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此恨无情

是的，生活都在不可避免地走向平庸，这不是一个文学家的语言，这明明是一个哲学家的语言。我的生活不是直接走向平庸，而是以逍遥的方式。

上网成为我排遣心中压抑、自我心理慰藉的最好手段。网络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东西，上网聊天和自慰的效果一样，确实能带给人暂时的愉悦。

我遇到一个叫此恨无情的人。

此恨无情。此恨如果有情那就不叫恨了。我对这个几乎是废话的名字产生了兴趣。其实，说实在的，我对恨字感兴趣，因为我需要恨，我恨别人用变态的眼光看待我。

“你很无情吗？为什么叫此恨无情？”这是我得知对方是女的以后，向她说的第一句话。

此恨无情很快就回了信息道：“女人的无情远比男人的无情要温柔许多，女人最怕男人多情，不怕男人无情。”

对于我来说，她的这句话的哲学意味很浓。也是因为她的这句话，使我注意起她来了。一般地，我不会也不想和陌生人聊天，但是她引起了我的注意，我决定和她聊下去。

“我是一个男人，确切地说，我是一个不成熟的男人，我不知道什么叫多情，什么叫无情，你能告诉我吗？”我问道。

“与你相对的是，我是一个女人，更确切地说，我是一个成熟的女人，我感受过无情的男人，感受过多情的男人。无情和多情一样，无法用一个具体的词语来界定。”

“那你多大了？你结婚了吗？”我犯了大忌，忽略了年龄对女人的敏感性，但是我还是说了，我就是这么直白的人。

此恨无情很快就回复了信息：“我能看出你的诚实，所以我就不隐瞒自己的年龄，我25了，没有结婚。”

我对她的诚意表示了感谢，我说道：“谢谢你的回答，我想知道你不结婚的理由。”

此恨无情道：“婚姻是一个十分可怕的事物，我不敢去招惹它，结婚对于一个人来说就意味着长期监禁，我需要的是自由和快乐。”

“25岁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已经不算年轻，你能想到自己以后的生活吗？婚姻这个东西我不懂，但是我知道家庭，没有婚姻也就没有家庭，没有家庭也就没有幸福生活。”我以一个不谙世事但却懂得人间世故的人的身份说道。

她答道：“谁能知道明天的事情呢？你这小弟弟挺有意思的，你说你现在多大了啊？”

我哈哈笑道：“我不大，将近成年，不过不怕你笑话，我坐过牢。”

没有想到这勾起了她的兴趣，她说道：“喔？你坐过牢吗？如果我猜得没错，你坐牢的原因不是盗窃就是强奸。”

我怔了一下，她猜得很准，我道：“我是后者。”

此恨无情发来一个“吻”的图形，说道：“恭喜你，终于长成一个成年人了，懂得人间什么叫自我追求了。”

我奇怪地问道：“什么意思呢？”

她说道：“你违背了别人的意志，但是你却血气方刚地做了，这就证明你已经有自己的追求了。”

我道：“呵呵，是啊，谁叫我那么流氓呢？”

“流氓是一个流行的称呼，几乎不带什么贬义，现在最流行的叫色情流氓。”此恨无情道。

“我不色情，因为我对色情尝试不多。”我笑道。

“那么你说，你喜欢色情吗？”对面很快来了信息。

我说了很长一席话：“我喜欢色情，我平生最喜欢的两个词语就是色情和流氓。如果有人说我色情，我会很感谢他，因为这是对我能力的肯定，男人不色情那就不叫男人了，色情映射出人的本性。流氓也是如此，是男人就应该流氓，流氓是最有追求最有理想的一类人。”

此恨无情哈哈笑道：“没有想到你还如此前卫啊！那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强奸那女的啊？”

这个问题我的确没有细究，我说道：“强奸大约有两个目的，其一是满足私欲，就是自己yuhuo焚身之时，必须找对象排遣，其二就是报复，就是对那女的有仇恨，所以想用此报复她。我是两个目的皆有之。”

“你这么小，没有想到过强奸的后果吗？”此恨无情问道。

“后果？谁干事情会想后果？当时是丧失理智的行为，没有时间去思考后果的。不过我坐了几个月牢很快就出来了。大约这就是后果吧。”我喃喃说道。

她发来一个郁闷的表情，说道：“不，我说的是对女生的伤害。”

我长叹道：“这一直是我感到遗憾的。不过我想问你一个问题，请你据实回答。”

“什么问题？”

我道：“我想问你第一次的感觉是怎么样的？”

对方先犹豫了一下，不过很快也就发来了信息：“我的第一次离现在已经有将近十年了，那种感觉已经渐渐淡忘，总地来说，就是出血了，有一点点快感而已。”

我有点惊疑了：“将近十年？这么说来，你在十五六岁就……”

她坦诚地说道：“是啊，那已经是遥远的记忆了。”

没有想到此恨无情竟然是如此开放之人，让我等校园浪子崇拜不已。我感到自己很窝囊，已经将近二十，自己的第一次居然还要触犯法律，还要给女的造成那么大的心灵伤害！

“那你的第一次是怎么样一个状况呢？”聊起这个话题，我也来了兴趣。

此恨无情笑道：“你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吗？你可还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孩子呢！”

我坚定地说道：“我是传统意义上的孩子，但我却是现实意义上的成人了，你说吧，你不要怕这腐蚀孩子的心灵，相反，只能增加孩子的知识，让孩子更加懂得珍惜女人。”

她道：“不怕你笑话，我的第一次也是被别人抢去的。”

“强奸？”我脑海里立即闪出这个词语，最近我对这个词语特别敏感。

她道：“也算是吧，那男孩是我的同班同学，那还是我读初中的时候的事了。”

我真的没有想到她居然和我有如此多的相似之处。

我道：“他是怎么让你那样的？”

她道：“同学之间，相处久了，自然就生出情感来了，不过我没有接受他，然后他就把我的第一次给剥夺了。”

我哈哈大笑：“那你是不是痛不欲生寻死觅活呼天抢地啊？”

此恨无情抛来一个媚眼：“哪有啊，我把这一切都隐藏了，谁也不知道，除了我与那男的之外。”

“那你不吃了大亏了？”我忙道。

她很快就回复道：“事后，那男孩向我承诺一定要娶我，一定要让我做一个幸福的新娘。我相信了他。”

“那他娶了你吗？”

“娶了，不过没有结婚。我们在一起过了两年的同居生活，之后他就走了，我们就失去联络了。”此恨无情道。

“那你不是太亏了？”

“我没有觉得啊，这个事情，有什么谁亏谁的啊，反正生活就是这样，人都想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我也是一样。”

我深为这个此恨无情感到遗憾，她的第一次与陈芳菲一样，主动权不在自己手里。这么说来，作为强奸犯的我应该感到羞耻。天下的这类散失主动权的女孩最为可惜，我感到万分懊悔，真不该以那样一种方式去报复陈芳菲。

“对不起！”我觉得自己应该要代表这一类强奸犯的男人对受害者表示道歉，所以我脱口而出道。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觉得，男人在做那事情的时候，没有考虑到女人的感受，给女人造成了很大的伤害，不管是生理的还是心理的。我也是如此，当我把那女的强奸后，我考虑的不是女孩的感受，我考虑的是自己的感受，因为我也是第一次。现在看来，我那时的想法多么地愚蠢可笑！”

此恨无情笑道：“没有想到你这个小弟弟还挺可爱的啊！”

我笑道：“我可爱，不过我也可恨，也可恶。”

对方疑惑道：“怎么说？”

我道：“我有一个绰号，叫校园渣滓，就是可恨可恶的应证啊。”

“校园渣滓？难道你还在读书吗？”

“是的，我在xx大学读大三了。”

“我万万没有想到我和你在同一座城市啊！你读大三了，那你的学业不就因为你的那件事情给泡汤了吗？”

“没有呢，我现在还是一个大学生，我继续在xx大学读书啊。”

“那你足够幸运了，你瞧我，书念得少，所以到社会上处处碰壁啊。”

我问道：“你现在是干吗的呢？”

此恨无情道：“我现在是无业游民呢，在家里待着。”

“没有准备去找工作啥的？”

“我没有学历没有本事，能找什么工作？”

我笑道：“女人的本事无论如何都要比男人强一点。”我的话中涵摄了另一种含义。

“谢谢！我代表全天下的女同胞向你表示感谢。”我万万没有想到她竟然这么说了。

我接着说道：“你现在找了男朋友了吗？”

此恨无情道：“为什么要找？”

我很直白地告诉她：“难道不需要吗？”

“谁说只有男朋友才能提供给你的需要？你难道不知道天下有一种职业不但能提供给你的需要而且能给你带来经济利益吗？”此恨无情一说完，我的脑海里就闪出了“妓女”两个标新立异的词语。

在我看来，妓女二字绝对不是对一类女人的污蔑或是鄙视，妓女是一项职业，而且是人类最古老的一种职业，这种职业和工人和农民一样，有投资有收获。之所以有人会对这个职业表示鄙视和反感，就是因为它和人类的私欲联系在一起。大凡天下事物，只要和人的私欲联系起来，那就是丑恶的，因为私欲本身就是丑恶的。譬如某人好吃懒做，很多人都讨厌而且鄙视他，这是人的食欲在作怪；又譬如某人风liu，红杏出墙，如果某人是男人，世人就把他称为奸夫畜生云云，如果某人是女人，世人就把她称为荡妇淫妇云云。但是在我看来，这都是寻常的。人不能没有yu望而生存，所以我对林则徐的“壁立千仞，无欲则刚”这句名言表示了敬畏，世界上真正能无欲的人那就不是人，那就是神。我不是在为妓女做辩护，只是想纠正世人对妓女二字的错误观点。如果大家都仇视妓女这个职业，那么是男人就不要去做它的消费者，这个职业自然就在人间消失了。为什么口头上说这个职业多么低贱而实际上却又怂恿她的发展呢？由此可以看出世人的虚伪。

想了这么多，我说道：“这个时代像你这样深明大义之人的确不多，特别作为女人，她们一旦走到那一步，会觉得堕落。而实际上，我觉得这个职业是一个非常不错的职业，为什么要鄙视呢？”

此恨无情道：“这个时代像你这样懂得女人心的人也不多啊。女人要为了生活，当她已经失去赖以生存的男人的时候，她就要靠自己的双手来打拼，所以她的自主生活的权利就应当由她自己来确定，世人鄙视什么呢？”

我道：“说实在的，我比较欣赏妓女这一职业的。不仅仅是因为妓女是一种古老的职业，而且对中国文化产生了很大的影响。那些宋代的杰出词人们，哪一个不是在青楼里度过？那些美妙绝伦的宋词，又何尝不是在青楼妓女们的欢声笑语里产生？”

此恨无情笑道：“谢谢你能理解我们的职业。”

我终于明白这个女人了。懂得她这样生活的艰难了。我突然之间长大了许多。

最后我对她说：“不论你以何种职业生存，上帝给每一个人的生命的权利是平等的，生活的方式的选择权在于个人，别人无法给你施加什么影响，所以在我看来你和其他大姐姐没有什么差别，所以请允许我叫你一声姐姐。”

是啊，此恨无情姐姐，你是一个女强人，一个男人让你失去自由生活的权利，你就必须要从更多男人那里得到生活的权利。我祝福你！此恨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