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他若学剑
书名:我有一枚镇世铜钱 作者:一万零壹
第47章 他若学剑
次日一早。
林浪来到峰主宫外:“苏长老。”
这一次,没有苏穆的回应,厚重大门徐徐打开。
苏穆从殿内走出。
“走吧,去道场。”
林浪不敢耽搁,连忙跟上。
三更灯火五更鸡。清早的问剑峰道场已是热闹非凡,有坐而论道者,有以剑会友者……
众弟子见苏穆,纷纷收剑行礼。
苏穆只是点头回应。
这些筑基弟子的注意力十分自然地落到了林浪的身上。
这个被屡次审判,又屡次脱罪,替问剑峰挡下一道大劫的杂役,如今要被苏师叔亲自培养了吗?
苏穆无视了这些古怪眼神,径自走到道场正中,回身看向林浪:“会使剑吗?”
林浪茫然摇头:“只用过刀。”
苏穆没再多言,只是随手一引,一把铁剑从兵器架上飞出,稳稳停在林浪面前。
“试试。”
林浪握住剑柄,有些迟疑地抬头看向苏穆。
苏穆只道:“挥剑,向我攻击。”
“啊?”
“你耳朵不好吗?”
林浪只得硬着头皮,向苏穆攻去。
他双手持剑,一记力劈华山,冲着苏穆头顶大力劈下。
只是,还不等这一剑落下,苏穆身子微微一侧,这一剑便落了空,下一瞬,林浪便觉胸口一阵巨力传来,自己就这么倒飞了出去。
苏穆收回手掌,依旧如刚才那般盯着林浪,微微摇头。
还好,苏穆刻意收力,这一掌打在胸口并不疼。
“毫无剑修根骨,果然,你还是更适合体修。”
林浪面露怯色:“那……苏长老,体修以后能去哪一峰?”
“金石峰。”
听到这三个字,林浪一阵慌乱,又连忙追问道:“没有根骨就不能学剑了吗?”
“想这么多做什么,你日后能不能入内门都不好说。”
林浪失落低头。
苏穆又道:“这天底下,天生剑骨却一事无成者不在少数,根骨平平却凭剑心证道者也不是没有,事在人为。”
“这是外门弟子的入门剑法,本月先学这个。”
苏穆递出一部典籍。
典籍上没有标注名字,只是经过粗略的装订,显然不是什么高深武学或神通。
但对于杂役弟子
来说,这已是莫大的恩赐。
“先自己看。”
林浪接过书册,盘膝坐在地上。
可只是看了片刻功夫,他便面露难色,有些尴尬地抬头看着苏穆。
“怎么,这么简单的剑法你都学不明白?”
“苏长老,弟子……认不全字。”
林浪的声音很小,但苏穆和在场的一众弟子都听得清清楚楚。
更是有些性子爽利的弟子直接笑出了声,天大的机缘摆在眼前,居然倒在了识字这一关。
“赵朗没教你吗?”
“教了,但……天底下那么多个字,我才学了不足一月,哪能学得完。”
苏穆无奈。
她接过书册,同样盘膝坐在林浪对面,就这么在道场中央,教起了这个杂役认字。
平心而论,在教书这件事上,苏穆远不如赵朗,甚至比起玄一都没得强。
不过,她胜在对剑道理解更深,讲解招式之时也更加详尽。
一通讲解下来,林浪不仅将第一讲的字认全了,这些招式也如同画面一般,一幅幅具象在了林浪的脑海之中。
“先演练一遍,然后你就可以下课了。”
苏穆起身,将书册递还给林浪。
林浪一手执剑,回想着刚才所学的一招一式,开始演练起来,他的动作很生涩,甚至有时挥剑到一半还会忘招。
不过,也并非全无可取之处。
学剑之前,他就已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战,丰富的战斗经验,也让他能更快领会其中要义。
磕磕绊绊演练完了第一讲的招式,林浪有些忐忑的看着苏穆。
苏穆并未评价,只道:“可以回巡猎台了。”
丢下这句话,苏穆便独自转身离去。
林浪有些不是滋味。
直到苏穆离去,道场之上,本来旁观的一众内门弟子这才窃窃私语起来。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也有人愤恨。
一个杂役,还险些给问剑峰招致灾祸,到头来非但没有受到任何惩处,反而还得了苏师叔的破格指点。
“都给我闭嘴!”
张玄德的声音打破喧嚣。
他指着一众窃窃私语的弟子,低吼道:“一个个都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是吧,晨课结束,还不赶紧滚蛋!”
张玄德在问剑峰排名第八,实力不容小觑,加之其执掌巡猎台,是一众弟子中少有
的实权派。
他的话,还是很有分量的。
一众弟子哄散。
张玄德这才走向林浪:“林师弟,这些人狗屁不懂,不必与之计较,这赏赐是你应得的。”
苏穆的破格赏赐,别人看不明白,张玄德却能猜出一二。
与其说是赏赐,倒不如说是补偿。
林浪本就是被迫卷入金石峰一事的,若非张玄德将送货的事安排给了林浪,那现在惹上一身骚的人就该是张玄德自己了。
从被迫卷入,到后来的两次审问,保全问剑峰的同时又让自己全身而退,林浪功不可没。
这样的补偿,非但不过分,甚至还远远不够!
张玄德之所以这么护着林浪,其实也是心中愧疚作祟。
“你刚才学起来倒是有模有样的!”
“你的招式虽说和书中所记有些出入,但第一天就能学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当然了,比起那些根骨非凡的师兄弟来说,就差得太远了。”
“你也不必太过灰心,修仙这条路,走得快不算本事,走得远才是真厉害。”
林浪懵懵懂懂地听着。
他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操练的那一遍剑法到底是好是坏。
毕竟,苏穆没有给予任何评价,而张玄德的话又有些莫名其妙。
他试探性地问道:“张师兄,我刚才那一遍,到底是好还是坏?”
“想这么多干嘛!”
张玄德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只需记住一件事即可,苏师叔不把你教会,是肯定不会罢休的!等她什么时候愿意教你第二讲的时候,就说明你第一讲的功夫已经练到家了。”
林浪似懂非懂。
峰主宫。
苏穆终于第一次对这个杂役的看法有了改观,先前在他身上发现的机遇、心机,与刚才相比,都显得微不足道。
“如此胆小怕事的人,剑势却凶悍至此。”
“是心机深沉,还是……一个懦夫被生生逼成了疯子?”
同样一套剑法,不同的人用,威能也大不相同。
有人畏首畏尾,有人大开大合,亦有人刁钻阴毒,这种种区别,就在他们使用剑法的一次次下意识反应之中。
而林浪,则是苏穆见过的所有初学者之中,最为凶悍的那一档。
他好像真的要杀人一样。
他若学剑,会比那些所谓的学剑胚子可怕万倍!