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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渊曜定天

书名:玄曜定天录 作者:酸辣粉别放醋和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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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渊曜定天

冰原之上,白光与戾气,第四次相撞。

这一次,云沉渊没有再退。

他立在白光之中,望着那道山岳般的身影,忽然,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镇天窟里,苍玄叔父画给他的星图;想起青虹宗那一夜,三千条命的血债;想起太初定天心经里,那句"心若圆,道自圆";想起白发大能的话——"天,是用心补的"。

“原来如此。”云沉渊低声道,“渊曜圆满,心为道枢——它们指向的,从来都是同一个地方。”

“古神,”他立于白光之中,长钺拄地,声音沉静,“你杀不死的。”

“你我皆与天道同源——你杀我,我杀你,到头来,只会把这片天地,撕得更碎。”

“所以,”他缓缓抬起长钺,一字一顿,“今日,我不杀你。”

“我——封你。”

古神的竖瞳,微微一凝。

“封本神?”它低沉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屑,“万年前,你们用双宝,用了多少大能的命,才把本神压入渊底。你一个小辈,也想封本神?”

“万年前,大能们以双宝为引,以自身为枢,重铸封印。”云沉渊一字一顿,“今日,双宝已合一——引,有了。”

“我以渊曜为枢——”他望着古神,目光平静,“枢,也有了。”

“古神,”云沉渊长钺指天,“你被封印万年,今日降世——我便,再封你万年!”

“你屠戮三界,撕裂天穹——万年前,大能们以命封你,是给你一个机会。”

“可你没有珍惜。”

“万年后,你降世,依旧要撕碎这片天。”

“那今日,”云沉渊一字一顿,“我便以这双宝之引,以我自身之枢——将你,封回渊底,再锁万年!”

“不自量力!”古神厉喝,暗红色的戾气,如山岳般,轰然压下!

“渊曜,起!”云沉渊低喝。

温润的白光,自他体内暴涨,如一轮真正的太阳,在他周身炸开!

白光与戾气,在冰原上空,轰然相撞。

冰原,一寸一寸,向下塌陷。

“封!”云沉渊长钺横空,白光化作万道丝线,如万年前的画卷一般,向着那道裂隙,缓缓缝合!

万道白光丝线,如针如线,自长钺之中涌出,穿过裂隙的每一道裂口,将它们,一寸一寸,缝合在一起。

那画面,与万年前画卷中的一幕,几乎一模一样。

古钺为骨,玉玥为引——双宝合一的长钺,此刻,正化作那根贯穿天地的“针线”,将撕裂的天穹,重新缝回。

“本神,不会让你如愿!”古神咆哮,戾气疯狂涌动,撕扯着那些白光丝线!

“撑住!”冰原之上,云玄舟厉喝,拳锋轰向古神的戾气,“沉渊在封天——我们,替他把古神,钉在原地!”

“杀!”苏泠汐剑光如虹,斩向古神的触须。

“守!”苍玄木杖拄地,灵光化作巨壁,挡在云沉渊身前,“老夫的守字诀——替那孩子,守住这道缝天的光!”

十万修士,天界军,齐齐出手!

金光,灵光,剑光,刀光——如万道洪流,涌向古神!

“蝼蚁!”古神咆哮,戾气暴涨,将那些攻势,尽数荡开!

“挡不住!”一位天将嘶声道,“古神太强了!”

“挡不住,也要挡!”曜华仙尊立于阵前,长剑指天,“沉渊在封天——我们每多撑一息,天,便多封住一分!”

他长剑挥落,一道金光斩向古神:“天界军,听令——护住云沉渊!他身前一步,便是天界军阵线!”

“是!”

天界军列阵而上,金光如墙,层层叠叠,架在云沉渊身前。

“撑住!”

“撑住!”

冰原之上,杀声震天。

一息,十息,百息。

天界军的金光墙,被戾气撕开一道口子,又补上一道;十万修士的灵光,被魔潮冲散一股,又聚起一股。

没有人后退。

所有人,都望着裂隙正中,那道白光中的少年。

他在封天。

“杀!”云玄舟拳锋如雨,轰碎一片魔影,又轰碎一片,“不能让古神,靠近沉渊一步!”

“它过不去!”苏泠汐剑光如虹,斩断古神探向云沉渊的触须,“它休想——碰到他!”

“老夫的守字诀,”苍玄立于阵前,木杖拄地,灵光如壁,“今日,便守这最后一程!”

古神咆哮,戾气如疯魔般,一波一波,轰向那四道身影。

四人,一步不退。

“撑住!”云玄舟低喝,“天,就要合上了!”

渊底,四道光芒,依旧死死箍着裂隙。

“沉渊在封天……”凌清芜望着头顶那片渐渐亮起的白光,声音发颤,“他真的,在以身为枢,重铸封印。”

“我们,也要撑住!”赵灵曦

一字一顿,“渊底这道口子——死也不能松!”

裂隙正在愈合,渊底的压力,也在成倍暴涨——暗红色的戾气,如被挤压的沸水,疯狂冲撞着四色光芒。

“撑住!”凌清芜的月白丝线,已经绷得笔直,指节泛白,“封印将成——这一程,绝不能松!”

“撑住!”赵灵曦的金符,已经全部碎裂,可她以掌代符,灵力化作一道道金线,死死缠住裂隙,“我爹还在冰原上——我绝不能,给他丢人!”

“撑住!”殷离绡的毒幕,已经薄如蝉翼,可她依旧撑着,一动不动,“我这身子,还能撑!”

“撑住。”圣月圣女没有说话,可她掌心的星光,那缕细如游丝的光,依旧,稳稳地,悬在裂隙之上。

裂隙愈合的最后一刻,渊底的压力,暴涨到极致。暗红色的戾气,如沸水般,疯狂冲撞着四色光芒。

“噗——”殷离绡喷出一口鲜血,毒幕,终于,被撕开一道口子!

“离绡!”赵灵曦灵力化作金线,死死缠住那道口子,“撑住!”

“我……撑得住!”殷离绡咬着牙,毒幕再度聚起,“封印将成——就差这最后一程!”

渊底,四道光芒,如四根残烛,死死钉在暗红色的洪流之中。

裂隙正中,云沉渊立于白光之中,长钺为引,自身为枢。

万道白光丝线,自他周身涌出,如针线般,缓缓缝合着那道横贯天穹的裂隙。

他的眉心,渊曜印记,亮到极致——那不是一轮太阳,而是一根柱子。

一根,撑起天穹的柱子。

“自身为枢。”云沉渊低声道,“原来,白发大能说的‘心为道枢’,是这个意思。”

“心,是天地的主心骨。”

“我以心为柱,以身为桥——天裂了,我便把它,撑起来。”

白光之中,他的身形,微微颤抖——重铸封印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每一根白光丝线,都在抽取他体内的本源。可他依旧,稳稳地,立在那里。

“撑住。”他低声道,“撑到——天合上为止。”

本源,在飞速流逝。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正在一根一根,崩裂;自己的血肉,正在一寸一寸,承受着天穹的重量。

“这就是……以身为枢。”云沉渊低声道,嘴角,渗出一丝血迹,“白发大能们,万年前,也是这样,撑起这片天的吗?”

“他们撑了多久?”

“不管多久——”他一字一顿,“我,撑到底。”

“小辈!”古神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急切,“你若再封下去——本神,便撕了你!”

“撕了我?”云沉渊低声道,“古神,你撕了我——封印已引,自有后来人,接着封。”

“你杀不完的。”他望着古神,一字一顿,“万年前,大能们死了,还有后来人。今日,我若死了——还有我身后那十万修士。”

“你,封不尽的。”

“你!”古神咆哮,戾气如疯魔般,涌向云沉渊!

“守!”苍玄灵光暴涨,挡在云沉渊身前!

轰——!

苍玄的身形,被震得倒飞出去,一口鲜血,喷在冰原之上。

“苍玄前辈!”苏泠汐失声道。

“老夫……没事!”苍玄挣扎着站起身,木杖拄地,再度挡回,“老夫说过——替那孩子,守住这道缝天的光!”

“守不住,也要守!”

“守!”

云玄舟、苏泠汐、苍玄、曜华仙尊,四道身影,如四道城墙,死死挡在云沉渊身前。

古神的戾气,一波又一波,轰在那四道身影之上。

四人,一步不退。

“噗——”苏泠汐的身形,被震得踉跄,嘴角渗血。

“苏姑娘!”云玄舟伸手扶住她。

“没事!”苏泠汐咬牙,剑光再起,“撑住!”

“撑住!”云玄舟低喝,拳锋再起。

古神的戾气,如怒海般,一波强过一波。

四道身影,在怒海之中,如四座礁石,任凭浪涛拍打,始终,没有后退一步。

“封!”云沉渊低喝,白光丝线,越缝越密。

裂隙,正在一寸一寸,愈合。

天穹之上,那道横贯了百年的暗红色裂口,正在一点一点,变窄。

北冥的雪,第一次,落了下来。

雪花落在白光之上,被那温润的光,映成一片暖色。十万修士抬头,望着那道正在愈合的天穹,望着裂隙正中那道少年的身影,许多人,眼眶都湿了。

“雪……”苏泠汐伸手,接住一片雪花,怔怔地望着,“北冥的雪……停了百年,又下了。”

“是啊。”云玄舟低声道,望着裂隙正中那道白光,“百年了,北冥,终于又下雪了。”

“这是祥瑞。”苍玄喃喃道,“是老天,在为封天,落下贺礼。”

“他在封天

。”一位老修士喃喃道,“那个孩子……真的,在封天。”

“你们看!”冰原上,有修士指着天穹,声音颤抖,“裂隙……在愈合!”

“真的在愈合!”

“封天——封天成了!”

古神的咆哮,越来越急切。

“本神——不!”

它疯狂地挣扎着,暗红色的戾气,如怒海般,一波接一波,轰向那道正在愈合的裂隙。

“封!”云沉渊厉喝,渊曜白光,暴涨到极致!

万道白光丝线,齐齐收紧!

“封!”

白光如海。

那道横贯天穹的裂隙,在万道白光丝线之下,缓缓闭合。

古神的身影,被那道愈合的裂隙,一寸一寸,压回渊底!

“本神——不!!”

古神的咆哮,响彻三界。

它的身躯,在裂隙的挤压下,一寸一寸,崩碎、消散、退回渊底。暗红色的戾气,如退潮般,涌回裂隙深处。

“你封不住本神的!”古神的咆哮,自裂隙深处传来,越来越远,“万年之后——本神,还会回来!”

“万年之后,”云沉渊立于白光之中,声音虚弱,却清晰,“自有万年之后的后来人,接着封。”

“你,逃不掉的。”

“不——!!”

古神的咆哮,终于,彻底消失在裂隙深处。

裂隙,终于,合上了最后一寸。

白光,如海。

冰原之上,十万修士,望着那道合拢的裂隙,先是一静。

随即,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

“封印成了!”

“天——合上了!”

“我们赢了!”

“赢了!”

欢呼声,响彻北冥。

可就在这时,裂隙合拢的最后一道缝隙,忽然,渗出一缕暗红色的光芒。

那是裂隙的“根”——最深处,最后一处,尚未封死的缺口。

欢呼声,戛然而止。

“还有一处……”云玄舟望着那道渗血的缺口,声音发紧,“封印……还差最后一处缺口。”

“最后一处……”苍玄望着那道缺口,声音低沉,“那是裂隙的根。根不封死,百年之后,裂隙还会裂开。”

“谁……能去封那道根?”苏泠汐问。

没有人回答。

冰原之上,十万修士,望着那道渗血的缺口,一时,都沉默了。

那道缺口,悬在裂隙最深处——被万道白光丝线,箍在最中心。它需要的,不是力量,而是一个,愿意把自己的命,填进去的人。

“那处缺口……”赵灵曦的声音,有些发涩,“若没有人去填,封印……便不算真正完成。”

“它会像一根刺,扎在天穹上。”殷离绡低声道,“百年,千年,直到它再次裂开。”

渊底,凌清芜缓缓抬起头,望着那道渗血的缺口,目光,忽然变得平静。

“最后一处缺口……”她低声道,“裂隙的根。”

“清芜姐姐,”云沉渊的声音,自裂隙正中传来,虚弱却清晰,“不要——你答应过我……”

“沉渊,”凌清芜轻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释然,“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

“我欠天下的。”

“三千条命,我欠天下的。这一生,我都在还——可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还。”

“如今,”她望着那道渗血的缺口,一字一顿,“我知道了。”

“缺口,需要有人,以身为薪,去填。”

“而我,”凌清芜缓缓道,“就是那个人。”

她说着,缓缓站起身,望向那道渗血的缺口。

“清芜姐姐……”云沉渊的声音,自裂隙正中传来,虚弱却急切,“你听我说——命比镇物更重!这句话,我对你说过!”

“你说过。”凌清芜轻声道,“我记着。”

“可沉渊,你也说过——补天,以心为枢。心,是自愿守护的心。”

“此刻,我心甘情愿。”她望着那道渗血的缺口,一字一顿,“这,便是我的道。”

“我答应过你,要活着看定天之后的天下!”凌清芜轻声道,“沉渊,我会看到的。”

“我会用另一种方式——用我的名字,刻在那道补好的裂隙上。”

“我答应你,我会看着,这片天下,重新亮起来。”

“清芜姐姐……”

“沉渊,”凌清芜温声道,“这是我自己选的路。这一次,让我,自己走。”

“就像玄衍前辈一样。”

“他用自己的命,堵住了裂隙;我用自己的命,填上这最后一处缺口。”

“我这一生,偏执了太久。如今,我终于,找到了一件,值得用命去做的事。”

“这,便是我欠天下的。”

(第六十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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