲天似乎唯一会做的事就是打小报告,一提到出谋划策上来,他总是保持沉默。
燕王微微一笑说:“本来本王叫那小翠去接近他,趁机套出神石的下落,现如今,小翠办事不力,已被本王处死。但本王想到了一个更好的人选。”
“是谁?”
燕王嘿嘿一笑,说道:“唯一见过那小子使用神石的人,恐怕就只有小女燕秋了。那小子当自己身处危难之时,不肯轻易拿出法器,但他重情重义,当身边朋友处于危难之时,却会奋勇相救。”
燕冲天摸了摸下巴上的山羊白须,眯眼想了想惊道:“燕王你,该不会让小主去冒险吧?”
“不错,恐怕只有燕秋可以让那天龙再次启用法器了。”
燕冲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过这燕王向来为了自己的法力或是地位是不择手段,想必为了那传说中的神石,就算牺牲那燕秋小主的性命,他也会觉得值得。只是,他还不知道那燕王到底有什么计划。
却见燕王沉吟片刻,用手招了招燕冲天,示意他走近前来,然后附在他耳边上嘀咕了几句。
只见燕冲天听得先是喜,再是惊,然后惊恐地突然跳起来说道:“万万不可,发此一来,小主恐怕性命难保!”
燕王坚定地看着那房内空荡之处,悠悠说道:“为了神石,本王倾尽全力也在所不惜,小主若以生命成就大义,也算死得其所。大丈夫行事当眼光长远,切不可因妇人之仁断送大好前程!”
燕冲天摇了摇头,却是说不出话来。
燕王一拍桌子怒道:“怎么?本王的命令现在也不好使了吗?”
燕冲天忙低头应道:“不敢,遵燕王命令便是!”说罢唯唯喏喏走了出第011章晦涩天书
飞燕宫的殡葬仪式与凡人是大有不同。
他们会将死者遗体用法力收缩,最终化成一粒如拇指大小的小珠,称为灵珠。根据那小珠的色泽,可以看出死者生前的修为。修为是低的为黑色,修为最高的则通体透明,闪烁着金黄色的光亮。中间按修为从低到高依次有紫、蓝、青、绿、黄、橙、红、白诸色。最后,他们会将那小珠放进一个精致的不朽木盒中,埋藏在少有人去的至阴之处。
那飞燕宫里都是燕妖,妖寿虽长,然终有尽数,视修为而定,少者三五百年,长者两三千年或更多,那燕王就已经有一千三百多年的修为。
李天龙和燕三,燕秋三人当夜在望水阁中将小翠的遗体幻化后,竟见那灵珠呈现出蓝色,上面泛着青光。也就是说,小翠一介凡人,如今天她的修为已经到了一个较为可观的境界。燕三甚是惊讶,说道:“我现在才六十多岁,要真是死了,可能灵珠最多也只是紫色泛蓝光而已。”
将灵珠装敛完毕。李天龙收入到自己腰间的口袋里说:“这颗灵珠就让我带回我们的世界安葬吧,以后若有机会,也可以去祭拜一下。”
燕三,燕秋均应允。
燕三对燕秋说:“天色已晚,我们还是早些回去,也让李公子休息了吧。”
燕秋点了点头,正要走,又突然停住,对燕三说:“你先走吧,我还有几句话要给李公子说。”
燕三虽是不解,却也没有多问,自个儿去了。
燕秋看燕三出了门去,这才起身来倒了一杯茶端到李天龙跟前说道:“想必你已经知道了,我们本是飞燕,按你们凡人的说法,我们就是妖。小翠即是凡人,又是丫环,按飞燕宫的规矩,本不该如此厚葬。我和三哥念及你对小翠一片深情,这才作法幻化。此事切莫向外人提起。”
李天龙听罢,心中不悦,说道:“凡人,凡人怎么了?凡人就该低你们一等?我也是凡人,你们倒把我杀了得了!”
燕秋无奈,咬了咬嘴唇有些生气地说道:“跟你说不清楚,你爱咋想咋想。”说罢起身来就要离去,刚到门口又转过身来说道:“这些天你小心为上,切莫再冲动去滋扰生事。另外,那颗神石,千万不要拿出来。”
李天龙也不理她,看她出了门去走远,这才关上门走上阁楼上。
一星孤灯之下,李天龙彻底难眠,用手抚摸着那只装着小翠灵珠的木盒。满脑子都是小翠那羞怯的眼神。小翠,如果你没死,或如果有来生,我天龙一定要娶你,一辈子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可是,没有如果。一切都化成了云烟,成为了过去。
报仇,谈何容易?燕王千年修为,自己一介凡人。那颗被他们称为神石的东西,也弃自己而去。现在自身难保,谈何报仇雪恨?
对了,小翠不是临终前给了一本《太玄心经》吗?看小翠小小年纪,已经可以抵挡燕王的一招,这《太玄心经》也不知是何等神功秘籍。
想时,李天龙从怀里摸出那本羊皮书,不免激动万分,走到孤灯之下,翻看了起来。
这太玄心经总共也就十来页,语言极为艰深晦涩,很是难懂。卷首有一语:太玄,圣言,得之心,寓于形,与天地同修,同德,同寿。全书每一页都有一个标题,似乎是每一层修行的境界标示。这些内容后面会一一讲来,在此就不多言。
李天龙粗略翻了翻,觉得甚是失望,上面也没有讲什么功夫招式,全是一些如道理一般的晦涩言语,也不知道到底如何修炼。一气之下,就将书扔到一边,跑去拿了壶酒来,咕咚咕咚猛灌。
喝了大半壶,却感觉头脑清醒得很,躺在床上也睡不着,脑子里一会儿想起小翠,一会儿又想起家里的爹娘,悲上心来,泪眼朦胧。
遂又起身来重新拿起书来阅读,虽是不懂,那些字还是认得,读来读去,那第一章就那么几个字,终也领略不到要义。
终于觉得头昏脑胀,遂将书藏回怀中,倒下睡去。
自失去小翠,李天龙终日自责,茶饭不思。整天把自己锁在房里,只吃些存放在房里的点心水果度日。那飞燕宫也没有安排新人过来侍候,好似将这里还有一个凡人住着的事忘却了。而那燕秋燕三二人这几日也未见踪影。
李天龙沉浸在痛苦中,倒也没有觉得奇怪。闲睱时分,就把那本《太玄心经》拿出来硬啃,想要研究出个丁丁卯卯来。昏昏噩噩的,也不知过了几日。
这天,李天龙醒来时已经正午时分,只听得窗外刷啦啦地下起雨来。往日此时,小翠都会推门而入,送上洗脸水来,如今,房门却静悄悄如死了一般,李天龙不免悲上心头,怅然若失。
起身来推开窗户,见外面细雨纷飞,天地间一片烟雾蒙蒙,又平添了几分愁绪。
李天龙摸了摸怀中的《太玄心经》,咬了咬牙,又坐回床榻边上研读起来。
忽听窗外走廊上脚步声响,李天龙忙将那羊皮书卷藏回怀中,假装躺回床上熟睡未醒。
却听一人敲了敲门,见没人回应,就硬行推门而入,李天龙起身揉了揉眼睛,却见一袭翠绿轻纱带着扑鼻香气袭开,正是燕秋。
燕秋看到李天龙似乎还在懒床,脸上不快,说道:“你这个没心没肺的东西,还有心思睡觉。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李天龙假装不解问道:“人都需要睡觉,何来没心没肺之说?倒是你们飞燕宫,这几天也没个人来过问我,那才叫没心没肺。”
燕秋瞪了李天龙一眼说:“懒得跟你贫嘴。我问你,你的神石法器呢?”
李天龙眯着眼看了看燕秋,却不答话。心想你飞燕宫人真当我李某人是傻子,这样直冲冲地就来索宝?我要是告诉了你,那我也就是傻子了。
燕秋想必是猜出了李天龙的心思,说道:“我爹娘之所以带你来飞燕宫,就是想要你的神石,你可知道?”
李天龙假装惊讶地说:“不会吧?我还以为飞燕宫天性好客,又念我救你性命,所以想感谢我。没想到,尽是些恩将仇报之辈。看来我李某人英明一世,被尔等暗算了,我命休矣!”
燕秋见李天龙没个正经样,气不打一处来,转身就要走,到了门口又停下来说道:“要不是念及小翠,我才懒得理你,让你死了算了。实话告诉你,这飞燕宫,凡人根本没有办法自行出去。那洞穴入口处,乃是我飞燕宫人设下的结界法门。只有我飞燕宫人知道咒语可以召唤出法门来。你要想出去,就要乖乖听话,不然,你就等着我爹娘来拿你的命吧!”
李天龙忙起身道:“适才几句戏言,多有得罪,燕秋姑娘莫不是要生哥哥的气吧?”
燕秋说道:“你也不撒泡尿照照,就你这样还想给本姑娘当哥哥?”
李天龙嘻皮笑脸地说:“不用照了,帅得很。听燕秋姑娘刚刚的意思,你是想要帮我不成?”
燕秋说道:“那是刚才,本姑娘现在改变主意了。”
李天龙忙说:“别,别,别,你大人有大量,别把哥哥……不,别把我的话往心里去,只是不知道燕秋姑娘打算如何帮我,我又要如何配合,还请指条明路啊!”
燕秋这才转身来看了李天龙一眼,一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表情,说道:“你先暂住在这里,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另外一定要保护好神石,千万别交给任何人!”
李天龙说道:“这你放心,神石安全得很,我也不傻,绝然不会交给任何人。只是不知道燕秋姑娘什么时候才肯带我出去?”
燕秋长叹一口气说:“如今爹娘已经严令任何人不得外出,并叫那铁面无私的护法长老燕冲天守着法门。什么时候能有机会,我也说不清楚,说不定明天,说不定,你永远都别想走了。”
李天龙一副可怜样说道:“别啊,我上有老,下有小,我要再不回去,一家人都该饿死了!”
燕秋惊讶道:“下有小?”
李天龙干咳两声说道:“呃,这个,我的意思是,村里有些小孩子,吃不饱,我要去救济他们……”
燕秋扑哧一笑说:“谎话张嘴就来,看你真不是什么好人,懒得跟你多说。”说完,就出门去走了。
燕秋刚走,又进来一人,一副丫环打扮,长得也是水灵可爱,却带着几分傲气,进来后也不行礼,冲着李天龙说道:“时间都正午了,你不吃饭我们还要吃呢,赶紧的,下楼洗脸吃饭去。”
李天龙心想这同是飞燕宫的丫环,怎么差别这么大呢?两手抄在胸前说道:“你这丫环好没礼貌。”
那丫环哼了一声说:“你那小翠妹妹有礼貌,那是因为她是凡人,本姑娘可是这飞燕宫的族人,虽为丫环,可也不低你一等。反正呀,我是通知到位了,你要不要吃饭,自己看着办吧。”
李天龙望着那丫环出去的背影,悄悄地“呸”了一口,心里骂道:“一妖怪,有什么了不起,你给老子记着,老子将来翻身了,非让你给老子擦靴挠痒不可。”
心里是这么想,可是还不敢怠慢,他知道,如今不比往日,有小翠候着,现在要是真的去晚了,或许还真的只有饿肚子了。遂三下五除二穿上衣服,下了楼第012章太玄五界
李天龙刚坐上饭桌,还没拿筷子,却听得厅门外有人高喊:“你小子好不讲义气,尽然吃独食不等我。”
一听就是燕三的声音。只见燕三依然一袭白衣,手里拿着白纸扇,一手背在背后,风度翩翩地走了进来。
二人坐定,李天龙说道:“还说我不讲义气,我看不讲义气的是你,我问你,这几日,你到哪儿去了?怎么也不见来管我?今日这里有丫环侍候了,有酒有菜了,你小子倒突然出现了。”
燕三“嗨”地叹了一口气,一脸无辜地样子说:“李兄你是不知道,这几天这飞燕宫里可不比往日。真可谓是阴云密布,人心惶惶。”
“怎么回事?”
燕三端起酒杯小酌了一口,又吃了两口菜说:“此事说来话长,今日无事,倒不妨细细给你讲来。燕王有一旧友,乃是一凡人,曾住在天月山,自号天月老人。”
李天龙听到这里心想那不正是那位因为《太玄心经》而被燕王谋害的人么?想时不由地摸了摸怀里的,感觉那书还静静地躺着,却是有些烫手,像是块刚被火烤过的钢板一般。
燕三接着说道:“那天月老人虽是凡人,却有着一百八十岁的高寿,世人皆不解。后来也不知是哪里的消息,说这天月老人不知从何处得到了一本奇书,名唤《太玄心经》。话说这《太玄心经》是一上古仙人参透了天地奥妙,倾力遗作,旨在留在人间造福世人。那上古仙人写完此书后,也就消失了,有人说是飞升成了仙,却也无从考证。于是世间就有传言说,只要得到太玄心经,可以参透宇宙奥妙,与天地同修,不仅可以法力无边,超越仙凡妖魔兽五界,而且可以与天地同寿。”
李天龙眯着眼睛喝了一口酒,故作惊讶道:“与天地同寿?”
燕三说道:“是啊。李兄,时至今日,兄弟我也不瞒你,我飞燕宫人千年前曾是金丝燕族,后来我燕王为躲避凡人,来到此地修行,终成正果,才创建了这飞燕宫。用你们凡人的话说,我们就是妖类。不过我飞燕宫世代与凡人并不往来,也不做那伤天害理的恶事,与你凡人心目中的妖类是大有不同。”
李天龙点点头说:“其实,这个,小翠已经告诉我了。”
燕三接着说道:“只是如今,我飞燕宫却是招来横祸了啊!”
李天龙惊讶道:“却是为何?”
燕三叹了口气说:“当年我燕王虽成正果,然而法力尚浅,遂在世间游历求学,偶遇这天月老人,成为至交。每年都要互相走访。三年前,天月老人来到我飞燕宫,却不曾想竟无故身亡了……”
李天龙大惊道:“怎么会这样?”
燕三摆摆手说:“我怎么知道呀,那天月老人死了事小,可那《太玄心经》不见了事就大了。你不知道,天月老人在世时,世间也不知多少族类为了那本经书大开杀戒,天月山就没有得过一天安宁,方圆千里也没有人烟。可是那天月老人得太玄心经精妙,却也没有人奈何得了。只是,听说那太玄心经只是教人如何参透天地,提升修为,却无力抵抗毒药邪术的浸袭。可怜那天月老人,也不知是在哪里中了不治奇毒,到我飞燕宫还好好的,不几日就一命呜呼了。”
李天龙心里骂道:“亏你还有脸说,明明就是你燕王心怀不轨,图谋那《太玄心经》,如今反倒来装无辜。”
燕三接着说道:“这下好了,这太玄五界,追来查去,最终还是都知道了那天月老人逝于我飞燕宫中,非要说是我燕王图谋经书,谋害了天月老人,就打着为天月老人报仇的旗号,要来与我飞燕宫决个雌雄。这些人说得好听,说什么报仇雪恨,还不是为了抢夺经书?但是那天月老人死在我飞燕宫不假,但是我飞燕宫人却从来没有看到过什么经书啊。你说这冤不冤?”
李天龙摸了摸下巴,像是在思考什么问题,继而问道:“莫非那天月老人来之前把经书藏起来了,没有带过来?”
燕三一拍大腿说:“这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那夜天月老人在宫中居住多日,由小翠侍候着,仙逝之时,小翠就在旁边。不过我燕王拷问过小翠,却从来没见有什么经书。所以小翠在宫中才那么受气呢。”
李天龙叹口气说:“真是冤枉小翠了。却不知如今局势如何?”
燕三说:“如今,四方都蠢蠢欲动,要来我飞燕宫闹事,我飞燕宫这几天都在讨论此事,所以也就没顾得上你。不过,我飞燕宫长老个个千年修为,余下诸人修为过五百年的也有七八百人,加上又据有狼月天池之险,一时半会儿,那些恶人还奈何不了。”
李天龙问道:“什么是狼月天池之险?”
燕三答道:“想必你还记得那狼月山上的瀑布吧?那瀑布下方的水潭,就是狼月天池。”
李天龙惊疑道:“那水潭,我都可以靠近,何来险之说?”
燕三呵呵一笑,故作神秘说:“那是我们没有启用其中的机关,所以看上去也就一普通水潭罢了。”
李天龙不解道:“那里面有什么机关?”
燕三想了想说:“这倒也不是什么秘密,不妨告诉你吧。那狼月天池之中,有一神兽,名曰啸天水狮,那兽狮头象身,牛脚虎尾,力大无比,又有诸般技能法术,可入九天飞行,又可下四海游弋。千年之前,那兽还尚年幼,我燕王几次救它于邪魔之手,那兽自是感激,与燕王交好。如今那兽终日潜在水中修练,我飞燕宫倘若有难,只需派一具有千年以上修为的人去将它召唤上来,它就会大显神威,纵千军万马,也可一扫而光。”
李天龙惊讶道:“天啦,那日我掉进了水里,岂不是险些被那兽吃掉?”
燕三呵呵一笑说:“那倒不会,若没有我族人召唤,那兽断然不会上来的。”
李天龙举杯与燕三对饮三杯后说道:“我自小生在仙石村里,与世隔绝,却不知这世界还有这诸般奇妙之物。今日听燕兄一席话,可真是长见识了。”
燕三也回敬道:“哪里哪里,李兄你虽为凡人,然而却与燕某一见如故,燕某确有相见恨晚之感啊。等这次事情平静下来,我向燕王申请,带你出去游历一番,你就可知道,我刚讲的那些,只是凤毛麟角,根本不值一提。”
李天龙握了握燕三的手说:“如果真的跟燕兄一起出去游历,那我真是三生有幸了。”
酒过三巡,李天龙想起一事,问道:“听燕秋说,这飞燕宫,乃是燕王自创的结界,非族人不可入内,那些滋扰生事的人,想必也进不来吧?”
燕三摆摆手说:“非也,非也,其实所谓结界,即是仙,魔,妖三界之人达到一定的修为之后,即可以运用法力开辟出一片新的天地,这天地并不在你们那凡人的世界之中,却是有一处法门可以相通的。凡人自是无法打开法门,但是仙,魔,妖三界之人却可以轻而易举破解法门咒语,破门而入。”
李天龙点点头说:“原来如此。恕小弟孤陋寡闻,却不知这世界到底有多大,还有哪些族类?”
燕三答道:“这世界之大,小弟也无从知晓。只知道这世界叫太玄界,可以叱咤风云主宰一方的族类共有五种,分别是仙、凡、妖、魔、兽。”
李天龙惊道:“啊?这些以前我也听村里老人讲过,却以为只是神话,不曾想原来是真的。仙、妖、魔相必都有诸般法力,但凡人和兽类如何可以主宰一方?”
燕三道:“李兄有所不知,五个族类我们也称五界,其实并没有绝对强弱之分。相比之下,仙类为最上层,是其他族类修行的目标。一旦成仙,一般就再不与其他四族往来,自己逍遥去了,这也是为仙之道。兽类生性强悍,某些兽类得天地灵气造化,则可以修行成妖类,也可以修成神兽或仙兽。而凡人虽然生来低微,天生并无长处,但是族群甚众,难免有人天赋超群,若有秘籍经典指引,其修行速度往往为其他族类所不及。而凡人修行的方向也分为两种,要么飞升成仙,要么堕落成魔……”
李天龙惊得目瞪口呆。燕三看着李天龙一脸茫然的样子,说道:“李兄,咱们今天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只管好好喝酒,今朝有酒今朝醉!”
李天龙一怔,微笑大叫一声:“好!”遂举杯相碰,一饮而尽。
二人直喝得日落西山,弄得望水阁小厅里杯盘狼籍,最后终于瘫软在第013章狼月天池
次日一大早,李天龙还在床上酒醉未醒,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李天龙应了一声:“进来。”一面起身草草穿上衣衫。揉了揉朦胧睡眼,看见进来的是燕秋。
燕秋急促走上来,轻声但是严肃地说:“快走,我带你出去!”
李天龙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呆在原地看着燕秋,就像突然不认识这女子了一般。
燕秋一着急,就伸手来拉他衣服说:“快啊,晚了就来不及了。”
李天龙这才如梦初醒,一边跟着燕秋走出去,一边问道:“你爹为我神石所以将我软禁在此,你放走我,你不怕被罚么?”
燕秋瞪了他一眼说:“哪里来那么多废话?我刚去打探过了,那执法长老燕冲天此刻不在法门阵地上,机不可失,晚了就不知道又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燕秋走出门去,一把抓起李天龙的肩膀,就望那飞云桥上飘了过去。
李天龙一抬头,那翠绿轻纱随风拂来,正搭到他的脸上。轻纱里有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直叫人陶醉。此时此刻,他不禁想起仙石村的父老乡亲,这次,真的可以回去见他们了么?
看着燕秋严肃的表情,那俊俏的脸庞如此美丽而惹人怜爱,额角上因为飘飞发力而渗出细细的汗珠。李天龙突然咬了咬牙,叫道:“燕秋姑娘,你放我下去,我不走。”
燕秋回头瞪了他一眼说:“你是不是喝酒喝傻了?留在这里,你就是在等死知道么?”
李天龙坚定地说:“死就死吧,我不怕。我只怕我走了,你不好向你爹交待,万一他发起怒来,却不知要如何处罚你。”
燕秋嘴唇动了动,眼睛一红,却没有说出话来。望着那法门阵地直飞过去,却不肯停留。
李天龙见燕秋不愿停下,说道:“你再不放我下去,我就高声叫喊。”
燕秋终于停下,飘落在地,气得直跺脚,说道:“你疯了,要是让执法长老听见,你我都死定了。”
李天龙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说:“我要是走了,你还不是死定了?”
燕秋说:“虎毒不食子,我相信爹不至于会杀我,再说了,我娘最疼我了,她一定会保护我的。”
李天龙笑着摇了摇头说:“我还是不想让你去冒这个险。我一介凡人,死不足惜,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倒是你,花容月貌,我才舍不得让你死呢。”
燕秋虽是女妖,但也算是女人,听得此言,低头脸一红偷着笑了一下,马上又恢复严肃说:“我告诉你,我救你并不是看你可怜,我是当初曾答应小翠一定要救你的。你走不走那是你的事,我救不救却是我的事。今天本姑娘主意已定,你怕是反抗不得,我现在就点了你的哑穴,让你叫喊不得,再用缚身法将你捆起来,看你怎么办。”
李天龙刚想说什么,那燕秋已经出手了,只见她右手食指尖略微点了一星点绿光,还没等这边李天龙反应过来,却已经无法发出声音来。燕秋再用手指一绕,只见一条看似绿色的绳索飞了过来,像一条灵蛇般瞬间将李天龙捆了个严严实实,全身动弹不得。
燕秋对着李天龙挑衅地微微一笑说:“本姑娘的手段多着呢,你要是不老实,看我不狠狠收拾你。”说完就抓着李天龙继续赶路,不一会儿就飘过飞云桥,穿过柳堤,来到了那怪石嶙峋的山崖前。
燕秋放下李天龙,自己站在崖前,双目微闭,两手合十,嘴里念念前词。
只见那片山崖突然变得模糊起来,那些石头如同一锅粥般旋转翻腾,却并无半点声响。最后,竟然形成了一道圆形的光环来。
那道光环似一道圆形的彩虹,从里到外一圈一圈地闪着七彩颜色,中心有一个直径丈余宽的黑洞,里面像是黑色的水形成的旋涡,旋转翻腾不止。
燕秋不由分说,拉起一脸惊讶的李天龙,就像那黑洞里飘去。
李天龙只觉得眼前一黑,全身感到周围的空气顿时变得刺骨透凉,不由得打了个哆嗦。想必是已经出了那飞燕宫的结界,来到了那瀑布后面山洞里的迷宫里了。
李天龙又感到燕秋抓着他的肩膀,在洞里飘来绕去,约摸一柱香的时间过去,终于隐约听到哗啦啦的水流声音。
亲切啊!
这是一个属于自己的世界,而不是那个美丽但是虚无的世界。
那瀑布的水声,此刻变得那么悦耳动听,就像一曲悠扬的音乐,回荡在空旷的山谷之中。
转眼,二人已经穿过迷宫,来到瀑布背后山洞中的空地上,由于瀑布的遮挡,洞中略有些阴暗。燕秋略一作法,除掉李天龙身上的束缚。
李天龙深吸一口气,闻着那洞中略微潮湿的泥土纷芳,顿觉神清气爽,不禁张嘴高呼:“啊……我回来了……”
燕秋却是被吓了一跳,狠狠踢他了一脚怒道:“你疯了,非要引来人把你再带回去不可吗?”
李天龙虽然小腿被踢痛了,脸上却是笑得合不拢嘴,说道:“我太高兴了,你不知道,我闻着这一缕泥土香味,感觉就算是马上死去也值了。”
燕秋抿嘴一笑说:“我救你出来,可不是要让你去死的。你赶紧走吧,出了瀑布,穿过天池石径,向东方一直走,穿过不渡河,就会到你仙石村地界。以后千万别再回来。”
李天龙的笑脸顿时僵住了,他明白,这一去,似乎就永远也无法再见面了。这飞燕妖洞,虽然不似故乡这么亲切,但是那里面却有着太多的回忆,小翠的忧郁羞涩,燕三的豪爽直率,还有这美如天仙又心地善良的绿衣燕秋。小翠已经远去,她的灵珠还躺在自己怀中,或将伴自己永久,可是,燕三,燕秋……
想到这里,李天龙嘴唇动了动,眼里竟盈出泪来。这一别,永久不再相见,与死有何异?
燕秋看着李天龙,咬了咬嘴唇,推了他一把说:“快走啊你,快走……”
李天龙虽有千言万语,却似乎堵在了喉咙口处,始终冒不上来,他咽了咽口水,轻声说道:“以后,你可以来仙石村看我吗?”
燕秋嘴一撇,眼睛一红,终也没忍住哭了出来,伸手抹了抹眼泪说道:“你是人,我是妖,我们道不同,还是不要见的好。”
李天龙一把抓住燕秋的肩膀说:“人又何妨,妖又何异?难道不同族类,就不可以交朋友吗?我求求你,答应我,找个有空的时间,你跟燕三一起,来仙石村找我,好吗?”
燕秋抽泣不语。
李天龙背过身子说道:“哼,你不答应,我就不走。”
燕秋无奈说道:“好,好,我答应你,我和三哥一定会去找你的,你快走吧,多保重。”
李天龙转身望着燕秋,咬了咬牙说:“那我去了,你放走我,怕是会被燕王责罚,你自己要多保重才是。”
说完,李天龙转身疯狂地向那瀑布外的石径上跑去……
燕秋慢慢地走出山洞,看着那风一样远去的男子,心里像被挖空了一块似的。在飞燕宫里,个个都尊她为小主,除了父亲那严肃冷冰的脸,就是四周呆板僵化的笑。从来没有一个人,可以像这男子一样,让她生气,又偶尔让她感动。
或许,这是上天安排的一个玩笑。
毕竟,不属于同一个世界。
李天龙跑出石径,绕到一颗大树后面,偷偷地探出脑袋来,他想再看一眼这个让他充满冒险和回忆的地方,却不由地吓出一身冷汗。
这瀑布前的水潭,就是燕三说的狼月天池,本来一贯平静,只有瀑布激起的层层水波。而此刻,那天池水面却如被烧开了一般,腾腾地翻滚了起来。
而就在天池的别一边,瀑布水帘之下,正站着花容失色的燕第014章啸天水狮
李天龙不禁想起燕三讲过的啸天水狮。但想那啸天水狮需要有千年以上修为的飞燕宫人方可召唤起来,而那燕秋修为不过几十年,如何召唤得了?环顾四周,却也未见有其他人在,心里疑惑,只有静观其变。
那天池水面翻腾间,天地间仿佛惊雷阵阵,大有地动山摇之势。只听得一声低吼,一头巨大无比的水怪破池而出,一跃而起离开水面两丈余高。
只见那水怪狮头象身,眼窝深陷,里面的眼珠有如拳头大的宝珠般闪着红光,呲牙裂嘴,露出五寸有余的獠牙,那唾沫沿着嘴边流下,扯出老长老长的丝来,甚是恶心。一条血红的舌头在那一吼间清晰可见,血盆大口足以生吞下一头猛虎。
水怪腾起扬起的水花甩出丈余远,掉进天池里激起噼里啪啦的声音,震耳欲聋。
李天龙心里惊惶,不知如何是好,张嘴大声叫喊:“燕秋,快跑啊,快回飞燕宫!”
燕秋双手捂嘴,呆呆地站着,似乎是并没有听见李天龙的喊声,站在天池边上一动不动。
那水怪却不理会在树林里大喊大叫的李天龙,一头就冲向瀑布口的燕秋。
燕秋如梦初醒,娇喝一声,忙伸手聚气招架,只见手里的绿色光芒瞬间散发开来,形成一道闪着绿光的薄雾,笼罩全身。
那怪兽扑到天池边上,巨型大爪在那层薄雾上只一挠,燕秋尖叫一声,被击飞出去,直撞向瀑布侧翼的那块光溜溜的山崖上,啪的一声巨响,又滑落下来。身上的薄雾竟被撕去一块大口。
燕秋面色苍白,连忙忍痛爬起身来,重新聚合起来一层绿光护罩护住自己,然后纵身一跃,飞出远离瀑布口三丈来远。
那啸天水狮身子一扭,向燕秋望了一望,突然大嘴一张,一声怒吼,吼得那山崖上的碎石刷啦啦向下滚落。又见它前爪向下一按,后腿一蹬,冲天而起,直向燕秋又扑了过来。
燕秋当然认得这只怪兽,也听燕王讲起过这怪兽当年和他一起修行的故事。这怪兽素来对飞燕宫人十分温顺,任那些长老前辈驱使,年轻之辈虽无法召唤驱使,但那怪兽却也敬畏有加。却不知今日如何一反常态,自行跳出水面。
燕秋厉声高喝:“大胆,见了我飞燕宫人,竟敢如此无礼?”
那怪兽却不理会,非但不退缩,反而又一声怒吼,爪子在空中一阵乱舞,耀武扬威地按了过来。
燕秋大惊失色,本以为那一声吼可以唬住怪兽,却不曾想它毫不理会。一时间也就慌了手脚,不知如何应对。
但那怪兽速度极快,眼看就要扑到燕秋身上,要是被那如山般巨大的怪兽一按,就算是铜打铁铸,怕是也要被拍成肉泥了。
燕秋身轻如燕,一闪跃开,往那瀑布口飘去,只要她可以穿过那结界法门,这怪兽就奈何不了她了。
但这怪兽也是不笨,仿佛知道燕秋的心思,转身又一跃,跳到燕秋面前就截断了去路。却又瞪着燕秋张牙舞爪。
李天龙看得又惊又怕,不知如何是好,但却也不愿坐视不理。他从树后跑了出来,想吸引开那怪兽的注意力,遂拿起一块大石头,狠命地向那怪兽的后背砸去。
好似碰到了铜墙铁壁一般,大石头四分五裂,而那怪兽抖了抖身子,抖掉身上的石头碎块,回头望了一眼李天龙,呲牙哈了一口气,似是吓唬警告他不要多事。然后又扭头盯着燕秋就又要扑上去进攻。
燕秋心想我也不曾惹过你,你今天怎么就死咬着我不放了?心里想着,手里聚起绿气,光芒闪处,绿气如箭般飞出,击在怪兽头上。
那怪兽却似无丝毫感觉,腾腾腾地就向燕秋跑了过来。
燕秋无奈,看来她修为太浅,丝毫伤不了这怪兽,只有跑了,遂向那李天龙的方向跃去,一边在空中大呼:“你快跑啊,还在这儿干什么……”
李天龙也不知又从哪儿找来一根树枝,持在手里站在天池边作防卫状,望着跃在空中的燕秋说:“我跑了,你怎么办?我来引开它,你飞得快,你快跑!”
燕秋心里一热,心想我的法力都伤不了这怪兽,这傻小子拿根树枝能顶什么用?遂一着地,一把抓起李天龙的肩膀,正欲再腾空而起时,却见那怪兽又跃到了前方挡住了去路。
李天龙对燕秋说道:“这怪兽只是在这里腾来跃去戏耍你,好像也没有要真的杀你之意啊!”
话音刚落,那怪兽似乎听懂了李天龙的话,扑上前来,大头一摆,竟将二人横着就撞出去两丈来远,又砸在树枝上掉了下来。
那兽头却没有正撞着李天龙,而是撞到了燕秋的身上,李天龙只是被摔了一跤,只觉得全身生疼,起知却见一边的燕秋捂着胸口,扑哧一口就吐出鲜血来。
李天龙大惊叫道:“你挺住啊,你快跑,我来牵制它。”
燕秋似乎受伤不轻,已经没有了力气,摇了摇头说:“你斗不过它的。看它的架势,是冲着我来,你快走,不要送死。”
李天龙哪里肯听,大叫着:“它娘的,老子跟它拼了。”一边就随手抓起一根树枝冲了上去。
谁知那怪兽却不理会,张开嘴又径直向燕秋而来,竟一口咬住燕秋,衔在了嘴里。
怪兽舌头再一卷,竟将那燕秋的身子一下子生吞了一半下去。
李天龙哪里见过这生吞活人的阵势,吓得魂飞九天,却疯了一般地直冲向怪兽,一头砸进怪兽嘴里,两手使劲一刨,竟将已经半个人在怪兽喉咙口的燕秋又给扯了出来,掀到了大嘴外面。
说来也怪,那怪兽要是轻轻合嘴一咬,这二人哪还有性命?只怕活生生被拦腰咬断。可它就是喜欢生吞。
这边燕秋才被刨出大嘴,还在惊魂未定咳嗽不止,那边李天龙却被吞下了肚。可怜李天龙五大三粗,竟咕噜一声就滑了进去……
燕秋一见此情形,大叫:“天龙,李公子,李天龙……”一边就扑到怪兽跟前,跪在地上哭丧着:“求你,放了他啊,你要找的是我,你把他吐出来……吐出来呀……”
那怪兽却不理会,扬起头摆了两摆,甩得唾沫星子乱飞。望了望燕秋,大摇大摆地走回那狼月天池,扑通一声砸进了水里,只见水面涌起一层巨浪后,那怪兽也慢慢地潜了下去。
燕秋浑身无力瘫坐在天池边上,抹了抹脸上沾着的怪兽粘稠唾液,无奈地哭得像个孩子一第015章不速之客
燕秋哭了一阵,这才勉强有力气站起身来,只见她全身湿透,又沾着那啸天水狮的粘稠唾沫,头发一片一片地搭在脸上,甚是狼狈。却一想光在这里哭也不是办法,李天龙被吞入水兽腹中,怕是支撑不了多久,如今之计,只有进那飞燕宫去,找个千年修为的长老出来,唤出水兽,让它吐出李天龙来,兴许还有一线希望。
只是,如果这样,岂不是暴露了自己放走李天龙的事?
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救人要紧。
想时,燕秋略一提气,纵身向瀑布口处飘去。转出迷宫,转瞬就穿过法门来到了飞燕宫内。
燕秋刚一站住脚,却见那法门阵地处正站着三个人。以燕王为首,左右分立着执法长老燕冲天,护宫将军燕归南。
燕王表情严肃,冷如冰霜,令燕秋不寒而栗。燕秋知道闯了祸,低着走向燕王,低声叫了一声:“爹!”
“啪”的一声,一记耳光差点没把燕秋打倒下去。燕冲天,燕归南二人都惊道:“燕王息怒!”
燕秋捂着火辣辣痛的脸,委屈地跪在地上,咬了咬嘴唇说道:“爹要打就打吧,女人已铸大错,放走了李天龙,却没料到竟被那啸天水狮吞了下去,还请爹答应女儿,去召出啸天水狮,让它吐出李天龙来。”
其实燕秋放走李天龙一事,燕王一行人早已知晓,并且,那正是燕王设下的圈套。他故意调开燕冲天,令他悄悄召出啸天水狮,专门攻击燕秋。他料想李天龙定无力抵挡啸天水狮,为救燕秋,情急之下必将再现神石法宝。
然而他没有想到,李天龙并没有选择亮出法宝,反而选择了舍身成仁。
这个李天龙,真的是宁死也不亮宝?这令燕王大惑不解,甚至有些怀疑那块神石是否真的出现过,还是,是当初燕秋产生了幻觉看错了。
事到如今,那李天龙被啸天水狮误吞,如果不救他出来,那神石或将成为一个永远的谜。
燕王瞪着燕秋狠狠地骂道:“狗东西,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从现在起,你哪儿也不许去,等本王回来,再来罚你!”
说罢,却将手一招,带着那燕冲天,燕归南二人步入法门中去。燕秋也不迟疑,紧随其后而去,却发现燕王已经关闭法门,欲再使法力召唤,却怎么也打不开来。
原来这法门结界本是燕王所创,他自是掌握着一些机密要诀,平日里族人可任意召唤,然而非常时期,若是燕王亲自关闭,则需要千年以上修为的族人才可以再打开。
燕王三人来到狼月天池石径上,燕冲天才刚站定,就大手一招,高声呼唤道:“啸天神兽,赶快现身吧!”
那狼月天池水面顿时翻腾起来,一层层惊涛巨浪涌过来,拍打着石径的边缘,溅起大片水花,霎时,水面上一片雾气腾腾。
随着一声山崩地裂的巨响,啸天水狮冲天而起,带起大片水花,在空中形成一道洁白光亮的水注,在阳光下闪着晶莹的白光。水狮跃到半空,身体抖了两抖,身上的水珠四散飞去,纷纷掉下,那天池境内,似下起一块暴雨。
啸天水狮落下水面,看它如小山般的块头,竟然轻飘飘地站立在水面之上,并不沉下,望着燕王三人站立的方向,呲牙裂嘴低声咆哮着,似是在跟三人打招呼。
燕王面色凝重,望着啸天水狮说道:“快将你吞食的那人吐出来吧,本王还有用处。”
那啸天水狮眨了眨眼,却没有任何动作。
燕王惊疑道:“莫不是你真将那小子吃掉了?”
啸天水狮仍然呆在原地,低垂着头似乎有所愧疚。
这时,却听天空中有人哈哈大笑,从笑声听出,那人应该是一中老年男子,笑声清脆响亮,在狼月天池间悠悠回荡。
燕王剑眉一竖,手一用力,一团紫黑已经在掌心聚集,而燕冲天也忙抽出宝剑,燕归南将手中长刀紧握起来。三人都进入了紧急备战状态。
燕王怒道:“不知何方高人到此,即来到狼月天池,就是我飞燕宫朋友。请快快现身,不如到我府中一叙?”
那笑声在天空中飘荡,却也辨不清方位。三人望着天空四处张望,却也无可奈何。
笑声终于止住。
“燕王,别来无恙啊!”
燕王三人循声望去,只见在那天池对面的绝壁上,弯曲着生长探出峭壁岩缝的一颗老松的细枝上,正坐着一名老头。只见他白发白须,蜡黄的脸上爬满了皱纹,瘦骨嶙峋,一身青黑色的长袍,手里拿着一个葫芦酒壶,正翘着二郞腿在那细枝上咕噜咕噜地喝着酒。
那老头适才并不在那个位置,应该是刚刚坐上去的,但是那细小的松枝却无一丝颤动。
燕王抱拳说道:“老前辈远道而来,还没请教尊姓大名,却也不知有何指教?”
老头将酒壶别在腰间,伸出大袖抹了抹嘴,这才望着燕王三人说道:“指教倒是不敢,只是来向燕王索样东西。”
燕王冷笑一声,嘴角露出一丝鄙夷,说道:“看你仙风道骨,本以为是清高的得道高人,却不想也听信坊间传言,来我飞燕宫要那《太玄心经》?不过恕我直说,那太玄心经并不在府上,就算在,也是旧友之物,绝不允许邪魔外道抢夺。”
老头又是哈哈大笑一声,继而说道:“非也,非也,燕王误会了。我乃浪沧山无道子,近来听闻飞燕宫是黑云压城城欲摧,山雨欲来风满楼。我无道子这辈子也没有什么爱好,就喜欢看热闹,所以前来观看。然而一不小心,来早了,那四方好汉也不知是腿短还是怎么的,竟然让我无道子在此等修三天三夜了却也没有出现。却见飞燕宫人法力无边,又有这狼月天池啸天神兽坐镇,想必那些来犯之人还一时半会儿奈何不了。本欲就要离去,却不想今日竟有意外收获。”
燕王惊讶道:“意外收获?还请明示!”
无道子取下腰间酒壶,放到嘴边倒了一口,闭着眼睛砸吧了两下嘴巴说道:“今日我无道子看见一小丫头与一少年在池边跟这啸天神兽恶斗,小丫头法力浅薄,那少年只是一介凡人,二人根本不是神兽的对手,但见那少年虽力有不足,却是个胆识过人,侠肝义胆之人,为救小丫头,竟然不惜舍身成仁。我无道子一向不问世事,却也钦佩此人。所以将其救下。”
燕王与燕冲天,燕归南三人面面相觑,目瞪口呆,就说这神兽怎么不听话了呢,原来是腹中无物,那李天龙已经被这无道子救走了。
那无道子能从啸天水狮腹中救出李天龙,想必是来者不善。却不知这无道子神秘兮兮,到底所索要的是何物。
无道子继而说道:“我无道子不喜欢强夺他人之物,又敬燕王你族人虽人妖类,却不做那邪魔歪道之事,残害人间。所以才要向燕王请示,这少年,我要了,却不知燕王是许还是不许?”
燕王一听,心里想道:“这李天龙交与他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若被他带走,那神石想必也就跟了过去,怕是永远无缘见其真实面目了。”遂说道:“前辈,那李天龙与我飞燕宫还有些余事未了,恕飞燕宫不能答应前辈的要求!”
无道子仰天哈哈大笑道:“谁不知燕王痛恨凡人?你与那小子有余事未了,怕是想谋害他性命吧?”
燕王有些不耐烦了,微怒道:“这是我飞燕宫的家事,容不得外人干涉!”
无道子脸上一沉说道:“那少年我要定了,还请燕王成全!”
燕王脸露狰狞,杀气腾腾道:“那就凭本事说话吧!”
话音刚落,燕王呼啸一声,腾空而起,停在与无道子平齐的半空之中,手起一指,一道紫黑色气芒飞射而出,直击无道第016章无道仙君
无道子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将右手的酒壶交到左手,一边往嘴里倒,一边右手一招,竟在身前画出一道透明略带金黄闪光的屏障。
也就在那一瞬间,燕王的紫黑色气芒已经逼到无道子跟前,只见紫黑色气芒一头撞到那道透明屏障上,屏障略微振动,撞击处又向无道子的方向凹出一块,却立即又恢复了原状。
燕王大惊,这无道子功力如此深厚,竟如此轻易用一道法力织成的透明屏障抵抗了他的倾力一击。而站在天池边的燕冲天和燕归南更是吃惊不小,同时也为燕王暗暗捏了一把汗。
燕王一击不中,恼羞成怒,看来他是小看了这无道子了,必须使出点真功夫来,不然定难取胜。
只见燕王突然咆哮一声,脸色变得狰狞发黑,双臂一展,竟化为两只黑色的翅膀。那翅膀足有丈余长,羽翼丰满,闪着黑色油亮的光,在天空中只一挥,一阵劲风扫过,那山崖项上四面八方的树木都被吹得哗啦啦作响,整个山涧飘起六色树叶来。
那哪是金丝燕,分明就是一只硕大无比的鲲鹏。
无道子大惊,点地跃起。双手舞起阔袍大袖,竟也呼呼作响,整个身形开始变幻得若隐若现。
那鲲鹏扇起的劲风吹过无道子,四周飞沙走石,那无道子却悬在半空中巍然不动。那鲲鹏却似一只黑色利箭,直冲过去,向着无道子插了过去。
无道子见那鲲鹏全身呈“一”字,右手在前,指前闪着一星亮光,知道这就是燕王的独门绝学:一字箭。
这一字箭是以劲风为掩护,再以自身为箭,法力为矢,力量巨大,无坚不摧。
无道子微笑叫道:“你那一字箭虽然厉害,却奈何不了我这偷天遁地术。”说完,无道子竟然突然没有了踪影。
燕王失去了目标,急忙四下观望,却见无道子正坐在身后的崖壁上,正喝着酒呢。
燕王大怒道:“老道,这下看你往哪里跑!”
只听他大叫一声:“百鸟朝凤,万箭归一!”身体随即在空中旋转开来,自下而上冲天而起,身上黄色衣衫在风中甩得呼啦啦作响。
这百鸟朝凤奇功,就连燕冲天和燕归南也只是听说过,从来没有看到过燕王施展。据说这门奇功燕王修炼了七百余年,如今已经炉火纯青,威力无比。不想今日竟可以大开眼界。
燕王在空中旋转而上,直冲云宵,突然急转直下,两手交替聚气,形成一道紫黑色包裹的球状烈焰。似一团巨大的火球从天而降。
本以为那火球会直撞无道子而去,却不曾想这百鸟朝凤并非如此,它的威力巨大之处不在于点杀伤,而是片杀伤。
似无道子这样使用偷天遁地术神出鬼没,点杀伤只会一扑一个空。但百鸟朝凤并不理会你身在何处,只要还在攻击范围之内,就必然中招。而在目标正向上,还会有一束能量相对集中的攻击。
只见包裹着燕王的火球急降到那天池之上的山涧间时,突然一声巨响,火球四散裂开,燕王体表的紫黑色气芒化作万道光芒,四散射去。而面朝无道子那一束光芒甚是集中,就如同洞穴顶端的漏眼里透出的阳光。
一看这阵势,燕冲天毕竟是常走江湖,久经历练,大呼一声:“不好!”,连忙召出一道结界护住自己和燕归南,以招架抵挡那些余散光芒。
虽然如此,燕冲天和燕归南二人还是“啊”地惨叫了一声,只觉得似有万箭穿心,全身针刺一般疼痛,却看不到任何伤痕。
那些光芒无孔不入,直穿五脏六腑。
这些余散之光尚且威力如此巨大,想必那束集中的光芒一定是无坚不摧,所向无敌了。
再看那半空之中,无道子也不敢太过轻敌,急将酒壶挂在腰间,双手一空中的抡,大叫一声:“金钟护体!”
只见无道子身体上像是结起了一块金色的茧,将他严严实实地包住。
无道子料想这层护体充其量只能抵挡那些余散光芒,遂双手翻起,聚起一块金色的法球,在手中燃烧起来,嘴里念念有词。
那法球似包裹着熊熊火焰,突然脱手而出,迎着那道紫黑色的光束飞了上去。
“嘭!”
山崩地裂的巨响,震得山石哗啦啦向下掉,砸进狼月天池之中,无道子原来坐着的那颗老松,竟被连根摇了起来,整个儿掉下了山崖。那天池中的水,也翻起浪来。
整个山涧之中充斥着一团紫黑色的烟雾,似乎是那束紫黑光芒被金色法球击溃,化作了漫天尘埃。
燕王缓缓落地,抬道透过尘埃看时,那无道子却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燕王冷冷说道:“老家伙,算你溜得快,不然本王一定送你去喂那啸天神兽。”说完,却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燕冲天和燕归南忙勉强起身来扶着燕王,燕归南问道:“燕王你没事吧?”
燕王瞪了他一眼,咬牙说道:“本王没事,倒是那百鸟朝凤威力巨大,容易伤及旁人,却又来不及通知你二人,你二人定然受伤不轻,待回到宫中,本王亲自为你二人疗伤。”
燕冲天和燕归南抱拳说道:“多谢燕王。只是不知这无道子到底是什么来头,他竟然可以从啸天神兽腹中救出那李天龙。”
燕王又咳嗽了两声,说道:“我曾听旧友吴镇南提起过此人。此人是一得道仙君,向来只喜欢云游四海,好看热闹,却不问世事,就算看到人陷火海,也不会出手相救。今日却救那李天龙,想必一定有什么目的。”
“莫不是为那狼牙神石?”燕归南惊讶道。
燕王默然不语,看了看漫天飞沙走石,突然说道:“是有这种可能,但他为何知道神石在那小子身上?”顿了顿又说道:“还有,那狼牙神石,到底是不是传说中的上古圣物碎片,目前还未可知晓。”
燕冲天摇了摇头说道:“如果真如小主燕秋所述,那神石就算不是传说中的圣物碎片,也一定是不可多得的灵性法宝。只可惜,我飞燕宫终还是与之无缘啊。”说罢,又摇头长叹。
燕王看二人面色苍白,知道受伤不轻,说道:“我们赶紧回宫养息。如今神石已经随那天龙小子去了,但四方妖魔正在聚集,要来我飞燕宫闹事,我们宜好好应付才是啊。”
燕冲天和燕归南点点头,抱拳说道:“燕王所言极是。今日终于一睹百鸟朝凤神威,可谓大开眼界啊。燕王神功盖世,一定天下无敌,量那些鼠辈再有能耐,只怕也只有无功而返了。”
燕王冷冷地笑了笑,自个儿向那瀑布口走去。
是否神功盖世,是否天下无敌,恐怕燕王自己最清楚了。这些拍马屁的话,此刻听着似乎并不那么舒第017章劫后重生
却说这无道子,趁着迷雾,纵身跃出了山涧。他虽然功力并不逊于那燕王,却不是好勇善斗,争强好胜之人。他此行并非为寻衅滋事而来,所以也就没有恋战。
更何况,还有一个人正等着他去救。
狼月山以西距飞燕宫约千里之处的一个小山坳里,正躺着奄奄一息的李天龙。参天大树的树荫遮着他苍白的脸,微风吹拂下,阴荫里撒下斑斑点点晃动着的阳光。
他全身包裹着一层金黄色的护罩,那护罩上微微闪动的微光随着他微弱的呼吸颤抖着。
无道子落到他身旁,他难以置信这位年轻的凡人,竟然可以在那啸天神兽的肚腑中撑过一柱香的时间。
无道子大袖一拂,李天龙身上的护罩消失开去。
李天龙还处在深处昏迷之中,本能地咳嗽了两声,从鼻孔和嘴里流出一些粘稠的液体,似是那啸天水狮的胃液。
无道子将李天龙扶坐起来,双手撑在他的背后略一运功,只见李天龙全身微光闪动,身上的肌肉也随着光的闪动颤抖起来。
他体内的血液本已经停止了流动,生命正处于逝去的边缘。无道子要运用法力驱动他的生理机能重新运作起来。
李天龙的脸上慢慢地充斥着血色,呼吸也变得更加强烈而均匀。
突然,他的手指轻轻地动了动,眼睛也随即睁了开来,好奇而惊恐地望着周围的一切。
无道子收回双手,嘿嘿地笑了笑,拿起腰间的酒壶就往嘴里倒,却发现已经再倒不出什么东西来了。他脸色一下子阴沉起来,骂道:“不争气的东西!”
李天龙这才意识到身后还有一个人,他转头正看见无道子阴沉的脸,略一怔问道:“老前辈,你是在说我吗?”
无道子望着他呵呵一笑说:“不是,我是在说这酒壶,老子正想喝的时候,它却空了!”
李天龙觉得全身乏力,勉强地想站起来,手脚却不听使唤,又觉得眼前这老头行为古怪,却不知刚才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无道子看着一脸疑惑的李天龙说:“年轻人,算你小子命大,居然还能活过来。老子为了救你,刚刚还和那燕王大战了三百回合,你是不是应该感谢老子啊?”
李天龙咳嗽了两声说道:“晚辈当然要感谢前辈的救命之恩,却不知前辈为何要冒着跟燕王恶斗的危险救我?”
“恶斗?”无道子哈哈一笑说,“谈不上恶斗,那燕王功力浅薄,何劳我跟他恶斗?我若要取他性命,比捏死一只蚂蚁容易。”
李天龙捂着胸口隐隐的痛,低头不语。心想这老头子好能夸口,但既为救命恩人,也就不诋毁他了。
无道子一把扶起李天龙的下巴不高兴地问道:“怎么的?你小子还不信?”
李天龙尴尬一笑,支支吾吾地说:“没有,晚辈……晚辈……”
无道子更加恼怒,一边拉李天龙肩膀一边说:“走,老子回去再跟那燕王打一盘给你看。”
李天龙忙摆摆手说:“不用,不用。前辈一看就是得道高人,功力一定在燕王之上,就不用再费力气了。”
无道子摸了摸下巴上的白须,放下李天龙说:“看你小子还识相,不过老子酒瘾已经犯得不行了,必须马上找个地方打点酒来,我们这就下山,去浪州城里。”
“浪州?”李天龙惊讶地问。
无道子看着李天龙傻傻的样子说:“一看你小子就是孤陋寡闻,见识浅薄,连浪州都不知道。”说时,就一把拦腰将李天龙抱起,跃身飞向半空,腾云驾雾而去。
李天龙自去飞燕宫,常被人抓起来飞来飞去,如今身在半空,心里倒也不再害怕。倒是心里有诸多疑问,一心想弄个明白。
“老前辈,还没请教你仙号呢。”李天龙说道。
“老子是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无道子。”
“原来是无道子老前辈,久仰久仰!”
“去你的,你小子连浪州都不知道,定然也不会知道我无道子了,久仰个屁啊。”
“……”
“告诉你,老子行走天下,从不管闲事。这次救你,算是破了大例了。”
“却不知老前辈为何要破例?”
无道子想了想说道:“一来,老子是看你有情有义,宁肯自己身死,也要救那丫头。二来嘛,哈哈哈……”
李天龙等无道子笑完,问道:“二来是为何?”
无道子低头瞪了一眼李天龙说道:“你小子问题真多,老子酒瘾犯了,不想再说话了,以后再告诉你……”
李天龙也不再问,心里想这老头嗜酒如命,行为古怪,却不知他到底为什么救自己。
唉呀不好,莫不是为……?
李天龙想时,伸手摸了摸怀里,那本太玄心经还稳稳当当地躺在那里。又摸了摸袖袋,见里面有一颗坚硬的石头,这才松了一口气。
原来,李天龙被那啸天水狮吞入腹中后,在里面漫天扑腾。只觉得不能呼吸,四周全是粘稠的液体,眼看就要窒息了,却没料到手里竟无意抓到一样东西。
那啸天水狮肚中黑暗,看不见东西是什么,只觉得坚硬无比,摸起来似一块狼牙。
李天龙的心那本已经绝望的心顿时格登了一下,仔细摸了摸,的确是那块自己在身上戴了十八年之久的狼牙石。想必是当被这石头掉进了天池之中,无意间掉进那怪兽嘴里去了。
人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这石头在李天龙身上戴了十八年,李天龙觉得它就如自己兄弟一样亲。想当年在仙石村时,每有孤独寂之时,他也会拿起石头来跟它说说话,聊聊天,借此打发时光。
如今,亲兄弟久别重逢,李天龙顿时激动得涕泪皆非。
只可惜,重逢得太晚了,如今置身怪兽腹中,想必生还无望了。不过能在这怪兽腹中再见一面,也算是前世修来的缘分了。
李天龙想着,就把那石头揣回了袖袋里。
那一刻,突然感觉也不那么害怕了,突然觉得身边似有一个亲人在陪伴着自己。
李天龙就那样带着微笑,捏着那块石头,意识逐渐模糊……
“你小子在想什么呢?”无道子飞行了一会儿,也觉得无聊了起来,低头问李天龙话来。
李天龙如梦初醒,忙摇摇头说:“没有啊。只是前辈说酒瘾犯了,不想说话,晚辈这才没敢出声。”
无道子哈哈大笑道:“你小子是狗变的啊,这么听话?”
李天龙暗暗朝无道子做了个鬼脸,心里骂道:“老家伙,给你颜色你就开染坊了,竟然敢骂本少爷,要不是看你年老,本少爷一定……给你骂回来。”
这时,无道子指了指前方说道:“看,浪州到了!”
李天龙低头一看,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只见那浪州城,真是巨大无比,那城墙绵延数十里,高大威武,将整座城围在里面。城墙边上走动的人,看上去像站在墙角的蚂蚁一样渺小。城墙四周,围着一条宽阔的护城河,那护城河围绕城楼一周,又延伸向远处茫茫草原,仿佛直通天际,河里碧波荡漾,船行如梭。城墙里面的红砖青瓦房屋排列整齐,错落有致。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好不繁华。
李天龙心想,以前在仙石村古籍中看到过,说外面的世界里有好多大城市,这次来过浪州了,以后回去可以给村里的人吹吹牛了。
无道子带着李天龙,降落到离那浪州城约三里开外的地方。
只见四周长满了齐腰的野草,茫茫无际,似大海般随风起伏。那浪州城楼远远地耸立,巍峨无比。
李天龙问道:“为何不直接进城?”
无道子拍了一下李天龙的脑袋说:“说你小子傻,你就是傻。那城里全是凡人,我们就这样飘进去,还不吓死两个人?”
李天龙惊讶道:“他们为什么会怕?”
无道子说道:“这世间,仙魔妖兽混杂,除凡人外,都有飞行之术,我们要是飞落进去,那些凡人也分不清我们是魔是妖,一定会害怕。”
顿了一下,无道子又补充说道:“小子,记住一句话:做人要低调!”
李天龙点点头说:“晚辈受教了。”心里却想着,也不知这老头子到底是妖还是魔,只是,目前看上去他似乎还并无恶意。此时还不太方便就问,等以后有机会再慢慢了第018章食色性也
李天龙在那怪兽腹中时,只是因为不能呼吸才窒息,并没有受什么伤,又经无道子的仙气养疗,此时已经恢复了活力。他默默地跟着无道子,二人一前一后走进那浪州城去。
浪州城,是太玄圣土上数一数二的大城市,其繁华程度远近闻名,各地游客,商贾都齐聚此地,更有那仙、魔、妖三界之人常混迹于此。
只见大街小巷,人来车往,川流不息。小商小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各种新奇用品,玩具琳琅满目。老老小小,男男女女,衣饰各异,风格不同,大家经过李天龙时,总好奇地回望两眼。
李天龙倒是没太在意,只顾着东张西望看希奇,无道子附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你看大家新鲜,大家看你也新鲜,哈哈……”
李天龙不解道:“我有什么新鲜的?”
无道子说道:“因为大家没见过像你这么土的土包子。就连我这样的土包子,在你面前也黯然失色了。”
李天龙这才发现自己衣衫褴褛,与这市井中人格格不入,遂觉得有些尴尬。
无道子领着李天龙,来到一家大宅院前,只见宅院门楣上写着三个大字:四方居。
李天龙问无道子道:“这四方居的主人是你朋友?”
无道子说道:“这里的主人叫方四居,好交朋友,仙凡魔妖四道,都有他的知交。一般的有些名头的人,到了浪州城,就住在这里。”
李天龙心想,这老板还真有想法,名叫方四居,建个宅院叫四方居,又喜欢让四方豪杰住在这里,倒也般配。
宅院门口左右站着两个身穿露膀短衫的精干壮男,见了无道子,抱拳笑道:“无道仙君,且留步,待我等禀报我家主人。”
无道子回礼道:“有劳了!”
黑衣男子中的一位步入院门,不一会儿,只听庭院中一中年男子的声音高声说话道:“无道仙君远道云游而来,有失远迎,失礼啊失礼。”
李天龙循声望去,只见两名男子一前一后走了出来,走在前面的那男子黑发挽成高髻,一身青黑长袍,脸型虽圆,却并不显胖,倒是看得干练利落。想必就是方四居了。而后面那位穿着家丁服装,看上去二十出头,却长得一脸横肉,粗眉小眼。
无道子迎上去说道:“鄙人无处可投,还望方兄弟收留收留。”
方四居忙摇头道:“哪里的话,仙君光临寒舍,寒舍蓬荜生辉啊。”
无道子回头指了指李天龙道:“这位是我刚结识的朋友,也还望方兄弟收留一下。”
方四居上下打量了一番李天龙,回头对无道子问道:“却不知这位兄弟是什么来头?”
无道子默然不语。
方四居干咳了一声,哈哈大笑说道:“既然是仙君的朋友,就是我方四居的朋友,我这四方居,本来就是为四方豪杰所修,二位但住无妨。”
无道子抱拳说道:“那就多谢了!”
方四居领着二人一边说话,一边步入中庭,穿过门廊,走入后院花园之中。果然是大户人家,那花园也是豪华无比,里面绿树成荫,百花争艳,彩蝶乱舞。又有镜湖假山为衬,不禁让李天龙想起了飞燕宫来。
无道子对方四居说道:“我这位朋友旅途劳顿,衣衫尽破,请方兄先安排他去沐浴更衣,我二人自行在这花园中叙叙旧。”
方四居遂望着站在他后面的男子说道:“方财,你带这位公子先去沐浴更衣,再给他安排个好房间,送些精细点心,让公子好好休息休息。”
方财回道:“是!”又对李天龙说道:“公子这边请!”
李天龙遂跟着方财,来到后院一间客房,进门后,方财对李天龙道:“公子,你先坐一会儿,洗澡水和换洗衣服马上就给你送上来。”
李天龙微笑道:“有劳了!”
方财笑了笑回道:“应该的,只是不知公子是否需要美女侍浴?”
李天龙脸一红,忙摇头说:“不了,不了。”
方财这才鞠躬行礼,退出房去。
李天龙观望了一下房间,宽阔舒适,窗户正对着中庭花园,阵阵花香飘来,甚是清爽。
这时,那园中小径上,正走过来一位身着粉色轻纱的少女,约十七八岁,长发披肩,随风飘拂,标准的瓜籽脸上,略施粉黛,两颊桃红,弯弯柳眉下,一对杏目似宝石般闪闪发光。水蛇细腰上,系着一条金黄色的布质腰带,更突现出高耸的胸脯来。那三寸金莲微促,走起路来似飘飞的仙子。
李天龙看得心猿意马,魂飞九天,不觉得心跳加速,脸上飞红。心想刚刚真不该装清高,要是真来个美女侍浴,那还不美死在这里?更何况,要是侍浴的美女就是这位,天啦……
方财已经领着两个男丁将一只装满热水的木桶搬了进来,又有两个丫环端着两篮子玫瑰鲜花进来,将那花瓣一片一片地撕下来丢进水里。却见李天龙正望着窗外发呆,遂过去叫喊,连喊了三声,李天龙这才回过神来,尴尬地笑着说:“这么快?”
方财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李天龙说:“一切都准备好了,公子请便吧。”
李天龙点了点头,刚要宽衣解带,看方财就要出门去,突然干咳一声叫住方财。
方财连忙回头问道:“公子还有什么吩咐?”
李天龙抿了抿嘴唇,略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刚才那园中的女子,你认识吗?”
方财呵呵一笑说:“一看公子就是风流人物,那女子是我家二小姐,名叫方心怡。不过,公子还是不要打她的主意了,我家二小姐生性孤傲,很难接近,就连我们这些家丁,也难得跟她说上几句话。”
李天龙笑道:“我并非要打她主意,只是看她美如天仙,心生好奇罢了。”
方财脸上露出一丝奸笑问道:“那……公子,你现在需要侍浴吗?”
李天龙心想这方财还真是会揣摩人的心思,此时这个问题真问得他心里直痒,不过最终他还是咬咬牙说道:“不必了。”
方财又是一脸奸邪的笑,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来,说道:“公子如果有任何需要,随时召唤方财就是了。”
方财出了门去,关上房门。李天龙这才脱下衣衫,将送来的换洗衣服搭在桶沿上,赤身下了水去。
“舒服……”李天龙不由得叫出声来。
李天龙一边洗着,一边想着这四方居的待客之道还真是奇怪,老是向人推荐侍浴。要不是自己还是童子之身,怕坏了名头,那还不在这里赚够便宜?
李天龙洗浴完毕,穿上干净衣服,又将那太玄心经和小翠的灵珠盒藏到自己贴身之处,拿起那块黑色的狼牙石把玩起来。
只觉得全身舒坦放松,渐渐昏昏睡去。
突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惊醒了睡得正酣的李天龙。
李天龙睁眼一看,却惊得目瞪口呆。
来的,正是那位刚才看到的在园中散步的女子。只见她妩媚地笑着,慢慢地走向李天龙的床边。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让人魂不附体的暗香。
李天龙张了张嘴,想要问明来意,意识却一片模糊,总也组织不起语言来。这女子似有勾人魂魄的魔力,让人瞬间就能化为一滩没有思想的烂泥。
女子轻轻地坐在床沿上,伸出纤纤玉手,将惊坐起来的李天龙按倒到床上。那指头一触间,竟似可以感觉到那指尖里的血液流动。
李天龙全身酥软,只有任人摆布。
那女子俯下身来,将头轻轻贴在李天龙耳边,用细若蚊丝又悦如金铃的声音说道:“妾身在园中见到公子,一见倾心,想来与公子共寝,不知公子愿意与否。”话语时,悠悠的呼吸带着些许热度吹在耳边,丝丝长发挠在李天龙的脸旁……
李天龙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扶住那女子的香肩,翻身而起,压在她身上,顿觉陷进无限温柔里,再也不能自拔。
“啪!”
一记耳光终于将李天龙带回了现实之中。他睁眼一看,不由“啊”地一声尖叫出来。
只见床边正坐着白发白须,满脸皱纹的无道子,这突然的转变让李天龙大倒胃口。
李天龙连忙拖过被子盖住下半身,脸都红到了脖子根上。
无道子站起来抖了抖长袍,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哈哈大笑起来。
李天龙尴尬地问道:“你在笑什么?”
无道子回头看着李天龙说:“没想到你还真是个情种,这才来四方居一个晚上,你就又心有所属了。你在梦中呼唤的人,可是这方家的二小姐,方心怡吗?”
李天龙一听,低下头说不出话来。他真想给自己一个耳光,居然让这老头子窥听到心里深处的秘密了。
无道子又是一阵狂笑说道:“也难怪,你正值青春年少,哪有不多情之理。想当年,我无道子何况不是四处留情?”
李天龙惊讶道:“听他们都叫你无道仙君,想必你是仙人才对。既然是得道仙君,不是应该清心静修吗?也可以四处留情?”
无道子捋了捋胡须说:“所谓食色,性也。吃饭都可以,为何不可以留情?清心静修,那是凡人自我设下的牢笼,修仙之路上,可没有这条规定。”
李天龙傻傻地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无道子拍了拍他的脑袋说:“年轻人,对这太玄圣土,你目前还可以说是一无所知啊第019章正说修仙
李天龙抓了抓脑袋,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说道:“还请前辈你多教我。”
无道子正色说道:“那就看你上不上道了。”
李天龙眼珠子转了转,一头跪在地上,连磕九个响头,着揖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无道子仰天哈哈大笑道:“我无道子一生浪迹天涯,随性惯了,虽然还算有些法力修为,但是却从未收过徒弟。也耐不下性子静下来教你,你这次拜错师父了。”
李天龙一脸沮丧道:“徒儿既已拜师,就认定你这师父了,不管你收与不收,徒儿都认你为师父。”
无道子瞪了一眼李天龙道:“这拜师哪有你这样霸王硬上弓的?”
李天龙嘟着嘴说道:“徒儿不管!”
无道子坐在床沿上,闭上眼睛捋了捋白色的山羊胡子,良久说道:“也罢,不过你我必须约法三章。”
李天龙惊喜道:“只要仙君收我为徒,别说三章,三百章也不在话下!”
无道子嘻嘻一笑说:“第一,我收你为徒一事,只你我二人知道,切不可让外人知道,尤其是那凌云子。”
李天龙歪着头问道:“凌云子,我认都不认识,如何让他知道?”
无道子说道:“实话给你说吧,我那凌云子兄弟,跟我性格大不相同。我喜欢游山玩水,逍遥自在,他却喜欢造化世人,广收门徒。所以,他就托我在云游之时,找些可造之才给他,这不,我就找到了你,下午我就带你去凌云仙居找他。他将成为你真正的师父。”
李天龙喜道:“那依师父之见,你认为我是个可造之才?”
无道子撇着嘴说:“资质嘛,差点,但是我钦佩你重情重义,不畏生死。”
李天龙揖手道:“承蒙师父抬爱,徒儿一定遵师父教诲,绝不让外人知道你是我师父。却不知另外两章是什么?”
无道子想了想说:“到了凌云山,一定要加辈努力,潜心修行,切不可给我丢脸。要知道,那凌云子法力高深,又交友甚众,很多如我一样的人都给他找了些徒弟。每过十年,徒弟之间就要进行一次比试,你要是胜出夺魁,我脸上也才有光啊。”
李天龙点头道:“师父放心,徒儿一定加倍努力,绝不给你老人家丢脸。”
无道子突然严肃地说道:“第三条嘛,仙有仙规,凡我修仙之人,必走正道,切不可运用仙法,涂毒苍生。如果你犯了此条,我无道子第一个来收你性命。”
李天龙道:“弟子记下了。”
无道子这才扶起李天龙,二人双双坐到床沿上。无道子扶着李天龙的背说:“从现在起,你也不许叫我师父,就叫我仙君吧。”
李天龙恭敬地叫道:“仙君。”
无道子点了点头,望着李天龙问道:“你可知道,什么是仙?”
作为一介凡人,终日将修仙,成仙挂在嘴边,可是这个问题,李天龙着实突然觉得高深莫测,不知如何回答。他抿了抿嘴,不好意思地说道:“徒儿愚钝,还请仙君赐教。”
无道子说道:“上古之时,这世界本只有兽,这里说的兽,与我们平常说的大不一样。这里的兽泛指天下一切除人以外的动物,包括地上爬的,天上飞的,水里游的……经过千万年变化,有些兽类如的智力逐渐增强,称为灵长类。”
李天龙说道:“这个我知道,就是猿,猴,猩猩等动物。”
无道子点头道:“灵长类中,又有些族群慢慢发明了用火,用石头和木料做成的工具,并且直立行走,最后终于成了人。于是,这个世界就开始出现了大的改变。因为人的智力不断增强,人的欲望也不断变多。”
李天龙听说无道子说的这些,他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心里十分好奇,歪着头一言不发,脸上颇有惊异之色。
无道子继而说道:“后来,人在物质生活渐渐丰富的同时,有一部份权贵高层,平日生活无忧,就开始探寻长生之道。于是就出现了术士,方士,炼丹家以及佛、道等教派。”
李天龙略一思索说道:“是不是最后就有人无意中找到了长生之法?”
无道子点头道:“长生之法,本是逆天理而行。但是时间悠悠,加上人对长生的追求永无止境,最后,终于有人参透天道,得到了长生,并且,在这个过程当中,人们渐渐掌握了一些运用天地灵气的方法,也就是我们说的法术。”
李天龙问道:“那么,是什么时候开始有了仙,哪位又是第一位成仙之人呢?”
无道子摇摇头说:“这个就无从考证了,因为一般成仙之后,就各自逍遥去了,世人并不得知。”
李天龙问道:“仙是不是真的可以与天地同寿,长生无极?”
无道子摇摇头说:“仙,并不是神,仙是人的高级阶段,仙也有仙数,所谓长生,并非永生。”
李天龙似乎若有所悟,想了想问道:“那,妖和魔又是怎么回事呢?”
无道子呵呵一笑说:“你小子问题还真多。先说魔吧。在人修仙的过程之中,就出现了两个极端,一个极端是运用天地灵气,循序渐进,遂得仙法,另一极端是力求猛进,就采用一些邪术歪道,最后也得了长生,可运用天地灵气,那就是魔。魔在修炼过程中,往往要靠吸引他人修为、灵气、或生命为引子,炼成之后也要以此维持,所以势必残害人间,为世人所痛恨。”
李天龙说道:“我要是修成正果,一定教化世人,以免误入魔道,同时,持正义之剑,行走天下,斩除邪魔。”
无道子摇了摇头说:“前者可,后果却未必正确。所谓天地轮常,各行其道。仙有法路,魔有魔道,魔也不一定就一定是万恶之首。这一点,你以后自然会明白的。”
李天龙尴尬一笑说:“师父说得是,却不是妖又是怎么回事?”
无道子白了李天龙一眼说:“说好了叫我仙君的嘛。这妖本是兽,后来,人在发展的过程当中,因为狩猎或是其他原因,一些兽类族群遭到极大的破坏。大多数兽类逆来顺受,但有少数却因此四外躲避,有的无意中就悟到了修行之法,遂成长为妖。相对魔来说,妖,只是掌握了天地灵气,化身人形的兽,对人世间并无多少害处。而妖也需要继续修炼,他们也想要成为仙,于是也出现了妖仙和妖魔二道。”
李天龙喜道:“今日听仙君一席话,胜过我十八年的见识啊!”
无道子接着说道:“这太玄圣土,仙凡妖魔,加上兽,共有五界,五界生物,各有各的能力,人和兽都用气力,也叫力量,而仙用法力,妖用灵力,魔用魔力。总体说来,都是引天地灵气为己用。凡人多有不知,见到异能都称法术。”
李天龙惊讶道:“原来如此,我此前就以为那飞燕宫的人在施法术,原来却不是。照你这样说,这世间,仙凡妖魔兽混杂,人类岂不是危机重重?”
无道子说道:“目前还较为和谐,但我担心,总有一天,将天翻地覆。”
李天龙眼里露出一丝惊恐,继而闪过一线光亮,似乎若有所思,却没有说话。
无道子看了看外面的太阳,说道:“时间不早了,你我早去吃饭,完了我就带你上凌云山,拜会凌云仙君。”
李天龙兴奋地跳起来,突然却僵在了原地,一脸阴云。
无道子不解道:“你怎么啦?”
李天龙道:“仙君有所不知,我自小长在仙石村,从来没有出来过。我家里还有老父老母。这一次,我上山打猎,到如今已经有一月的时间没有回去了,想必家里人都急死了。所以,仙君可否先带我回仙石村,也好跟父母道个别,父母知我去凌云仙山修仙,必定大力支持,那时我方可无忧了。”
无道子脸一沉说道:“你小子有孝心这本没错,但我无道子也不是你的免费车夫,你若要回去,自己回去,我恕不奉陪。”
李天龙拉着无道子的衣服就死皮赖揣地说道:“仙君,如今已经离仙石村也不知几千里了,我要是回去,路途遥远,只怕一路上还被什么妖魔虎豹掠去,这根本就不现实。仙君,你就帮帮我吧……”
无道子瞪了他一眼说:“你小子……老子现在有点后悔救你了。倒不如这样,我们先去凌云山拜师,你留下来修行,我自个儿回仙石村去,见了你父母,向他们道声平安”
李天龙心想,这老头子一心只想送我去给那凌云子交差,将我交给了凌云子,也不知他会不会去仙石村履行承诺,遂佯装哭相,说道:“爹,娘,孩儿不孝,孩儿无能,孩儿让你们胆惊受怕……”
无道子见李天龙一哭起来有模有样的,没完没了,遂无奈地说道:“你小子,早在那狼月山不说要先回家,我们赶这么远的路不是白费了力气吗?”
李天龙说道:“我当时问你要带我去哪里,你又不说,现在反来怪我。”
无道子哑口无言,一跺脚说道:“老子怕了你了,送佛送到西,老子就再陪你回去一趟!”
李天龙这才破涕为笑,一脸无赖地说:“师父最好了第020章深闺红颜
中午,方四居听说无道子与李天龙要走,招呼下人做了一桌好菜盛情款待。
三人坐到桌上,这方四居上下打量了李天龙,觉得这小子昨天看上去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也没太在意,今日见他洗干净后又换上漂亮衣服,倒是英俊潇洒,仪表不凡,忍不住就多看了几眼。
三杯酒后,方四居说道:“仙君不多住几日,怎么这么快就要走,莫不是嫌寒舍简陋,招待不周?”
无道子摇摇头说:“非也,方兄弟客气了。只是,我与这李公子还有些要事要办,以后要再有机会,一定过来多住几日。”
方四居又看了一眼李天龙,问无道子道:“却不知这位李公子是何方才俊?”
不等无道子说话,李天龙自我介绍道:“晚辈是狼月山仙石村人士,偏僻小地方,也不曾与外界来往,想必方伯伯并未听说。才俊不敢当,只是蒙仙君错爱,这才出来云游一番,长长见识,不期正遇上方伯伯,又听仙君说方伯伯重情好客,四方豪杰到这浪州宝地,都慕名来投,实令晚辈十分钦佩。”
方四居见李天龙出口不凡,愈加喜爱,摆摆手说:“哪里哪里,四方豪杰来我这寒舍停留,是我方某的荣幸,却不知李公子今年贵庚?”
李天龙回答道:“晚辈是腊月出生,虚岁十八。”
方四居点点头说:“方某有一小女,今年也正好十八岁,不过女儿人家,也没什么见识,却不像李公子这样,语出不凡。”
李天龙一听方四居提及小女,想必就是昨天看到的花园中的粉衣女子了,忙说道:“方伯伯哪里的话,晚辈不才,只是在家乡闭门多读了些书,实际上并没有什么见识,令爱出生豪门,又有你这样出色的父亲教导,卓识远见必然远胜过晚辈。”
无道子看了看李天龙,裂嘴奸笑,摸了摸胡子说道:“你二人就不要在这儿扯这些虚招子了,方兄,何不把令爱唤出来,与这李公子交流交流,不就知道谁长谁短了?”
李天龙听无道子这么一说,转头望去,见无道子也在一脸邪笑地看着他,心想这无道子还真是讲义气,知道自己心里在琢磨什么。双方会意一笑。
方四居呵呵一笑说:“女儿家,不宜抛头露面!”
李天龙说道:“方伯伯豪爽直率,交天下英豪,却还拘泥这么多礼数不成?看方伯伯气宇不凡,想必令爱也一定美如天仙,晚辈若是有福气一见,也算不白活一世。”
方四居点了点头说:“既然二位都想一见,那我这就将她唤出来。”
李天龙心中暗喜,又与那无道子相视一笑。
不一会儿,只见方四居领着一少女款款而来,正是昨日所见的女子,清新脱俗,似含苞娇花。
李天龙不觉心里荡漾,魂不守舍,又想起昨夜的春梦,脸上就一阵火烧。
方四居引过女子来到座前,介绍道:“这就是小女方心怡。”又对方心怡说:“还不快见过无道仙君和李公子?”
方心怡略鞠一躬,轻声说道:“见过仙君,见过李公子。”
李天龙起身还礼,却一不小心动作过大,竟将面前搭在碗上的筷子掀落在地,弯腰想要捡起,额头又碰到了桌角上。
李天龙脸红得像猴屁股,尴尬地坐在座位上,却引来无道子一阵哈哈大笑。再看这方心怡,看到李天龙的窘样,也忍不住掩嘴偷笑起来。
方四居忙问道:“李公子,你没事吧?”
李天龙支支吾吾地说:“没……没事,只是,晚辈孤陋浅薄,年幼无知,今日见到方姑娘,疑似仙女下凡,故有失态,让各位见笑了。”
方四居也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李公子性情豪爽,敢做敢言,方某佩服。方某今日备的这些薄酒,不足以待贵客,来人啊,将我窖中的百年陈酿取一壶来,我们今天一醉方休。”
四人遂把酒言欢,不在话下。
酒毕,方四居和方心怡将无道子二人送到宅院门口,寒暄了几句,无道子带着李天龙离开。
刚走几步,李天龙又回头看了一眼,却见方家父女两还在门口目送着,心里顿有不舍之意。
无道子笑道:“老子今天算是帮你大忙了,你这下得偿所愿,以后要乖乖听老子的话。”
李天龙笑道:“仙君放心吧,今天能与那方小姐共聚一餐,这辈子,我李天龙的命都愿意交给仙君了,以后仙君到了这方府,还请多为我美言几句。”
无道子说道:“那就看你的表现了。”
二人自去无话,却说这边方心怡见无道子二人远去,遂问方四居道:“爹爹今日叫孩儿与二人共餐,却不知是何意?”
方四居微笑望了一眼方心怡说:“你猜猜?”
方心怡嘟着嘴说:“女儿知道,爹爹定是又想将女儿卖了。”
方四居白了她一眼说:“看你说的,怎么叫卖呢?你看你,你妹妹少你两岁,如今都成亲了,你现在都十八了,还没个婆家,说出去我方某人脸上也无光,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嫁不出去呢。”
方心怡扯着方四居的衣角撒起娇来:“爹,女儿要是遇到心仪的人,如何会不嫁嘛,只是,你看前几次那些来提亲的人,不是肥头大耳,猪头猪脑,就是仗着家里有些底子,心里却没多少内涵,女儿就算一辈子不嫁,也不嫁那些浅薄之辈。”
方四居微微一笑问道:“那,你觉得这李公子如何?”
方心怡说道:“我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方四居惊讶道:“为何?”
方心怡说道:“你看他,一看到美女,就手足无措,连出丑态……”
“哈哈哈……”方四居大笑几声抢过话头说,“依我之见,这李公子必是非凡之人。”
“爹爹如何看出来的?”
方四居一边领着方心怡向内堂走去,一边说道:“第一,我与他有过些交谈,虽然没有谈及什么大道理,但是却觉得此人语出不凡,知书达理。第二,无道子一生好玩,一般不肯为一个人耽搁他游山玩水的功夫,如今却肯领着此人四处游走,虽然我不知道此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他们要去哪里,但是,无道子是有名的得道仙君,他的眼光是不会错的。更何况,适才我故意提到你,无道子也有撮合之意。第三,那李公子见到你的确出现了些许失态,但这也正说明他对你是一见倾心,如不倾心,就不会那么紧张了。”
方心怡说道:“爹爹就一心想把女儿嫁出去,随便找个人就找一大堆理由来想说服女儿,女儿才不会管那么多呢,女儿只管自己心里的感觉。那李公子就算如你说的是什么非凡之人,可是如今已经远去,指不定什么时候才会回来,难道你就要女儿等他一辈子?”
方四居笑道:“这个你放心,我方某人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是要找个人那是易如反掌,只要你一句话,他李天龙就算在天涯海角,我方四居定然让他一日飞来见我。”
方心怡脸一红,说道:“不跟你说了,女儿先回房了。”
方心怡回到房里,拿出一张绣帕来绣了两根,却又放了下来。她走到窗前,看着院中绿树成荫,花开正艳,成双成对的蝴蝶飞舞其间,脑海里却一个劲地浮现出李天龙弯腰捡筷子时额头撞到桌角的窘态,禁不住就笑出了声音第021章血海深仇
却说无道子带着李天龙,腾云驾雾而去。
李天龙身在半空之中,不禁想起了一些陈年往事。这些天发生的事太多了,各种神奇异象彻底打破了他对这个世界的认识,妖、魔、仙……这些事物以前只在书上看到过,本以为只是传说,但现在一一地都变成了现实。
却不知,前面等着他的到底是福还是祸,如果有选择,他宁愿回到那个童真无邪的童年,懵懵懂懂地在仙石村中生活,像其他人一样,糊里糊涂地过一辈子,平平淡淡,怡然自乐。宁愿一直相信这个世界上,只有人,还有诸多野兽,那些仙魔妖道,永远只是一个飘渺的传说。
可是,现实却似乎不允许他这样平淡下去,或许,他真的有更多的使命。
想起小时候,李天龙跟着父母一起去山野间采摘野果,天性贪玩的李天龙不知道密林中的危险,一个人就到处跑着看稀奇,任父母二人喊不住,追不上。
突然间,乌云密布,眼看就要下雨。父母二人大声叫着:“天龙,你快不要跑了,也上要下雨了,我们得赶紧回去。”
李天龙却不管不顾,撒着脚丫子跑得更欢。
突然,眼前一头黑熊挡住了去路。
李天龙虽然小,却知道这黑熊是不好惹的,村里的老人经常拿黑熊的故事来吓不听话的小孩,动不动就说:再不听话,就把你扔进山里去喂黑熊。村里也有上山打猎的青壮年,就不幸遭遇黑熊,惨被撕成了碎片。
李天龙当时就吓蒙了,站着一动也不敢动。
只见那黑熊两眼血红,似要喷出火来,突然前掌离地,站起来比父亲还高出几头。黑熊向天咆哮了一番,呲牙裂嘴地就向李天龙扑了过来。
扑到跟前,黑熊大嘴一张,露出雪白尖牙,眼看就要把李天龙咬进嘴里,却听“嗖”的一声,一只箭射进了黑熊嘴里。
黑熊吃了一箭,后退几步,伸出前掌抓住箭就拔了出来,只见那嘴里鲜血直流,将满口獠牙都染成了血红,甚是可怕。
李天龙忙回头就跑,见父亲正站在林间弯弓搭箭。“嗖”的一声,却听得身后黑熊又一声惨叫,回头看时,父亲一箭正中黑熊左眼。
黑熊疼痛难忍,更加愤怒,腾空跃起,就要扑下来。父亲抽出腰间长刀,冲到李天龙身前,一脚将李天龙踢向一边。
李天龙扑通一声被踢到一侧,正撞到一棵树上,这生死关头,也不觉得疼痛,一滚就又站了起来,却见父亲长刀向天一指,黑熊正好砸了下来,正好扑到长刀之上。
那长刀将黑熊的肚皮活活划出一道口子来,黑熊的肚肠哗地就流了出来。父亲却也被扑倒在地,被黑熊压在身上。
黑熊拼死一阵乱抓,终因受伤过重,血流过多,一会儿就没有了气息。
母亲一边尖叫着一边扑上去,使劲拖开黑熊的尸体,将被黑熊抓得遍体鳞伤的父亲慢慢移了出来。父亲只是被黑熊抓破了皮,全身是血,却也没有大碍。
二人跑到李天龙身边,一家三口抱到一起,母亲哭得像个泪人,一边嘴里骂着李天龙:“你个臭小子,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不听话?”。李天龙心有余悸,全身颤抖不止。
良久,雨下如注,父亲抱起李天龙,领着母亲,采摘的野果也不要了,现在回家才最重要。
行至半路,却见一处洞穴,里面似乎有咽咽的叫声。
父亲心生警觉,放下李天龙,将长刀握在手里,慢慢地靠近去。而母亲就抱着李天龙远远地望着,叮嘱父亲千万小心。
父亲接近那洞口,里面突然慢慢爬出一个黑乎乎的家伙。李天龙定睛一看,正是一只幼熊。那幼熊似乎从来没有见过人,眼睛滴溜溜地转,轻轻哼哼着,爬过来咬着父亲的裤脚撒野。
母亲这才抱着李天龙走了上去,李天龙挣脱母亲跑上去,看那小黑熊很是可爱,就想伸手去摸它额头上的松软皮毛。
正在这里,父亲一声断喝,长刀一闪,一刀就插进了小熊的后背,血喷涌而出。
小熊痛苦的挣扎了几下,躺在地上就没了气。
李天龙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扑到父亲身上又打又闹,非要问他为什么杀死小熊。
父亲冷冷地说道:“刚才杀死那只黑熊,想必就是这只的妈妈,这小熊现在看似可爱,长大了还不是害人的野兽?”
那天晚上,李天龙一夜没睡,脑子里老是那只小黑熊可爱的眼神,还有那临死前绝望的惨叫。
看似不起眼的一件往事,时至今日,本也已经渐渐被淡忘,如今却又涌上李天龙的心头。或许这世间本如此,小到一个家庭,大到一个族群,都遵循着一个法则,那就是弱肉强食。
每个族群都有他们生存的理由,每个族群为了生存,又必须牺牲其他族群的利益。就像那些成魔的人,如果有选择,或许他们也不愿意残害人间,只想像这些仙人一样逍遥自在。
不觉间,无道子和李天龙已经飞过千里,茂密的狼月山古林像一片海洋般在他们身下起伏。条条河流像蛇一样在林中蜿蜒。
“乡亲们,我回来了!爹,娘,孩儿回来了!”
李天龙止不住心里的兴奋,放声大叫。
远远地,密林中出现了一块大的空地,像一块宝石镶嵌在绿色的布缎上。李天龙知道,那就是仙石村了。
近了,越来越近了……
然而,无道子和李天龙的脸上却渐渐地出现了不安的神情。等可以看清仙石村的时候,李天龙突然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天啦,不!”
只见那仙石村大地上,一片死寂。黄色的土地上,有黑色,那是坍塌的房屋,有红色,那是大滩大滩的血液,还有其他各种衣服的颜色,那是横七竖八的尸体。仙石村的上空,飘荡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和尸体腐烂的恶臭。整个仙石村,已经被洗劫成了人间地狱。
无道子带着李天龙缓缓降落在村中央的仙女石旁边,李天龙一头跪到地上,望着整个如坟墓一样的仙石村,看着四周已经腐烂得不成人样的乡亲,他的心彻底碎了。
满目疮痍,生灵涂炭!
无道子默默地看着李天龙,他明白这个年轻人此刻的感受。
李天龙哭了一阵,慢慢地站起来,向前走去,来到一堆碎瓦砾废墟前,四面墙壁还有些残埂败垣竖立着,木质的房梁立柱已经烧成了焦碳。
那,就是他曾经的家。
李天龙疯一样跑进废墟,使劲地用手刨着脚下的瓦砾和石块,一边大声哭喊着:“爹,娘,你们在哪里,你们快应一声啊,孩儿回来了啊,孩儿回来了……”
李天龙的手已经血肉模糊,最后终于无力地倒了下去,他知道,整个仙石村,定然已经没有了一个活口。
事到如今,连爹娘的尸体在哪里,都已经找不到了。
无道子走到李天龙身旁,关切地望着他说:“天龙,事已至此,也不要太过悲伤了,或许这也是天意。”
李天龙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怒吼道:“天意?去他娘的天意。”他扑到无道子身旁,抓着无道子的衣服使劲摇着:“告诉我,到底是谁,是谁干的?”
无道子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
李天龙吼道:“你不是得道仙人吗?什么狗屁?任恶人行凶,任天下生灵涂炭,只顾自己逍遥自在,你们仙人良心在哪儿?”
无道子一把将李天龙推倒在地上,愤怒地骂道:“臭小子,这世间还没有人敢骂我无道子,要不是看你小子现在可怜,老子马上将你捏成粉碎,让你去见你爹娘。你小子尽管嚎吧,老子可不管你这摊子事了。”
李天龙恶狠狠地说道:“好啊,来啊,你来杀了我,杀了我!”
无道子哼了一声,骂道:“老子真是看错你了,又不是老子杀你父母,你跟老子较什么劲?老子不要你这个徒弟也罢。现在要我杀你,老子怕脏了手。天下那么多闲事,老子管不过来,老子走了!”
无道子说完,腾空而起,望南而去,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天龙大喘着气,坐在一块石头上,擦了擦眼泪,望着无道子去的方向说道:“老家伙,老子也不得要你管,老子总有一天要自己找到杀人凶手,不管他是仙凡妖魔,定要将其碎尸万段。”
一抹乌云罩住了太阳,突然狂风大作,倾盆大雨转瞬即至。李天龙站在雨中,眼睛里充满了血丝,此刻,无尽的愤怒和悲伤,将他变成一头嗜血的恶狼,望着那漫天乌云疯狂地咆哮怒吼。
没想到,自己进山狩猎前与家中父母道别,竟成了永别!
他忘不了那天他走的时候,父亲检查了他的箭袋和短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好样的,儿子这次一定会满载而归,虎父无犬子,真有他老子的风范。”母亲拿了些干粮硬往他衣袋里塞,边塞边说:“千万小心,就算没有打到猎物,也要早点回来,知道吗?”
他忘不了他走进林中后,回望家门,看到父亲和母亲还站在道旁,看着他远去的方向。父亲那次与黑熊搏斗,腿脚受了伤,现在年老了,走路也不利索,母亲扶着他,很久很久以后,才慢慢地走回屋去。那一刻,李天龙暗暗咬牙,一定要打到更多更好的猎物,回去给父母二老好好地大餐一顿。
可是,如今,竟连父母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
全村惨遭毒手,父母尸首难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